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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174章 營救(下)

2026-02-20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院子裡的抑靈陣效果越來越強,逐漸的,徐肆發覺勁氣運轉遲滯感越來越強。

他已經明白了當下的處境,正廳當中的攝靈陣實際上算是外面抑靈陣的陣眼,透過攝靈得到的勁氣全都注入到了外面的抑靈陣。也就是說,此刻的徐肆就相當於與白蓮教的人對戰,同時,還需要面臨一個八品的勁氣壓制。

況且李逸還不是尋常的八品修行者,實際上他的勁氣總量,已經相當於七品的修行者了。一旦裡面的攝靈陣將李逸氣海給抽乾,那麼徐肆需要面對的,就還有一個七品的壓制。

可儘管知道這件事的執行邏輯,但是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甚麼好的辦法。

正廳中,李逸望著焦急的王忠,嘴裡反倒說著安慰的話,可心裡其實也是著急的。他雖然沒有想到徐肆他們會來救自己,但現在既然已經行動了,那麼繼續待在這裡的危險也越來越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想辦法,突然,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自從被叢堪帶人軟禁在縣城後宅,雖然他沒有戴枷鎖,但是這個院子依舊被團團包圍了。按理說,自己早在被抓來之前就表示了不會逃跑,可是為甚麼還要在正廳裡面佈置一個陣法呢?

還有一點,那就是自己是甚麼時候坐在了陣法的中間?

他記得自己應該是睡下了,可是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陣法中心了,問題就出在這裡。如果是一般人,在睡著之後或許察覺不到被人移動,可是他可是八品的武夫啊。有修為在身不說,武夫本身對於危險的感知那也是極強的,可現在的問題就是,他沒有察覺到。

李逸念頭不斷出現又被自己斃掉,這時候,一個自己沒怎麼關注過的物品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那就是藥,針對修行者的藥。

之所以李逸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來,主要還是自從當初晉升九品,在上虞縣拿到了不少的藥,這些藥在他晉升八品之時就已經用的差不多了。等於是說,自從自己斷藥之後,已經好幾月時間了,他甚至都快忘了那些藥是甚麼滋味了。

或許就是昨晚上,自己睡前,他們給自己的食物或者飲水裡面下了藥?可是自己昨天沒有吃東西,那麼只能是飲水了。

想到這,李逸立馬看向王忠,說話飛快。

“快,去裡間看一下桌子上的水壺,看看裡面有沒有水,如果有,將它拿給我,快!”

看李逸如此焦急的模樣,王忠不敢怠慢,立馬衝向裡間。裡間陳設簡單,一點也沒有縣丞居所的樣子,但王忠此時心思已經不在上面,跨過房門,他果然在桌子上看到了水壺,水壺裡面還有一些水。

來不及多想,王忠一手拿起水壺,快步衝到了李逸之前。

“李大人,這,這裡面確實有水,可是,這……”

王忠是疑惑的,這都甚麼時候了,李大人怎麼想要喝水了?可是李逸並沒有解釋,而是道:“將水壺給我!”

王忠照做了,手進入陣法範圍之內,就有勁氣開始消散,他不敢多留,迅速將水壺放在李逸身邊。

“大人,水!”王忠將水壺遞向陣法內,卻又被那無形的排斥力擋住。

李逸深吸一口氣,凝聚起僅存的一點力氣和精神,緩緩抬起沉重如灌鉛的手臂。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額頭冒出冷汗,手臂顫抖不已。他指尖勉強觸碰到水壺,一點點將其“勾”入陣法的範圍之內。陣法紅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但對這“死物”並無強烈排斥。

水壺入手冰涼。李逸看著壺口,眼神閃過一絲決絕。他當然知道這裡面肯定還有殘留的藥物,甚至可能被加了料。但此刻,他想到的卻不是藥物的危害,而是自己那特殊的精神力,以及過往一次險些喪命、卻意外發現自己對許多毒物和迷藥有著超乎尋常耐受與“消化”能力的經歷。

