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上個三樓心理活動會這麼多。
剛踏上樓梯時有些無措,上到二樓有些興奮,這都到三樓門口竟然還有些小緊張和小激動。
侍女開啟房間門,引著李逸進房間。他不知道,此時大廳裡的眾人看著他進去,想取而代之的不少。真到李逸進入房間,大廳眾人又一起嘆氣。不得不說,男人的默契有時候就是來的這麼的莫名其妙。
房間不算小,中間用帷幔隔開成兩個空間。外間擺放著一些簡單的傢俱,右手邊靠窗的位置擺放著一張羅漢床,中間小几上擺放著圍棋、花瓶,花瓶中插著幾支時下野外的綠枝與雜草,竟有一種野性的美。同一邊還有一張古琴放在架子上,從外間來看,可以看出此屋主人生活簡單但有格調。
透過帷幔,隱約能看到裡間有一道曼妙的身影。
“小姐,那位說與青天明月知的公子請來了。”
侍女朝裡面說一聲,看了李逸一眼,那眼角分明還帶著笑,隨後關上房門出去。房間裡就只剩下那位柳院首和李逸了,說實話,這是第一次,李逸還真的有些無措。似是看出了李逸的無措,人家姑娘先開口了。
“公子不必拘束,請坐。”隨著聲音一同出現的,還有一隻撥開帷幔、手指修長的小手,隨著動作一撥一放,那雙手好似柔荑般細膩,彷彿能撫平一池春水。
等到帷幔撥開又完全落下,芳菲院柳院首就這麼俏生生的站在李逸面前。頭上戴著幾朵簡單的釵花,一雙眼睛微眯著,顯得有些俏皮。等待你再去看時,又能從眼睛裡看到攝人的勾子。
薄紗面衣恰到好處的將下半張臉全部擋,但是看臉型,依然能知道這姑娘必是極美的。
身上穿著綠色五彩通繡羅袍,下著白色百花裙,腰間束著白色腰帶,那腰肢果然如大家所言,盈盈一握。身高應該是到李逸的肩膀往上一些,更顯得嬌小。
“公子,你這樣盯著人家看,是不是不太好?”
“啊,騷瑞,不好意思。”
“騷……瑞……?”
“哦哦,方言方言。”
“公子還真是有趣。公子,請坐。”
等到兩人在外間坐下,李逸才定下心神,在心裡反思自己。剛才是怎麼回事?怎麼就像個初哥一樣?哪裡還有一點三好學生、優秀班幹部的樣子?而且談話的主動權怎麼就給人家小姑娘拿捏了?
“公子,喝茶。”這邊李逸還在心裡反思自己呢,那邊廂人家柳姑娘已經給他倒了一杯茶。
“公子好文采,不過最後那兩句‘難將心事與人說,說與青天明月知’,公子心裡藏著事?不知小女子能否成為公子傾訴之人?”
不是,這姑娘怎麼這麼主動啊。
“柳姑娘客氣了,在下哪會甚麼文采,瞎寫的罷了。”唐伯虎,對不住了。
“公子的這首詩如果都不算出彩,那豈不是顯得小女子無能?”
這姑娘真的太會撥撩人心了,這一句裡面帶著些女孩子的嗔怒,對於前世三十幾歲的人來說,殺傷力也不小啊。
“公子,你都叫人家柳姑娘了,可小女子卻還未知公子名諱?”
“在下李逸。”
“公子真是少言,看來是奴家魅力不夠,不能讓那個公子將心裡話說與奴家聽。”這位柳姑娘說這話,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哭腔,實在是太會了。
“姑娘誤會了。”李逸有些窘迫,到現在為止,主動權都還在人家手裡,更甚的是,他到現在也不敢看人家的眼睛。而這位柳姑娘,卻像是剛剛甚麼都沒有發生,上一秒還掩嘴欲泣,這會兒又笑意盈盈的看著李逸。
“哎呀,公子,你臉上這是怎麼了?手背上還有擦傷呢?公子稍待,小女子這裡有些藥膏。”
等人家姑娘去裡間,李逸才長舒一口氣,太緊張,對,太緊張了。
轉眼間人家姑娘就拿出來一個小木盒,順勢坐在了李逸旁邊。也許是靠的近,都能聞到若隱若現的香味,很好聞的香味,像花香,感覺還有淡淡的奶香。
饒是李逸心裡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但是依然有些臉紅。似是看出了李逸的窘迫,這姑娘打算乘勝追擊。
“公子,讓奴家給你抹藥膏可好?”
