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百人隊出去好幾天,但是一點訊息也沒有,這些異常還是引起了白蓮教前軍高層的注意。很快,叢堪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就算他們白蓮教計程車兵主要是流民或者山匪,就算他們沒有經過太長時間的訓練,但是打了這麼久的仗,活下來的無一不是老兵。可能還算不得精銳,比不上血衛,不過不可能連這麼基礎的傳訊都做不好。
因此,知道訊息的第一時間,叢堪就知道出事了。
可是想要將一支一百多人的軍隊全都吃乾淨,不洩露一點訊息,普通的山民或者山賊肯定是做不到的。這要是遇到山匪或者山民,誰吃了誰還說不定呢!
既然現在一點訊息也沒有,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薺縣範圍之內還有一支軍隊的存在,而且是一支強軍。
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想到了好多天之前,當初李逸夜探白蓮教營地之時,有一個姑娘來救她。那姑娘雖只是六品,但是差點將他擊殺,可以說,那姑娘是他遇到過的最強的六品。
只不過他並不知道那姑娘確切的身份,不過只是當時聽司馬煒提到了夏家軍。
“莫非留在薺縣的,還有一部分夏家軍的軍隊?”叢堪呢喃幾聲。
按照他們白蓮教與朝廷之間的約定,最終在薺縣交戰的雙方都不能上來太精銳的部隊。不然在瑩川鬧了一年多時間的白蓮教叛軍,怎麼可能就只是那麼幾百人的精銳。這些精銳只不過是與朝廷共同遵守了默契,沒有派出來罷了。
相對應的,朝廷會將駐紮在薺縣的夏家軍全部調離薺縣,不然以夏家軍的勇猛,如果他們要是守城的話,那麼白蓮教恐怕要來七八千甚至上萬人圍城才行。
想要論證究竟是不是夏家軍的人,看來只能去求證軍師了!叢堪奪過一匹快馬,出了東門,向著幾里外大營趕過去。
與往常一樣,叢堪本來想直接掀開黑帳大帳進去,可是手剛剛伸出去,便看到裡面伸出一隻帶著盔甲的手臂攔住了自己。
這是血衛。莫非軍師不想見自己?
這時,那人在簾子身後的血衛開口,聲音嘶啞,像是風吹過老樹皮。“軍師說,你想問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了,答案是確實有一支夏家軍留在了薺縣,那夏嫣然就是這支夏家軍的百戶。”
“至於這支夏家軍為甚麼還會留在薺縣,那邊的人也不知道,且不論到底是不是那邊的計謀,既然如今這支軍隊出現了,那麼我們就當他們是反對力量。”
斷斷續續聽完這段話,叢堪算是解開了心中疑惑,至於為甚麼軍師提前知道自己的來意,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最後這句當成反對力量是甚麼意思?想到這,叢堪將心中的疑惑講了出來。
十幾息之後,裡面再次傳來風吹過老樹皮的聲音。“當成反對力量的意思就是,一旦遇到,能夠將其消滅,務必全殲這些人!”
“明白了,叢某先行告退!”解開了心中的疑問,叢堪向著黑帳內的軍師行了一禮,隨後再次翻身上馬,朝著薺縣城內而去。
直到叢堪離開了白蓮教大營,他都沒有懷疑過裡面的軍師是不是出了甚麼事了,往日能進的黑帳如今卻不讓進。
或許在他看來,軍師是強大的代名詞,這麼些年,他就沒有見過軍師出現過甚麼失誤。然而這一次,黑帳之內還真的出現了一些問題。
往日那神神秘秘的、全身籠罩在紅袍之下的軍師,這一次竟是將自己身上的紅袍子解了下來,露出一張飽含風霜的臉。
如果李逸在這裡,那麼他一定認識此人,因為此人就是當初李逸在長吉縣調查劉家一案時,在黑風山寨救出的那位趙安民趙御史。
先前薺縣守禦大陣陣眼出現的那天晚上,王二突然跑到縣衙,對李逸說這位趙御史有問題,如今看來,這問題還真的不小。
只不過就是不知道這位趙御史為甚麼要到長吉縣去,還有在黑風山寨遇到的那一切,難道就全都是真的嗎?要知道紅袍軍師,也就是趙安民可是二品的修行者,他對那些山寨土匪做點甚麼,他們難道就能發現?
當然,現在這一切李逸都不知道。而此刻,趙安民嘴角流出黑色的血,臉色煞白,並且時不時還咳嗽幾聲。
“咳…咳,呼,老不死的,還真讓你找到我了!”
也不知道趙安民嘴裡老不死的究竟是在說誰,但是此刻趙安民說這話時,臉上還帶著一絲恨意,看來此人於他來說,是有仇的。
隨著趙安民手一揮,他身周突然出現一層透明的漣漪,在那漣漪之上,時不時還有幾縷金色的符號出現。
見此情況,趙安民右手掐訣速度越來越快。而隨著他掐訣速度的提升,那漣漪中的金色符號越來越多。
十幾息之後,身周的金色符號像是受到了甚麼感召一般,竟是在他的頭頂形成了一個帶有繁複、精美紋路的圓。
下一刻,圓中心光芒大盛。
這時候,一道有些飄渺的聲音從那金光中傳出。
“費盡心思想要聯絡上為師,怎麼,剛才受的傷還不夠?”
說話之人看來是趙安民的師父,就是不知道此人為甚麼和趙安民反目成仇了,而且,趙安民看著年紀不大,又是怎麼成為了的二品?
“哼,老不死的,我如今已是二品,且已經找到了晉升一品的道路,甚至摸到了你的那個境界的邊緣。你的這些手段,對我來說,也不過如此了!”
“哦?費盡心思與我通話,就是為了向為師炫耀?為師早就和你說過,你走的這條路不是正道,註定長遠不了。”
聽著這句話,趙安民突然大吼道:“無非就是覺得我走的這條道不是正統?可是如今的朝廷難道就不是這麼過來的?這條路,成功了,也就是正統了。”
那邊沒有說話,一時之間有些安靜。
又過了幾息,飄渺的聲音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而沒有明白真諦。既然你執迷於此,那麼休怪為師不留情面了!”
下一刻,黑帳之內憑空出現一隻大手,就從那金光中穿透而出,向著趙安民而來。明明那手掌極為緩慢,但是在趙安民眼中,卻是怎麼也躲不開。
只不過,他也沒打算躲。
“早就防著你了,老不死的!”
只見趙安民身上同樣亮起金光,隨後一縷金絲纏繞到了那來襲的手掌之上。那手掌看上去只是血肉之軀,但是隨著金絲纏繞其上,纏繞的地方卻響起金屬摩擦的聲音。
“心絲?孽畜,你怎麼敢行如此傷天和之事?”
趙安民冷笑,“傷天和?這幾縷心絲可都是他們自願的,既然是自願,有哪裡來的傷天和?倒是你這老不死的要小心些了,萬一將這幾縷心絲弄斷了,那才是有傷天和!”
“哎!”
良久,一聲嘆息出現在黑帳之內,隨著嘆息出現,那從金光中突然出現的手掌緩緩消失不見。隨即,那金色符號組成的圓盤以及趙安民身周的漣漪也同時消失不見。
“呼!”到這裡,趙安民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只不過,臉色比剛才更加慘白了幾分。
站立調息了幾分鐘之後,趙安民將那幾縷金絲收回,看著纏繞在自己右手之上的金絲,他的眼中閃過幾絲陰翳。
手一揮,金絲消失不見,大帳之內再次安靜下來。除了那分列兩旁的血衛此刻同樣臉色慘白之外,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