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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第172章 復仇

2026-02-20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就在夏嫣然與叢堪在野狼峪進行著決定薺縣命運的血戰時,薺縣城內,另一股悄然彙集的力量,也正將緊繃的弓弦拉至滿月。

這一切,始於李逸在察覺叢堪可能對己不利、白蓮教開始大規模向外清野搜剿之時,埋下的數著暗棋。

時間倒回半個多月之前。

當夏嫣然率夏家軍依照李逸留下的隱秘聯絡方式,悄然轉移至劉家堡外圍時,一個風塵僕僕、面容精悍的漢子已先一步抵達。他正是李逸的心腹,七品武夫徐肆。他帶來了李逸的親筆信和口信,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與劉家堡領頭人劉家二夫人密議。

隨後,徐肆隻身一人,憑藉矯健的身手和對山林的熟悉,翻越崎嶇險峻的山嶺,抄近路趕到了更偏遠的朱家坳。

在朱家坳,他不僅將李逸的信交給了憂心忡忡的老村長,更與一位早已在此等候多時的人物匯合——夏家軍神射手,八品修為的夏破雲。夏破雲是夏嫣然堂兄,奉命提前潛入薺縣周邊聯絡可能的力量,並偵察敵情。

兩人沒有片刻耽擱,帶著朱家坳挑選出的十幾名最悍勇、熟悉地形的獵戶青壯,星夜兼程,趕往下一個關鍵節點——朱橋鎮。

朱橋鎮,這個李逸曾在此挫敗妖人、整頓巡檢司的地方,依舊保留著對他的信任與感念。當徐肆和夏破雲亮明身份、出示李逸的信物並說明來意後,響應出乎意料地迅速。

率先聚集起來的,是去年曾與李逸、徐政一同被徵召、並肩作戰過的那批鄉勇。他們大多已回歸本業,但亂世之中,那份袍澤之情與對李逸能力的信服並未磨滅。“李典史有難,薺縣有難,俺們不能幹看著!”曾是徐政手下小頭目的一個黝黑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同樣神情堅定的漢子。

特別是牛家灣那些早已經放下曾經作戰身份回歸農民的村民,一個個全都爭著搶著要來幫助李逸。在他們眼裡,李逸不僅僅是曾經幫助過長吉縣的百姓,更加是他們從小看著長大的親人。如今,親人有難,自然義無反顧。

緊接著,是原朱橋鎮巡檢司的一部分弓手。張成倒臺後,一些不願同流合汙或被排擠的弓手或脫離,或被遣散。他們對李逸當初整頓衙門、懲治張成黨羽的公正印象深刻。此刻聽聞李逸需要人手,其中約三十餘人帶著私藏的弓弩和朴刀,從鎮子各處趕來匯合。

此外,還有當初跟隨李逸從牛家灣來到朱橋鎮、後因各種原因留下的部分村民子弟,也有十餘人聞訊加入。

短短兩日,一支由鄉勇、前弓手、獵戶、村民子弟混雜而成,約一百二十人的隊伍,在朱橋鎮外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集結完畢。

他們沒有統一的號衣,裝備五花八門,修為最高者不過初窺九品門徑,少數幾個獵戶頭目和原弓手小頭目,絕大多數只是身強力壯、有些武藝基礎的普通人。

但他們的眼神中,有一種樸素而堅定的光芒——為了李逸,值得一搏。

就在叢堪因山林遊擊焦頭爛額、開始將目光鎖定李逸之時,徐肆和夏破雲已帶著這支略顯雜亂卻士氣不低的隊伍,悄然離開了朱橋鎮,向著薺縣方向迂迴前進。

他們避開了大路和已知的白蓮教哨卡,專走山林小徑,夜行曉宿。幸運的是,彼時叢堪的注意力完全被神出鬼沒的夏家軍獵殺組吸引,派出搜剿的部隊也多往黑竹嶺深處或更遠的村莊,對於靠近薺縣縣城外圍的巡邏反而因兵力抽調和“燈下黑”心理而有所鬆懈。

在距離薺縣北門約七八里的一片密林中,隊伍再次潛伏下來。徐肆與夏破雲仔細分析了形勢。強攻城門絕無可能,他們這點人馬和裝備,連城頭都摸不到。唯一的希望,在於一條極少人知的秘徑。

