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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第179章 投名狀

2026-02-20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城外白蓮教大營的動向不斷地往薺縣送,伴隨情報來的,還有叢堪的輿論戰。

那些射到城內的紙張一開始只是少數人知道,可看到上面的內容之後,恐慌的情緒開始蔓延。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面對死亡,或者說,缺乏勇氣面對家人的死亡。叢堪的宣傳內容上可說了,一旦薺縣城破,負隅頑抗的,輕則殺一人,重則殺全家。

特別是上面還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那些送出去的孩子和老人們,叢堪說目前還在白蓮教手裡,這讓那些為人父母以及做兒子女兒的,格外的揪心。

他們或許不怕死,但是怕自己的孩子和爹孃出事。為此,李逸再次動用縣裡的傳音陣法進行全縣廣播,內容有三點。

第一是明確告知全縣百姓,送過去的孩子與老人目前平安無事,甚至於他還拿了一些孩子與老人的貼身之物作為信物。第二則是強調目前白蓮教兵力並非那麼強橫,前些日子,夏家軍在城外已經殲滅了七八百白蓮教叛軍,因此,薺縣才會空虛,才給了薺縣人民重新奪回薺縣的機會。

如今,保衛薺縣的機會再次擺在大家面前。

第三點,則是李逸打的雞血,他認真的分析了一下當前城外白蓮教的實力,同時對薺縣縣城內的情況進行了一個簡要的說明,核心點就一個,那就是這一仗,白蓮教沒有甚麼優勢了,不管是高階戰力還是基層實力。

當然李逸講的這些話並沒有將實際情況告訴大家,例如目前常威、王鎮山、周文遠,這三人的傷勢雖然不足以致命,但是想要他們再出手,那是不可能的了。

算來算去,城內中三品的修行者,就只有一個司馬煒了!

就在李逸發表全城講話之時,我們的這位瑩川布政司參議司馬煒大人,正慢悠悠地向著城南的方向而去,那位曾在鏡湖旁邊釣魚的老者,正是他此行的目標。

當初李逸將薺縣守禦大陣開啟,司馬煒秘密進入薺縣之後,就對薺縣內一些高階戰力進行了調查,其中就包括那位高家的忠伯。此人在薺縣守禦大陣那晚,出手打破了陣眼,破壞了薺縣大陣,此後重傷逃遁,這些司馬煒都知道。

只是,在白蓮教進城之後,此人既沒有出面與白蓮教的嗯接觸,也沒有離開薺縣,而是再次躲在了鏡湖邊上,這一點倒是讓司馬煒沒有想到。

不過,也無所謂了,他不走,正好給自己做“投名狀”。李逸當初有一句說的沒錯,雖然說法不同,但是在他聽來,意思是相同的,他此行來薺縣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也就是說白蓮教對他再無作用,那麼,當薺縣再次拿回來之後,為何他不能在拿一份功勳呢?

現在,高家的這位中三品武夫,就是自己拿下功勳的敲門磚。

時值午後,初夏帶著最後的春風,懶洋洋地灑在平靜如鏡的湖面上,泛起一片細碎的銀鱗。湖畔垂柳枝條泛黃,隨風輕擺。遠處青山如黛,近處蘆花搖曳,本該是一幅靜謐的初夏垂釣圖。

然而,此刻鏡湖畔,除了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偶爾魚兒躍出水面的輕微響動,竟是一片異樣的寂靜。原本該有的漁船、遊人,乃至湖畔零星幾戶人家的炊煙,都消失不見。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幕布,將這片區域與世隔絕。

湖畔一棵老柳樹下,一個戴著寬大破舊草帽、穿著粗布短褂的老者,正佝僂著背,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裡握著一根簡陋的竹製魚竿。他身形瘦削,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佈滿老人斑,但握竿的手卻很穩,紋絲不動。正是隱匿於此養傷的高家忠僕,從五品火屬性勁氣武夫——忠伯。

