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一哆嗦!

2025-06-28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上虞縣城東南有一處院落群,其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宛如一處江南絕美風光。

有那初到上虞的外鄉人見到了,無不發出一聲感慨,好一處江南園林。有急切的,連忙問周遭的本地人,往往這時候本地人都是微微一笑,說道,這處園林正是何侍郎的宅邸。

外鄉人不認識甚麼何侍郎,但是侍郎官銜還是知道的,連忙問是哪位何侍郎。本地人繼續道,正是前禮部侍郎何翎,何正山。

外鄉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忙說原來如此,對何侍郎仰慕已久之類的。這時候本地人也是有榮與焉,彷彿說的是自己。

然後繼續說著何家的事蹟,從何侍郎考取進士時開始說,之後一直升到南京禮部侍郎,在侍郎的位置上致仕。

說到這,本地人還要加上一句以前何侍郎讀書時自己家,或者自己鄰居家、親戚家怎麼怎麼幫助過他,總之向外鄉人證明自己家與這位何侍郎關係可不淺。

這時候外鄉人對這位介紹的本地人又是一頓恭維,本地人聽舒服了,繼續介紹何侍郎的事蹟。卻說這位何侍郎致仕歸鄉之後,南平府知府隔三差五的去何府,而府衙的同知是何府的女婿,何侍郎的兩個兒子也高中了進士,在外為官。

外鄉人聽了由衷的說一句簪纓之家,卻不想上虞縣還有何侍郎這樣的人家。那本地人 聽得這句,更加起勁了,看外地人都是商人,忙說上虞縣那些店鋪至少有幾成都是何家的,其實外鄉人和何家早就打過交道了。

外鄉人又是一陣驚愕。而本地人對於外鄉人的這些反應相當滿意,雙方微笑著作揖分別。

而就在這片園林深處,馬吉飛正與何家二老爺何麟在一處正堂閒談。正堂上掛著池草堂的牌匾,正門柱子上掛著一副對聯:池上春光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草堂霜氣晴,水流花放,疏雨相過。

卻是將這處正堂春秋兩季的景色描繪的淋漓盡致。

正堂上除了馬吉飛與何麟,還有兩人,其中一人坐在馬吉飛的下首,卻是一副商人打扮。坐在何麟下首的,則是何府的大管家,實際上也是何府旁支,按照輩分,甚至還比何麟大一輩。

堂上除了這四人,再無其他人,可見他們說的話是不想讓外人知道的。

卻聽馬吉飛道:“歸元叔父能親自接近侄兒,卻也是侄兒榮幸。今日侄兒前來並無甚麼別的事情,只是今後侄兒將長駐這上虞,想著來正山叔父府上拜會一下,可惜正山伯父卻不在家,不過見到了歸元叔父,也是侄兒的榮幸。”

何麟是知道馬吉飛的,但是這畢竟是第一次見面,於是象徵性的問一句,“卻不知家父是?”

馬吉飛於是說,家父正是瑩川鎮守全安公,侄兒如今乃是奉命監督南平開礦和徵收商稅的欽差專使,之後將長駐上虞,故此上門前來認認正山伯父與歸元叔父的門。

說完示意坐在下首的那名商人奉上禮盒,何麟示意,何府大管家接過,鄭重的收下,也不看這禮盒中有甚麼。

馬吉飛這話倒是說的漂亮,原本是礦監稅使,偏偏說成了欽差專使。明明是從薺縣灰溜溜的到了上虞,偏生說成是奉上命常駐上虞。

薺縣的事情對於何麟來說沒有秘密,甚至很多事情他知道的比徐政等人都多。只是他實在猜不到馬全安派他的乾兒子到上虞是幹甚麼,如果薺縣的事情爆出來,那這馬吉飛哪裡還有活路?這馬全安難道還能把這件事一直壓下去?

對於瑩川整體的局勢,何麟自然是沒有馬全安清楚的,更不知道馬全安的打算,還以為將馬吉飛調到上虞是為了避禍來了。

但不管如何,不管是為了避禍還是其他,對於馬吉飛,何麟都必須重視起來,畢竟在瑩川,何家還需要仰仗馬全安。

不要說甚麼仰仗一個閹人之類的,要知道很多人想仰仗還沒有這個資格。

於是,何麟道:“原來是全安公的兒子,卻當不得賢侄如此。”

何麟也是老油條,明明知道馬吉飛是一個太監,但是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看不起,嘴裡也說著賢侄,無一處不是在表露對馬吉飛的重視。

卻聽何麟接下來問,“令尊身體可還好,我和兄長也是有許久沒有見過全安公了,說來這也是我們的不是了。”

“叔父可千萬不要這麼說,家父前些時日還來信說讓我到上虞之後來拜訪伯父和叔父。其實侄兒我也很久沒有見過家父了,明明都在瑩川,可是見一面也很不容易,也不知道父親身體如何了!”

