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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何家與鎮守太監

2025-06-28 作者:一清二白的白

巡檢司巡檢何正被殺一案一直沒有進展,在得出兇手就是曾出現在古鎮大街上的周俊之後,府衙和縣衙衙役們在鎮上尋找,可是都沒有找出甚麼線索,就好像這個人消失了。

自從在古鎮大街上露了一面之後,古鎮上的人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這顯然是不合常理的。

府衙的捕頭以為是調查工作沒有做到位,又催促著兩個衙門的衙役們進行了一次調查,可還是同樣的結果。

終於府衙的推官鄭炯以及上虞主簿發現了不對勁,一個人在古鎮出現過之後,不可能後面再沒有一點訊息,就好像這個人後面的人生被突然抹去了一樣。

既然那儒生能殺人,而且輕而易舉的殺掉了從九品的巡檢何正,這人的實力肯定不一般。施老曾推測或許已經是中三品修為,如果真是中三品,那麼此人就是用某種方式遮蔽了自己,或者混淆了普通人的認知。

李逸這幾天一直在巡檢司衙門和鄭炯以及上虞縣的主簿下棋聊詩詞,好在在另一個時空看了太多的短影片,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記憶有特別清晰,所以能和鄭炯以及主簿從天南聊到海北。

在巡檢司衙門的後宅,鄭炯、李逸等人就在聽李逸說起海外的事情。

“卻說經過那朝鮮國,在其南部入海,乘船可以先到倭國的馬島,然後繼續朝向東南方向就可以登陸倭國。聽說那倭國的石見國內有一座銀山,產量最高的時候年產白銀38噸,百萬兩白銀啊。不過倭國國內也不太平,這一產值不穩定,但就算如此,這石見國的石見銀山也能年產40萬貫左右,富得流油了可以說。”

“除了這石見銀山,在石見國的東北方向還有一個左渡島,這島上有一座金銀伴生礦,既有黃金又有白銀,雖然產出不如前面的石見國,但是也是富得流油。”

其實這石見銀山在另一個世界名氣是很大的,是日本戰國時代後期、江戶時代前期最大的銀礦,其產量佔據當時全世界白銀產量的三分之一。

前面說過,其產量最高時年產白銀38噸,大約100萬兩白銀。而這一時期的中國是明朝嘉靖時期,當時明朝的年稅收大約在200萬兩左右,也就是說石見銀山一年的白銀生產量相當於整個大明一半的賦稅。

而佐渡金礦差不多是同時期開採年,也就是大明嘉靖二十一年,佐渡島上的鶴子銀山被發現;隨後在1601年,也就是大明萬曆二十九年,在鶴子銀山的基礎上,找礦人發現了相川金銀山。

與石見銀山不一樣的是,佐渡金山在二戰時期對於當時的日本來說還發揮著重要作用。

根據日方的統計,在佐渡金礦開採的近400年時間裡,共開採出78噸黃金以及2330噸白銀。

在16世紀,日本發現了這麼多金山銀山,那麼這些出產的白銀主要流向哪裡呢?主要是和當時的大明以及西班牙做生意流出去的。

嘉靖二十一年,有三艘日本商船到明朝做貿易,他們船上共裝載了8萬兩白銀,而當時,中日海貿一年可為大明輸入白銀至少53萬兩,約合公斤。

而在1560年至1600年間,也就是嘉靖三十九年至萬曆二十八年,從日本進口的白銀量達到3.3萬公斤至4.8萬公斤之間。也就是說嘉靖後期至萬里前期,每年大約有90萬至120萬兩白銀從日本流入中國。

可以說日本白銀大量流入加速了後來隆慶帝將白銀貨幣化的程序。

只是不知道這個世界倭國的銀礦開採了沒有,但是鄭炯顯然已經被這個龐大的數字嚇到了,年產百萬兩白銀啊

鄭炯看著盯著手裡的茶杯出神,輕聲呢喃道:“我南平府一年的田賦摺合白銀只有兩萬多兩,商稅只有八千多兩,鹽課、雜稅七千多兩,總計一年賦稅只有三萬五千多兩,如果這銀山在我們南平府該有多好!”

