半小時後。
工作室門口。
“喂,鹿哥。”
“你到哪兒了?”
“坐上車了沒?”
陳塵剛到工作室門口,就給鹿寒打去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嘴角卻始終揚著笑意。
電話那頭傳來鹿寒無奈又好笑的聲音,伴著車輛行駛的輕微聲響:
“馬上到了,稍微等會兒。”
陳塵輕笑一聲,對著電話大頭說道:
“行,那我就不進去了。”
“我就在工作室門口等你。”
鹿寒笑著應下,話音裡也染上了幾分期待:
“行,馬上就到。”
電話結束通話,鹿寒忍不住搖頭笑了笑,他倒要看看,能讓陳塵這麼執著非要送給他的歌,到底有多厲害。
沒過兩分鐘,鹿寒出現在電梯口,陳塵邁開腳步迎了上去。
“鹿哥,你們昨晚喝到幾點?”
“兩點多。”
“結束的這麼早?”
“娘娘來電話了。”
“哈哈哈,我懂了。”
……
陳塵攬住鹿寒的肩膀,跟他隨意的聊著天,往工作室裡面走去。
兩人很快走進錄音室,小助理菜菜早已把一切準備妥當。
工作人員已到場,裝置詞譜已備齊。
陳塵走到錄音臺,徑直拿起歌詞譜遞給鹿寒,眼神亮晶晶的:
“鹿哥,你先看看歌詞,再聽聽伴奏小樣,感受一下。”
“這首歌叫(勳章),寫的是你一路披荊斬棘、永不言棄的模樣,和你的經歷、你的嗓音適配度百分百。”
鹿寒接過歌詞譜,指尖拂過紙上工整的字跡,逐字逐句地認真看了起來。
“故事開始在最初的那個夢中,”
“滿天星光只因我而閃爍,”
“我看到平凡的我也會,”
“有一刻不普通。”
……
旋律在錄音室裡輕輕響起,前奏沉穩又充滿力量,一點點鋪展開來。
他一邊聽著伴奏,一邊在心裡默唸歌詞,字裡行間的堅韌與熱血,搭配上跌宕又激昂的旋律,瞬間擊中了他的心。
但……
看完歌詞,聽完伴奏,他還是笑著搖搖頭拒絕道:
“橙子,你這首歌很好。”
“真的很好,我很喜歡。”
“只是……”
“給現在的我,真的浪費了。”
“所以……”
“我不能收,你自己唱吧。”
鹿寒把歌詞譜輕輕放回桌面,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眼神裡滿是惋惜與認真,沒有半分客套的敷衍。
猶豫了一瞬,他抬眼看向陳塵,語氣誠懇無比:
“這首歌,你自己唱才是最合適的。”
“你的嗓音條件、你的演唱技巧、還有你對這首歌的理解,比我要好得多、深得多,沒必要為了照顧我,委屈這麼好的一首歌。”
陳塵懵了!
這不對啊!
這不是他寫的劇本!
鹿寒看到這首歌不應該拒絕的呀!
陳塵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不解:
“鹿哥,你說甚麼呢?”
“我甚麼時候說是為了照顧你才把歌給你的?”
“我壓根就沒這個想法啊!”
“這歌,它只屬於你。”
“我……”
鹿寒笑著打斷他的急吼吼,指尖輕輕點了點歌詞紙上那醒目的“勳章”二字,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橙子,你聽我說。”
“我不聽。”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不能。”
……
見陳塵耍起了無賴,鹿寒只能一臉無奈地笑著,旁邊的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喘,只是低著頭悄悄調整裝置,生怕打擾到兩人的僵持。
幾秒後,陳塵乾脆往沙發上一坐,雙臂抱胸,擺出一副“你不答應我就不開始錄歌”的模樣:
“鹿哥,今天你就算說破大天也沒用,這歌你必須唱。”
“你要是不唱,這首歌我就閒置了,今天咱們也耗著,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鹿寒看著他這副耍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頓了頓,又開始跟陳塵說事實、講道理:
“橙子,你得承認。”
“這首歌,你也能唱。”
“而且,能比我唱得更好。”
陳塵聞言把頭一撇,絲毫不為所動,更不可能承認。
鹿寒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往前站了一步,語氣依舊溫和卻堅持:
“你是創作者,最懂這首歌的情緒核心,你的聲線裡有少年獨有的乾淨與韌勁,唱出來會有不一樣的質感,這是我比不了的。”
“我狀態早就不如從前了,別讓一首好歌,因為我的不合格演唱打了折扣。”
“所以……”
“你聽我的,你自己唱吧。”
“行嗎?”
話音落下,錄音室的工作人員僵在原地,他們把呼吸放得極輕,手裡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們既不敢插嘴打斷兩人的對話,又忍不住好奇這場關於“送歌”的拉鋸戰到底會是甚麼結局……
只能默默站在角落,目光在陳塵和鹿寒之間來回打轉。
陳塵抬眼看向鹿寒,眼底的嬉鬧漸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認真:
“鹿哥,我從來沒覺得你狀態不好,在我心裡,你一開口,就是這首歌最該有的樣子。”
“我寫這首歌的時候,腦海裡迴圈的全是你的嗓音,想到的全是你一路走來的不容易。”
“這不是客套,是我打心底裡覺得,只有你能賦予這首歌真正的生命。”
“我要是自己唱,不過是完成一首原創作品,可交給你唱,才是讓這首歌活過來。”
“今天你要是執意拒絕,那我就真的把它封存在資料夾裡,永遠不拿出來錄製,反正沒有你的演繹,這首歌對我來說,就不算完整。”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陳塵的眼神堅定得沒有半分動搖,擺明了是要將這份執拗進行到底。
鹿寒心裡既無奈又動容,他知道陳塵會說到做到,若是自己再堅持拒絕,他是真的會把這首歌給徹底閒置。
錄音室氣氛變得沉默,幾位工作人員互相看了看,用眼神交流:
“不敢呼吸……”
“一動不敢動……”
“好窒息啊!誰來救救我!”
“兩位大佬快收了神通吧!”
……
沉默了幾秒,鹿寒終是忍不住笑出聲,搖了搖頭,徹底妥協:
“行,我唱。”
“這麼好的歌,不能被埋沒。”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歌詞譜,指尖輕輕拂過紙面,語氣裡帶著釋然:
“橙子,咱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錄出來的效果不好,你可不能埋怨我,也不能覺得可惜。”
陳塵瞬間眼前一亮,一下子就彈坐起來,快步走到鹿寒身邊,臉上的執拗全然換成了雀躍的笑意:
“鹿哥,我無比堅信,你一定能把這首歌唱好。”
“走走走,咱們趕緊進錄音間,裝置早就除錯好了,早錄早收工,我還想回家吃午飯呢。”
話音落下,鹿寒被陳塵半拉半拽地帶進錄音間。
他指尖緊緊攥著那張歌詞譜,心裡滿是暖意,暗暗咬牙,一定要把這首歌給錄好!
見兩人走進錄音間,幾位工作人員鬆了口氣,剛才緊繃的氣氛一掃而空,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
陳塵把鹿寒安頓在麥克風前,細心地幫他調整好耳機角度,又再三確認耳返里的伴奏音量合適,才退回到控制室。
他站在控制檯前,隔著雙層隔音玻璃衝鹿寒比了個大大的加油手勢,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無聲地說了句:
“鹿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