說著聲音都有些哽咽,原本馬吉飛的聲音就有些尖細,此時一哽咽,這帶著哭腔的哽咽聲就顯得有些刺耳了。

但是何麟卻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表情,反而安慰道:“全安公與賢侄一心一意的為聖上辦差事,兢兢業業,勞苦功高。雖然不能身前盡孝,但是為聖上盡忠卻也是最大的孝道了。”

這話馬吉飛聽起來還是十分舒服的,當即止住哭腔,忙說都是為了聖上當差,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一時之間,主賓雙方相談甚歡。一個說著家父在信中說的與正山伯父、歸元叔父相處的那些時日甚是開心,一個說著全安公自從來到瑩川之後,矜矜業業,雖然如今瑩川不太平,但如果不是全安公,瑩川恐怕如今早就已經被匪徒攻佔了,全安公功不可沒。

雙方說著沒有營養的恭維話,而在馬吉飛下首的那位商人卻是微笑著看著,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至於何府的大管家,從始至終臉上都是一臉平靜。

幾刻鐘之後,雙方相談甚歡,何麟邀請馬吉飛在府裡用餐,馬吉飛以初到上虞,公務繁重為由拒絕了,於是何麟將馬吉飛送出府。經過一處小湖泊,經過假山,經過綠樹參天的林蔭小道,何麟親自送馬吉飛坐上了馬車。

等到馬車消失在視線裡,何麟依舊沒有動,只是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片刻之後,何麟才向著府內走去。

“將那馬吉飛剛才用過的那隻杯子扔了,今日之事也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大管家點頭,低著頭走在後面。他沒有問不讓其他人知道,這個其他人包不包括大老爺,但是他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執行著二老爺的命令。這正是他能當上何府大管家的原因,少問,認真執行主人家的命令就行。

走過湖泊,穿過湖泊一側的遊廊,來到池草堂相對的方向,這裡臨水的地方卻有一座三層的樓閣,樓閣上書寶器閣三個大字,這三個字恢宏大氣,一看就是出自大師之手。

樓閣外也掛了一副對聯:百尺朱甍攬雲霞星斗,擎天拔地。十圍金柱承鼎彝書畫,蟠龍棲鳳。

光是一副對聯就顯得此樓閣不同尋常。

寶器閣三層,高霖秋正居住於此,此時透過開啟的窗戶看向外面的薺縣,視線穿過樓下的小湖泊,穿過院牆,落在縣城的樓宇之間。

此地三層高樓在上虞也算是一處高地了。

何麟拾階而上,大管家留在樓下。見到窗前的高霖秋,何麟笑道:“高公子倒是好雅興,這臘月的天氣竟然在窗前賞景,不知道我何府的這處景緻可還合高公子的眼?”

高霖秋並不言語,只是看著遠處的風景,似乎是那方天地有甚麼吸引著他。

“知道高公子在我何府住的不自在,可是高公子如今身份特殊,還是住在這裡更合適一些,對了,高公子可要你身邊的那位老僕前來伺候?”

聽到何麟提起忠伯,高霖秋突然打了一個寒顫。這才慢悠悠的轉過頭來看著何麟。

“不知二老爺甚麼時候讓我見一見大老爺?”

“已經和高公子說過了,我大哥這段時間並不在家,要是在家當然會安排高公子一見的,確實是不趕巧。”何麟依然帶著笑。

高霖秋卻有些無奈,白蓮教長老會讓他拿下南平府,拿下了就免除丟失薺縣產業的責罰,如果拿不下,恐怕他爹真的保不住他了。

而且那個姓周的傢伙要來上虞,美其名曰監督,可實際上肯定會使絆子。

原本他來到上虞之後,想要第一時間去府衙找那位內應,可是忠伯卻建議先來何府拜見一下何翎。他懷著誠意而來,結果一連等了這麼多天,連何翎的面都沒有見到。

如今他天天在這寶器閣,又不能隨意在這園子走動,走到哪裡都有何府的下人陪著,這和監視有甚麼區別呢!

他突然有些羨慕忠伯了,至少忠伯還能出去,儘管是出去打聽打聽情況。

帶著一股怨氣,高霖秋反諷了一句,“到底是不是趕巧就只有二老爺知道了,我高家可是懷著誠意來的。”

何麟還是笑,“真是不趕巧,大哥確實不在家,就剛才,礦監馬吉飛前來拜訪也沒有見到大哥,我大哥真的不在家。”

“馬吉飛?你說的是薺縣礦監馬吉飛?”