似是意識到這些資料不能對外講,鄭炯心虛的向四周掃視了一眼,發現李逸幾人並沒有關注這邊。

李逸其實是聽到了的,自從練勁之後,他的五感比以往更加敏銳。只是聽到鄭炯說整個南平府一年的賦稅只有三萬多兩時,內心裡有些難以置信。

這南平府有何家這樣的大戶偷稅漏稅,還有張琮這樣的官員從中貪墨,這南平府的賦稅最後也太少了。

而且,這鄭炯聽到了倭國有金山銀山之後,竟然沒有露出想要佔有的神情。

實際上南平府還不算離譜,如果李逸拿到全國的資料,那麼他就會發現,雖然比起蘇杭地區年賦稅超過七八十萬兩來說,南平卻是少,甚至只有對方的一個零頭。但是比起大同等邊鎮來說,南平也是一個富饒之地了。

但是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南平多礦,光是薺縣就有許多的銅礦以及一些煤礦,這些地方的稅收其實是收不上來的。前面說過了,這些礦的稅收由稅監徵收,徵收的這些礦稅按理說是要上繳的,但是上繳也是繳納給皇帝的內帑,從國家財政變成私人財產。

況且這中間還避免不了稅監從中貪墨,最後真的到當地官府手裡的其實是很少的。

另一個不合理的地方,那就是鈔關。上虞縣地處南北西東的交匯處,往西是薺縣,連線著長吉縣;往南是南康縣,連著嶺南之地。就是這麼一個匯聚南北西東的地方,鈔關稅收也少的可憐。

也就是說這中間有很多原本應該交給當地官府的賦稅並沒有交上去,而是去了其他的地方。

對於心中有疑問,李逸選擇當場問。

“大人,學生有一事不明,,剛剛大人所言,整個南平府礦稅及雜稅只有七千兩,商稅只有八千兩,這明顯不對勁。學生自薺縣而來,薺縣多礦,而且還有一座很大的銅礦。按照礦稅稅率,每年的礦稅收入怎麼會是七千多兩呢?況且這還加上了雜稅。”

鄭炯聞言心道還是被他們聽到了,原本專心喝茶的上虞縣主簿此時也抬起頭看著李逸和鄭炯。

頓了頓,鄭炯道:“這件事權當與諸位閒聊之後的談資,切不可說將出去。”鄭炯四下掃視一圈,確定沒有人偷聽。其實他身為七品推官,一身修為哪有人能近距離偷聽而不被發現呢!

鄭炯道:“按照朝廷的稅率,南平府一年的礦稅應該在一萬四千多兩,而實際上留給南平府的只有四千多兩,這減少的將近一萬兩自然是被馬全安馬鎮守拿走了。”

馬全安,也姓馬?還是鎮守太監,不知道這個馬全安和薺縣的馬吉飛是甚麼關係?李逸心裡想著,繼續聽鄭炯說。

“這位馬鎮守代表皇上,從礦上收上來的稅很多時候並不直接進入戶部太倉,而是直接進入內承運庫。這筆錢自然就不能計入到南平府的礦稅之中。”

“可是這樣做,滿朝的臣公就沒有反對的?”

不等鄭炯回答,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主簿回答了李逸的問題。

“自然是反對的,楊閣老以及諸位閣老們一齊向陛下建言,最終,在不久前,陛下下旨,之後收上來的礦稅一半歸內帑,一半歸戶部,可是,哎……”

李逸明白這聲沒說完的嘆氣,儘管當今陛下做出了一部分讓步,但是這個中間可以操作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首先第一點,誰敢去查皇帝的賬呢?收上來的礦稅數目沒有監管,戶部並不清楚銀錢數量,他們所知道的只是內庭報給戶部的數字。

第二點是在執行過程中的貪墨問題,戶部不能干涉皇室的內帑,負責與戶部接洽的只能是內庭的太監。這些太監在銀錢轉運的過程中貪墨一些,還是同樣的道理,難道還敢查皇帝的賬?

有時候戶部明知道數目不對,但是卻依然只能選擇妥協。

“哎,當今陛下啊!”

鄭炯對於主簿涉及到皇帝的事情不僅不加以制止,甚至也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事李逸可不敢隨便的跟上,只能當做沒聽到,主動岔開話題。

“既然礦稅是被稅監收走了,那麼商稅為何只有八千多兩呢?這裡面可包含了鈔關?”

“自是包含了鈔關的,實際上這古鎮巡檢司衙門所收上來的鈔關也有很大一部分被咱們那位馬鎮守給收走了。”

嗯?這個意思是這位何正何巡檢是那位馬鎮守的人?畢竟巡檢司衙門其實隸屬於上虞縣,而上虞縣上面還有南平府,再上面是瑩川布政使司,按理說身為鎮守太監,怎麼會看上一個小小的上虞縣巡檢司的鈔關?