“不,不必麻煩姑娘,我,我自己來。”
“公子可看得到要抹哪裡?還是公子嫌棄奴家?”那略帶哭泣,又帶著些委屈的聲音,著實是大殺器。
李逸沒辦法,只得讓人家姑娘給自己抹藥膏。看到李逸同意,柳姑娘像是打了勝仗一樣,帶著面衣的臉上也能看出來笑意。看著眼前白嫩的手臂以及臉上溫涼的觸感,李逸不由得閉上了眼睛。哎呀,前世看別人的小說都是到了這種場合裡男主掌握著主動權,然後把人家姑娘撥撩的不行,怎麼到自己了反而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撥撩了?
一睜眼,卻正好對上人家姑娘的眼睛,眼裡帶著笑,帶著媚,只得再次閉上。哎,丟人了。
李逸的表現竟在柳姑娘眼裡,這會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哎呀,公子,你手上也有傷呢?奴家給你手上也擦一些。”
“不用不用,不敢麻煩姑娘了。”
李逸實在是遭不住了。
“公子,都這麼久了,你都還沒問奴家的名字呢?”這是委屈的聲音。
“敢,敢問姑娘芳名?”這是略顯無措的聲音。
“公子可以叫人家如仙。”這是略帶笑意的聲音。
“如仙姑娘。”這是已經平靜下來的聲音。
被柳如仙撥撩了這麼久,李逸也已經冷靜下來,他可沒忘記他是來幹甚麼的。
“如仙姑娘,昨晚鬥詩會聽說已經有魁首了,不知在下詩作與昨日那人如何?”
“自是公子詩作上佳。”柳如仙俏眼瞥了李逸一眼。
李逸就當沒看見,這小丫頭招數太多,根本防不住。
“昨日那位公子可有在下今日的待遇?”
“嘻嘻,公子可是吃味了?”柳如仙笑的更開心,“公子放心,昨日那位可沒有讓如仙如此。那人可壞的很,到房間之後就要掀開奴家的面衣,奴家不從,那人還要硬來。最終……”說到這,這小丫頭竟然開始掉眼淚了,明明前一秒還是在笑的,這會兒眼淚都已經滴落下來了。
見李逸沒動靜,柳如仙說話哭腔更重了,“最終,最終還是把奴家的面衣摘下來了,嗚嗚……。”
李逸這會兒就看著小丫頭表演,面無表情,正氣的很。
“那後來呢?”
“後來……,”見李逸面無表情,小丫頭自知無趣,之前那副哭泣的表情立馬切換成打趣,“公子可想看看奴家面衣之下的容貌?只要公子想看,奴家馬上揭開面衣。”
“咳咳,如仙姑娘還沒有說後來呢?”
“公子真是無趣,後來啊,後來那書生說要給我講一個故事,講著講著他就呆住了,可能是看奴家看傻了吧!公子,你真的不想看看奴家面衣之下的容貌嗎?”
“如仙姑娘想來是極美的,對了如仙姑娘,那書生當時可有甚麼異常?”
“異常?大概就是呆呆的看著我,然後被我的侍女帶下去了。公子,要不要還原一下?他當時就是像現在你看著我一樣。”
李逸心想我都不敢看你,他怎麼會像我,轉頭一眼,卻正好看到柳如仙揭開面衣。
這是怎樣的一張臉?櫻桃小嘴點絳唇,玉面嬌羞似牡丹,配合上一雙既柔和又嫵媚的眼睛,李逸的目光怎麼也挪不開了。
“公子,當時那書生就這麼看著我。他說的那個故事裡啊,有一個姑娘死心塌地的愛上了他,他說那姑娘就是我。公子,你說好笑不好笑?”
李逸已經聽不到清楚她說甚麼了,他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不斷的下降,再下降,彷彿沒有底,之後發生甚麼,他完全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