這是當初李逸夜探薺縣,曾和徐肆來過的,後來被反覆證實、仔細勘探過的,位於城北興覺寺山下、據說可能通往寺內的廢棄暗道。

當初白蓮教那位七品巔峰的頭目,在薺縣守禦大陣開啟之後就是從這裡進入薺縣的,可惜,早就已經是陰間的一員了。

事不宜遲。當夜,徐肆、夏破雲親自帶領二十名最機敏靈活的好手,藉著夜色掩護,摸到了興覺寺後山。經過一番小心搜尋,果然在城外的小河河裡發現了一處地下暗道,潛水十幾秒之後,成功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洞口。洞口狹小,僅容一人彎腰透過,內裡漆黑,充滿潮溼的土腥味和年深日久的黴味。

沒有猶豫,徐肆打頭,夏破雲斷後,一行人魚貫而入。地道比想象中更長,也更曲折,時寬時窄,有些地方需要匍匐爬行。黑暗中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聲。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微光,隱約還能聽到模糊的誦經聲。

他們小心翼翼地推開盡頭一塊鬆動的石板,推開石板,上面赫然是興覺寺的大殿。

更讓他們驚喜甚至震驚的是,僧房內並非空無一人。兩個熟悉的身影,正警惕地手持兵器,守在出口附近——赫然是當初被李逸以佔據地利為名派往?角關隘的王忠,以及後來護送他們的牛英!

“牛兄弟!王兄弟!”徐肆又驚又喜,幾乎低撥出聲。當初王忠出城,還是他親自安排掩護的,本以為他們凶多吉少,沒想到竟在此地重逢!

牛英和王忠更是激動。牛英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徐肆的手臂,聲音都有些發顫:“徐大哥!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隨即,像是想到了甚麼,眼眶泛紅,“徐大哥,你們來了就太好了,二郎已經被抓了,此時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王忠也是眼圈發紅,連連點頭。

原來,當日拿下?角關之後,牛英與王忠左等右等,就是沒有等到有白蓮教叛軍從這邊進入薺縣,他們這才意識到,當初李逸判斷叛軍會從兩條路徑進入薺縣的可能性沒有了,可既然沒有走這裡,那麼一定是從上虞縣過去的。

等他們在?角關留了些人,潛回到薺縣之時,那時候薺縣守禦大陣已經開啟,而且白蓮教也開始攻城,他們沒辦法,進不去。

就在薺縣守禦大陣被破的當晚,他們是看著薺縣被白蓮教的人拿下來的。這時候,恐怕就是進入薺縣最好的機會,牛英隱約知道城北,也就是興覺寺下面有一條暗道,可卻不知道在哪裡。

正苦惱之際,第二天,他們在城外意外遇到了從暗道出來的興覺寺和尚。原本當初因為白蓮教之人透過暗道進入薺縣,李逸就讓興覺寺的圓覺大師率領眾僧人看守此暗道,而這個小和尚,其實就是好奇,於是下來看看,這條暗道是不是真的能夠走通,結果意外遇到了牛英等人。

所以說,有時候就是這麼巧。不過更巧合的,還是當初叢堪接管薺縣之後,因為白蓮教自身其實也信佛,因此對於興覺寺,實際上沒有過多看管,這就給牛英等人機會了。

等到牛英以及王忠進入興覺寺,自然是覺性和尚招待的他們。牛英還想著去找李逸,但此時李逸已經被監管,或者說,薺縣縣衙的人都被監管了,因此圓覺大師建議,暫時在興覺寺等機會。

可是這一等,又是十天半個月。這段時間,因為夏嫣然以及夏家軍的出現,讓牛英看到了希望,他與王忠正準備下山進城去找李逸,結果,就遇到了從城外而來的徐肆。

而這意外的重逢,讓徐肆信心大增。牛英是九品神射手,王忠雖然是九品武夫,但是心思縝密,更是絕對可靠的老兄弟。加上他們帶來的這一百多人,還有興覺寺這個城內絕佳的隱蔽據點和不為人知的出入通道,手中的籌碼驟然增加了許多。

圓覺大師很快得知了訊息。這位鬚眉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僧,聽完徐肆講述城外夏家軍苦戰、以及他們前來營救的意圖後,雙手合十,低誦佛號。

“阿彌陀佛。李施主仁心愛民,老衲素來敬重。佛門雖方外,亦不忍見生靈塗炭,奸邪逞兇。”圓覺大師目光清澈而堅定,“寺中尚有數名弟子,略通武藝,願助施主一臂之力,以護蒼生。”