那並非百毒不侵,而是他的精神力異常強大且特殊,能夠以某種方式“解析”甚至“磨碎”侵入體內的有害物質,將其部分有害特性轉化為對自身勁氣或精神力的錘鍊與刺激。這個過程極為痛苦,且對大腦、身體負擔極重,稍有不慎便會精神或者肉身受損,但確實是絕境中可能的一線生機。

“置之死地而後生……”李逸不再猶豫,用盡力氣將水壺舉到嘴邊,仰頭,“咕咚咕咚”將壺中剩餘的、至少還有大半的冷水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管,落入胃中。幾乎在同時,一股比昨夜強烈數倍的眩暈感如同滔天巨浪般猛地衝擊向他的意識!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鳴,四肢百骸傳來的虛脫感更是瞬間加劇,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沉入黑暗。

但這一次,李逸早有準備!

就在眩暈感襲來的剎那,他識海深處,那股磅礴卻隱晦、遠超八品武夫應有的精神力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手,死死“抓住”了自己即將渙散的意識,強行保持著一線清明。

“內視!”

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手術刀,瞬間沉入自身氣海,並沿著經脈迅速蔓延,追蹤那藥力的流向。他“看”到,一股淡灰色、帶著麻痺與侵蝕特性的詭異能量,正隨著血液急速湧向自己的大腦,試圖徹底麻痺他的中樞神經,瓦解他的意志,同時也在進一步削弱他身體對攝靈陣抽取的本能抵抗。

“果然是針對神魂和意志的猛藥……好算計!”李逸心中冷笑,精神力不再猶豫,如同無數細密堅韌的絲線,主動迎向那股灰色藥力,將其層層包裹、纏繞、分割!

“嗤——!”

彷彿滾油中滴入冷水,又像是燒紅的鐵塊被投入冰水!精神力與藥力接觸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劇烈痛苦猛地炸開!那感覺,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並攪動他的腦髓!又像是整個頭顱被無形的重錘狠狠鑿擊!

“呃啊——!”李逸悶哼一聲,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他死死咬緊牙關,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發出的咯咯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但他沒有停止。精神力如同最堅韌的磨盤,不顧自身的損耗和帶來的劇痛,一點點地研磨、消解著那灰色藥力。每一次“研磨”,都帶來一陣新的、幾乎讓他昏厥的劇痛,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小股被“磨碎”後、變得相對溫和、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活性的能量碎片。

李逸忍著非人的痛苦,分出一縷心神,引導著這些被“處理”過的能量碎片,融入自己近乎乾涸的氣海和疲敝的經脈之中。

奇蹟發生了。

這些來自毒藥的、被精神力強行轉化的能量碎片,如同最熾烈的燃料,一接觸到他那幾乎停滯的勁氣,竟然引發了劇烈的反應!原本死氣沉沉、流失嚴重的勁氣,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猛地“燃燒”起來!不是消耗,而是一種狂暴的、近乎掠奪式的“再生”與“壓縮”!

氣海之中,彷彿颳起了無形的旋風。外界攝靈陣仍在試圖抽取,但此刻李逸體內新生的勁氣,其凝練程度、活躍程度,遠超之前!它們瘋狂地旋轉、壓縮、吞噬著那些能量碎片,甚至反過來隱隱抗拒著陣法的抽取之力!雖然總量一時難以恢復到巔峰,但其“質”卻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並且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

痛苦與新生交織。李逸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正在被反覆鍛打的鐵胚,每一次精神力的“研磨”都帶來撕裂靈魂的痛楚,但每一次痛楚過後,氣海中的勁氣就更凝實一分,流轉更順暢一分。他的意識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反而變得異常清晰和專注,精神力也在這種高強度的“使用”與“對抗”中,被進一步淬鍊、壓縮。

時間在極度的痛苦中緩慢流逝。院外,徐肆的怒喝和兵刃碰撞聲越發急促,顯然戰況激烈。王忠守在陣法邊緣,看著李逸緊閉雙眼、面目猙獰、渾身顫抖、汗如雨下卻氣息漸漸從微弱變得起伏不定、甚至隱隱有攀升跡象的樣子,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貿然打擾。