李逸看向那位上虞主簿,卻見這位主簿大人朝著李逸輕輕搖頭。

看來這個裡面還有事情。

這一場茶話會持續了兩個時辰,一開始確實是李逸在說,後面就是聽鄭炯以及主簿在說了。期間鄭炯還問過李逸這些東西是從何得知的,要不是看李逸面嫩,還有十七八歲,說不得還以為李逸曾經去過倭國。

李逸總不能說很多知識是在另一個時空當牛馬時,利用碎片化的時間看影片看到的吧!

所以他只能說是在一些雜書上看到的,至於是甚麼雜書,忘記了,只是覺得很有趣於是才隨手翻了翻,徹底斷絕他們繼續詢問書籍的事情。

隨著天色變暗,鄭炯先走了。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那個徹底消失的儒生很有可能就是一箇中品修行者,如果是的,那麼事情就更加複雜了。

上虞縣的主簿倒是還沒走,彷彿是在等著李逸。

“本官姓李,倒是和你同姓!”

這是主動拉近關係了,李逸不敢怠慢,“說不定和大人幾百年前還是一家。”

這話就純粹是客氣客氣,對於初識之人,同鄉、同年、還有同姓之人,如果有這麼一層紐帶,倆人之間關係升溫就快一些。

其實李逸知道這位主簿姓甚麼,在巡檢司衙門這麼多天,多多少少也知道了。這位李偲主簿原本是舉人外放做官,這點倒是比劉季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不過有一點倒是和劉季一樣,那就是他在這個主簿的位置上已經蹉跎了多年。

眼下,這位李主簿和自己親近,未必沒有薺縣代理知縣韋明的原因。明眼人都清楚,韋明很大機率成為薺縣知縣,而薺縣當前官員空缺,未必就不能升任到薺縣,這提前和韋知縣打好關係,自己又不用任何代價,何樂而不為呢!

甚至於,如果關係足夠親近,薺縣佐貳官的任命上,韋縣令還能向上面舉薦自己。

出於這樣的原因,李逸這些天在巡檢司衙門其實過的不錯。

“二郎可有表字?”看來這位李主簿做了不少功課。

“還沒有!”

“可有請德高位重之人取字?”

“未曾!”

聽得此言,李偲便不再繼續這段沒甚麼營養的話題,而是轉向另一個話題。

“先前聽二郎對巡檢司衙門的鈔關感興趣,正巧本官倒是知道一二。”

之前聽到鄭炯講鈔關,這位主簿朝他搖頭,李逸便知道這裡面還有其他的貓膩。當即向著李偲拱手,“還請大人不吝賜教。”

李偲也受了這一禮,之後開始講述巡檢司的事情。

巡檢司巡檢姓何,這件事李逸是知道的,甚至在李偲說這何正還是上虞何家的分支之時,李逸心裡還道了一聲果然如此。

經過李偲的講述,李逸才知道,這何家確實是與馬鎮守有關係,甚至可以說這些年何家在上虞之所以能擴張的這麼快,都是鎮守太監馬全安在省裡照顧著。

良田擴張的過程中怎麼可能沒有威逼利誘,怎麼可能沒有傷人甚至死亡案件,這些事情都被上面壓著的,其中最關鍵的人物就是這位馬鎮守。

而上虞縣巡檢司隸屬於上虞,稅收理應交給縣裡,但是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藉著何家的手交給了馬全安。

縣裡能說甚麼呢?雖然是四品的鎮守太監,但實際上職權比三品大員還大,縣裡也不敢得罪。

“所以是何家拿朝廷的錢做著自己的人情?”

“確是如此!”

李逸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南平府,甚至這個小小的上虞縣還有鎮守太監的事情。

根據另一個時空看到的知識,這鎮守太監在明朝中後期職權甚至比一省的布政使職權還大,不,應該說是比巡撫的職權還大。在明朝中後期,實際一省的掌權者是巡撫,而布政使的職權被巡撫分走了很大一部分。

那麼從鎮守太監這裡,就形成一條職權大小的排布,鎮守太監大於巡撫,巡撫大於布政使。不知道在此世的情況會不會一樣,但不管怎麼說,鎮守太監都是一省的巨頭。

這時候出去的鄭炯卻回來了,一進門臉上就帶著笑。

“果然是中品修士出的手,調查了這麼久沒有找到那名儒生的訊息,本官就說有問題,剛剛本鎮驛館主事傳來訊息,他記得似乎是有這麼一名儒生從驛館向著上虞縣而去了。”

“這驛館主事已經無限接近入品,卻是受影響最小的。能影響這麼多人,非中品修士不可了。”

李逸沒想到,當日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儒生竟然是中品修士。可憐他現在入品都不是,就已經見過好幾個中品修士了。

不過,李逸還關心另外一件事,既然那名儒修去了上虞,那麼他是不是也不用一直待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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