他喚來了自己的兩名親傳弟子——八品武僧覺悟和覺性。兩人皆是二十來歲,身材魁梧,目光炯炯,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修為不弱。此外,還有另外七八名練過武藝、膽氣過人的年輕僧人自願加入。

如此一來,徐肆手中可用的核心力量,已經有好幾人了。七品武夫徐肆、八品神射手夏破雲、八品武僧覺悟與覺性、九品牛英,九品武夫王忠、長吉縣巡檢司衙門入品的小頭目以及近一百五十名敢戰之士。

雖然依舊無法與白蓮教在城內的總兵力正面抗衡,但這股力量若運用得當,在關鍵時刻直搗黃龍或製造巨大混亂,足以顛覆岌岌可危的平衡。

他們隱藏在興覺寺深邃的禪院和地下密室中,透過牛英、王忠早前聯絡的一名在縣衙當雜役之人,小心翼翼地探聽著城內的訊息。他們知道了叢堪如何威逼李逸,如何全城戒嚴,也知道了那份“最後通牒”和夏家軍被迫前往野狼峪的訊息。

每一份情報傳來,都讓眾人的心往下沉一分,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熾烈。

直到這天晚上,徐肆得到了叢堪大軍的動向,叢堪親率大批精銳,自西門出城,往黑竹嶺方向去了!城內白蓮教兵力明顯空虛,雖然白蓮教依舊有幾百,將近千人,但是更多的人此時是在城外大營,在那位軍師的手中。

當晚,禪房內,油燈如豆。徐肆、夏破雲、覺悟、覺性、牛英、王忠,以及幾名鄉勇和僧兵頭目聚在一起。徐肆的手指重重地點在簡陋的薺縣城防圖上,目光掃過眾人。

“叢堪帶走了最能打的人,去野狼峪圍剿夏將軍。”徐肆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城內剩下的,多是些二線部隊和烏合之眾,且分守各處,兵力分散。李逸李大人被關押在縣丞後院……這是我們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夏破雲擦拭著心愛的強弓,冷聲道:“趁其主力在外,城內空虛,一舉拿下縣衙,救出李大人,控制或擾亂縣衙、糧倉等要害。若能成功,不僅可解李大人之危,更能讓叢堪後院起火,首尾難顧,或可減輕夏將軍那邊的壓力。”

“同時,如果能夠得到城內百姓們以及其他義士的幫助,說不定還能從白蓮教手裡重新將薺縣搶回來。”

覺悟雙掌合十,沉聲道:“我寺僧眾,熟悉城內巷道,可為嚮導。雖力微,願效綿薄。”

牛英早已急不可耐:“徐大哥,下令吧!李大哥還在那狗賊手裡!”

徐肆深吸一口氣,環視這一張張寫滿決心和信任的面孔。從長吉縣到朱橋鎮,從山林暗道到這佛門靜地,分散的力量終於匯聚於此。李逸的預先佈局,眾人的忠誠與勇氣,即將在這最危險的時刻,迸發出改變戰局的火花。

不過剛才夏破雲說的,確實有道理,此時薺縣城內白蓮教叛軍守備空虛,如果真有機會,倒不失為重新拿下薺縣的好機會。

“好!”徐肆猛地站起,眼神銳利如刀,“各自準備,檢查兵器,分配任務。一個時辰後,天色將暮,我們便從這興覺寺出發!”

“此行,我們有兩個目標,其一,我和王忠兄弟前去縣衙救李逸,剩餘的人,夏兄弟帶一部分前往東門,務必儘快拿下東門,同時不能讓城外白蓮教大營的人知曉。剩下三門,牛兄弟帶人拿下西門,兩位大師各自帶人前往北門以及南門,至於剩下的水門,則由巡檢司的兄弟們負責。”

“同時,奪門以及營救,不能把人全都帶走,再留十來個兄弟,在城內製造混亂,吸引一部分白蓮教叛軍的注意力。聽著,這幾件事同時進行,但鬧出來的動靜必須控制在一點範圍內,目的只有一個,在救人、奪門、製造混亂之時,不能讓城外的白蓮教大營裡的人知曉。”

“此戰,許勝不許敗!”

低沉的應諾聲在禪房中迴盪。興覺寺的晚鐘恰好響起,渾厚的鐘聲穿過暮色,籠罩著這座陷入苦難的城池,彷彿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敲響前奏。

實際上,也就在叢堪與夏嫣然在野狼峪展開對決之日的凌晨時分,在太陽出來之前,天地一片漆黑之時,趁著縣裡叛軍此時正酣眠之際,徐肆他們已經悄然出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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