終於,王忠眼見李逸依舊沒有明顯甦醒破陣的跡象,而院中徐肆的形勢似乎越來越不妙。他聽到徐肆的喘息聲加重,怒喝中帶著一絲焦躁,再也按捺不住。

“徐大哥,我來助你!”王忠一咬牙,最後看了一眼彷彿仍在苦修中的李逸,猛地轉身,抽出腰間另一把短刀,如同一頭髮怒的豹子,從正廳側門衝出,殺向圍攻徐肆的戰團!

就在王忠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同時——

正廳內,盤坐於血色陣圖中的李逸,身軀猛地一震!

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

眼中不再是虛弱與迷茫,而是如同被徹底洗煉過的寒潭,深邃、銳利,隱隱有精光流轉!他體內傳出一陣輕微的、彷彿春冰破裂又似筋骨齊鳴的“噼啪”聲響,周身那暗淡的血色陣光,彷彿受到了無形力量的擠壓,劇烈地波動、明滅不定!

下一刻,李逸緩緩地、卻異常穩定地……站了起來!

那原本對他有著強大吸扯和禁錮之力的攝靈陣,此刻竟彷彿失去了作用!他一步踏出,腳下血光如同被踩碎的琉璃般寸寸黯淡、湮滅,整個人毫無阻礙地跨出了陣法的範圍!

就在他踏出陣法的瞬間,院中正與絡腮鬍漢子硬拼一記、被震得氣血翻騰、後背空門大開的徐肆,心中忽地一動!一股熟悉而又似乎有些不同的、凝練磅礴的氣息,陡然從身後正廳方向傳來!

他猛地格開側面襲來的一刀,借力旋身,目光如電般射向正廳門口。

恰好,對上了一雙平靜卻蘊含著驚人力量與殺意的眼睛。

“二郎?!”徐肆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逸不僅脫困,而且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勁氣波動,雖然總量似乎未增,但其凝練純粹、流轉自如的感覺,竟似比受傷前更勝一籌!更重要的是,那股虛弱無力之感蕩然無存!

李逸對他微微頷首,目光隨即掃過院中戰局,看到渾身浴血、與王忠背靠背苦苦支撐的徐肆,以及周圍十幾名兇相畢露的白蓮教精銳,眼神驟然冰寒。

李逸的出現和徐肆那一聲驚喜的呼喚,自然也驚動了院中的白蓮教眾人。

絡腮鬍漢子一刀逼退王忠,扭頭看到施施然站在正廳門口、氣息沉凝彷彿從未受傷的李逸,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了見鬼般的神情:“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自己走出攝靈陣?!那藥……”

“藥不錯,下次多放點。”李逸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正好幫我活動活動筋骨。”

話音未落,李逸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並非極致的速度,而是一種融入了對“勢”與“意”深刻理解的步法,如同鬼魅般切入戰團!他手中並無兵器,只是並指如劍,指尖隱有極其凝練、幾乎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毫芒一閃而逝!

首當其衝的是一名正從側面偷襲徐肆的九品刀手。他只覺眼前一花,手腕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手中鋼刀“哐當”落地,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胸口,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軟軟滑落,已然昏死過去。

“道門劍氣?!”絡腮鬍漢子駭然失色,他認得這手段!傳聞這李逸會道門劍氣,但從未想過在修為受損、剛剛脫困的情況下,還能如此舉重若輕地施展,且威力似乎更勝從前!

李逸根本不給對方思考的時間。他身形如風,在人群中穿梭,劍指所向,並非刻意追求致命,而是精準地點在敵人手腕、肘關節、膝窩、氣海等關鍵之處,或廢其兵器,或破其平衡,或截其勁氣!

“噗!”“咔嚓!”“啊——!”