“哦?高公子還認識馬公公?”

高霖秋此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這何麟突然提起馬吉飛幹甚麼,而且這馬吉飛竟然沒有被抓,而是到上虞縣來了?當時他急著逃命並不知道哪些人被抓了,但是在古鎮之時忠伯就打聽清楚了情況,當時說馬吉飛是被抓了還是沒被抓?

看著何麟,高霖秋疑惑道:“倒是有馬公公有過幾面之緣,不過馬公公不是在薺縣嗎,為何到上虞來了?”

“馬公公奉聖命監督南平府礦稅與商稅,乃是有皇命在身的欽差專使,此後便長駐上虞了。”

“原來是這樣,如果有時間倒是可以去拜訪一下馬公公。”

對於馬吉飛到上虞,高霖秋卻並沒有多一個幫手的喜悅,想當初在薺縣之時,安排馬吉飛策反夏家軍,結果這麼長時間就策反了一個夏鷹,結果夏鷹還被抓了。

最後到薺縣收拾他們的,就是夏家軍,如果馬吉飛能儘可能的策反夏家軍的人,他也不會被長老會逼到上虞來。

稍晚些時候,忠伯終於回來了。見忠伯回來,何麟便告辭離去。從窗臺看到何麟兩人走遠,忠伯突然道:“公子,那周俊已經來上虞了。”

高霖秋一驚,卻聽忠伯繼續說道:“巡檢司巡檢何正死了,目前官府正在捉拿兇手,聽說兇手是一個儒生,但是至今府衙和縣衙都沒有找到這個儒生的下落。”

聽到這話,高霖秋臉上終於變色。“這就是周俊,周俊真的來上虞了,忠伯,怎麼辦,怎麼辦?”

“公子莫急,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周俊會將何正殺掉,但是何正乃是何家之人,而且還是剛才這位二老爺的門下,要是這位二老爺知道是周俊殺的人,恐怕……”

忠伯的話沒有說完,但是高霖秋也不是傻子,他自然聽懂了,周俊殺了何家的人,而且還是巡檢司巡檢,這個位置對何家很重要,如今被人除掉,何家必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何家和周俊對上,到時候說不定一方面能削弱周俊的實力,另一方面,說不定能在這場交鋒中讓何家主動找上他們,讓何家與他們高家合作變成何家有求於他們高家。

高霖秋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辦法,不過得不經意間將這個訊息透露給何麟這個老狐狸。”

頓了頓,高霖秋像是想起甚麼,突然道:“對了忠伯,那薺縣的馬吉飛竟然調到上虞來了,而他在薺縣竟然沒事。”

忠伯卻也是沒想到馬吉飛也在上虞,忙問是誰告訴他的,高霖秋說就是剛才何麟告訴他的。

“這何麟不安好心,恐怕他已經知道了我們和馬吉飛的關係。他將這個訊息告訴我們,可能就是想看看我們接下來有甚麼動作。”

“可是也不對,何麟這人走一步往往會想幾步,肯定不會如此簡單。公子,我們近期還是不要和馬吉飛見面的好!”

高霖秋深以為然,點點頭,主要是他對於馬吉飛真的沒有信心了。

就在寶器閣上的主僕二人在商量對策之時,園子裡的何麟與大管家也在商量著“大事”。

“將高霖秋的訊息告訴馬吉飛,不管是以誰的名義,一定要讓他知道,我倒想看看這馬吉飛到上虞究竟想要做甚麼。”

大管家點頭應是,“以高霖秋的名義給馬吉飛送一封信,一來能讓馬吉飛知道高霖秋也來了上虞,此外還能試試馬吉飛的態度。”

何麟微微頷首,顯然對於這位大管家辦事是放心的。

當天夜裡,馬吉飛下榻的客棧內,一支利箭從窗外射了進來,正好射到了床柱上。馬吉飛畢竟還是有品級在身,雖然不至於受傷,但是卻也嚇了一跳。

他到上虞知道的人可不多,今天才去了何家,就有人給他射箭,說明有人掌握了他在上虞的行蹤。

“難道是何家?”馬吉飛有些拿不定主意。取下射在床柱上的箭矢,卻見在箭身上還有一張字條。

攤開一看,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薺縣一別,馬公公可安好?霖秋可一直向著馬公公呢!”

馬吉飛渾身一哆嗦,高霖秋也在上虞?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