他那看似渾濁的老眼,偶爾從草帽簷下抬起,掃過空無一人的湖面和對岸那幾座寂靜的屋舍,尤其是在其中一座院落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一些。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好,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很難發現這位垂釣老翁竟是一位能輕易取人性命的武道高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半舊青衫、頭戴綸巾的中年文士,提著一個同樣簡樸的小竹簍和釣具,慢悠悠地從湖畔小徑走來。

他彷彿沒有察覺到周圍環境的異常,徑直走到距離忠伯約三丈遠的一處平整湖石旁,放下竹簍,拿出一個小馬紮坐下,熟練地上餌、拋竿,動作舒緩自然,如同任何一個前來消遣的閒散文人。

兩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各自對著湖面,彷彿素不相識。

“明明已經受傷了,在白蓮教接管薺縣之後,為甚麼您老沒有離開呢?”

司馬煒的聲音不高,如同朋友間隨意的閒聊,卻異常清晰地穿過三丈距離,精準地送入忠伯耳中,沒有絲毫外溢。

忠伯握著魚竿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水面下的魚漂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驚走了可能即將咬鉤的游魚。他並未轉頭,依舊保持著垂釣的姿態,只是沙啞著嗓子,彷彿在回答,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總想著看完戲再走,沒想到,戲臺子被掀了。”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司馬煒微微一笑,目光似乎專注於自己的魚漂,口中卻繼續道:“究竟是為了看戲,還是為了掩護旁邊這家人,晚輩就全當不知道了。”

“不過,前輩難道就不好奇為甚麼在下能夠找到前輩?”

也沒等忠伯發問,司馬煒自己倒先說了起來。“前輩可能不知,當初前輩進入薺縣,住進這鏡湖邊上之時,在下就已經關注到了。倒不是發現了甚麼特別的,而是在下有一個習慣,到一地之後很想弄清楚此地有沒有人會對在下產生威脅。”

“說起來,倒是在下缺乏安全感了。”

忠伯的呼吸似乎停滯了半拍。草帽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顯然,司馬煒知道的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

而且,雖然他說甚麼是因為缺乏安全感這種話,但是能夠清楚自己的動向,說明這位瑩川布政司的參議大人,手底下還有一群人為他效命。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那就是當日攻打陣眼,實際上在他因傷離開之時,薺縣陣眼並沒有破,他離開之後,其實是感知到有另外一群人出現在了迎賓館,之後陣眼才真正的破了。

這麼說來,這些人是司馬煒的人。他之所以懷疑這些人,沒有甚麼理由,只不過,在薺縣除了自己這邊的力量,他想不出還有甚麼力量能夠在當晚出手的,而剛才司馬煒說的這些,正說明他手底下就擁有這些力量。

“那晚薺縣守禦大陣,最後出現在迎賓館的人,是你的人吧?”

司馬煒沒有否認,反而是大方承認了。

“不錯,正是在下的人,說起來,當日在下還幫了前輩一把不是嗎?既然如此……”

“今日晚輩前來,”司馬煒的聲音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商量請教般的謙遜,“打算拿前輩作為投名狀,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明明是索命之言,卻說得好似在詢問對方是否願意出讓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事。風輕雲淡之下,是凜冽如冰的殺意。

忠伯緩緩抬起頭,第一次將目光從湖面移開,隔著草帽的陰影,與司馬煒那雙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眸子對上。

空氣中無形的弦,驟然繃緊。湖畔的微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連陽光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好啊,”忠伯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慢慢放下魚竿,站起身,原本佝僂的身形在這一刻彷彿拔高了許多,一股灼熱而危險的氣息開始從他乾瘦的軀體內隱隱透出,“不過,就看司馬參議能不能夠拿下老夫了!”

“好說好說。”司馬煒也放下魚竿,臉上笑容不變,甚至還帶著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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