悶響、骨裂聲、慘叫聲接連響起。原本配合默契、給徐肆王忠帶來巨大壓力的圍攻陣勢,在李逸這突兀而精準的介入下,瞬間土崩瓦解!李逸彷彿能預知每個人的動作,總能出現在最致命或最令人難受的位置,輕輕一指,便讓一名好手失去戰鬥力。

徐肆和王忠壓力大減,精神大振,怒吼著開始反攻。徐肆刀光暴漲,七品修為全力施展,終於不再受陣法過多影響,一刀便將一名八品頭目劈得吐血倒退。王忠更是如同游魚,專攻下盤和要害,手中短匕帶起道道血光。

絡腮鬍漢子又驚又怒,知道大勢已去,但又不甘就此失敗,狂吼一聲,雙戟舞動如風車,帶著拼命的架勢,合身向看起來“最弱”的李逸猛撲過去,意圖擒賊先擒王,或者至少製造混亂趁機逃脫。

面對這勢大力沉、蘊含厚土勁的亡命一擊,李逸眼神平靜,不閃不避。直到戟風及體,他才微微側身,右手劍指看似隨意地向上一撩,指尖那淡金色毫芒微微一亮。

“叮!”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脆的響聲。絡腮鬍漢子只覺右戟傳來一股尖銳無比、凝練到極致的力道,並非蠻力,卻彷彿帶著某種破甲裂罡的特性,輕易穿透了他戟上的護體勁氣,震得他虎口崩裂,右戟險些脫手!更有一股尖銳氣勁順著手臂經脈直鑽而上,整條右臂瞬間痠麻無力!

“怎麼可能?!”絡腮鬍漢子魂飛魄散,左戟勉強橫掃護身,腳步踉蹌後退。

李逸如影隨形,一步踏前,左手閃電般探出,不是攻擊,而是巧妙地扣住了他左戟的戟杆,順勢一引一絆。絡腮鬍漢子下盤不穩,加上右臂無力,登時向前撲倒。

徐肆豈會放過這個機會?踏步上前,橫刀刀背狠狠砸在絡腮鬍漢子後頸!

“呃……”絡腮鬍漢子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首領被擒,剩餘幾名還在頑抗的白蓮教精銳更是鬥志全無,被徐肆、王忠和李逸聯手,迅速或殺或擒,院內戰鬥很快平息。

滿地狼藉,傷者呻吟。徐肆和王忠喘著粗氣,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但臉上都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振奮和勝利的喜悅。他們看向李逸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由衷的敬佩。

“大人,您……您沒事了?還因禍得福了?”王忠抹了把臉上的血汙,驚喜地問道。

李逸微微點頭,感受著體內雖未完全恢復總量、但質量更勝從前、運轉如臂使指的勁氣,以及那隱隱又凝實了一分的精神力,心中也是暗歎僥倖。那藥力兇猛,若非自己精神力特殊,強行化解錘鍊,此刻恐怕已是廢人一個。

“此地不宜久留。”李逸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腦海中殘留的陣陣隱痛,快速說道,“徐肆,王忠,辛苦你們了。外面的情況如何?夏將軍那邊……”

他話未說完,突然,薺縣城內,東南西北幾個方向,幾乎同時傳來了隱約的喊殺聲、鑼鼓聲、以及……火光亮起!

徐肆眼睛一亮:“大人,是我們的人!夏破雲、牛英,還有覺悟覺性大師他們,按計劃開始行動了!”

李逸精神一振,眼中銳光再現:“好!我們立刻前往縣衙正堂,控制中樞,接應各處!叢堪主力在外,城內空虛,正是我們一舉翻盤之時!”

三人不再耽擱,略微處理傷口,帶上俘虜,迅速離開了這充滿血腥與邪異的小院,向著縣衙前堂衝去。身後,那攝靈陣的紅光在無人主持下,漸漸黯淡,最終徹底熄滅,只留下地上那灘已然乾涸發黑的汙跡,無聲訴說著剛剛發生的兇險與逆轉。

薺縣的夜空,被多處驟然升起的火光和喊殺聲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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