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端坐在別墅沙發上、手握重權的男人,正是省委副書記季榮。
他常年身居高位,心思縝密,算計深遠,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既要兼顧自身仕途,又要牢牢掌控手中的勢力,張山的去留,不過是他全域性佈局中的一枚棋子,取捨之間,早已權衡利弊,定好了結局。
就在季榮沉思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走出,女人看起來保養得極好,肌膚白皙細膩,眉眼精緻,身姿窈窕,瞧著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與季榮的年紀反差極大,卻自帶一股溫婉的氣質。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季榮身後,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緩緩抬起雙手,指尖輕柔地落在季榮的太陽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按著,語氣輕柔,帶著幾分嬌俏:
“剛看張山走的時候,臉拉得老長,怕是心裡不服氣吧?對了,他剛才還偷偷塞給我一張美容卡,說是一點小心意。”
季榮閉上雙眼,享受著身後的按摩,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隨意而寵溺,沒有了剛才面對張山時的沉穩威嚴:
“他倒是會來事,給你你就收下,一張美容卡而已,不值甚麼錢,也省得他心裡不安。”
女人輕輕點點頭,指尖依舊輕柔地揉按著,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聲應道:
“知道啦,還是你想得周到。”
她心裡清楚,張山這是想多留一條門路,連她這個陪在季榮身邊的人都要討好,只是這份討好,在季榮眼裡,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玩意兒罷了。
張山驅車返回D城時,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路上,他臉色陰沉,指尖攥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心底的不甘與怨懟像潮水般反覆翻湧。
從省城別墅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副省長之夢徹底碎了,未來不知還要在D城這個地方困多久。
十年蟄伏,傾盡心力,到頭來依舊原地踏步,這份落差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讓他煩躁不已。
回到D城的當晚,張山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讓人把孫敏、齊宇、陳思思、楊曉幾人喊到了自己常去的私人包廂。
這幾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跟著他多年,忠心耿耿,是他在D城官場立足的根基,平日裡無論大事小情,他都願意與這幾人商議,也唯有在他們面前,他才能稍稍卸下幾分偽裝。
包廂裡燈光柔和,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的沉悶。
孫敏幾人依次落座,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主位上的張山,見他面色陰沉,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沒人敢主動開口,一個個端坐在座位上,身姿端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跟了張山多年,太瞭解他的性子,這般模樣,顯然是心情極差,此刻貿然搭話,只會撞在槍口上。
沒人知道,此刻張山的心底,早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升職無望的失落,漸漸被一種莫名的煩躁與不甘取代,而隨著這份情緒的蔓延,他自身的其他慾望也在悄悄放大。
既然短期內無法更進一步,無法離開D城,那不如及時行樂,守住自己手中的權力,享受這份權力帶來的一切,至於未來還要在D城待多久,他自己也說不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沉默持續了許久,張山緩緩抬眸,目光掃過眼前的幾人,眼底的陰沉稍稍褪去了幾分,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顯得格外僵硬:
“快要過年了,忙了一年,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天喊你們來,咱們提前吃個團圓飯,放鬆放鬆。”
眾人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連忙紛紛點頭,臉上擠出恭敬的笑容,語氣一致地應道:
“謝謝張書記,麻煩張書記費心了。”
語氣裡滿是謹慎,依舊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惹得張山不快。
張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忽然沉了下來,沒了剛才的溫和,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們跟著我這麼多年,都不容易,平日裡你們該享受的,該得的,我從不攔著,也不會虧待你們。”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有一點,我醜話說在前面——不管你們私下裡做甚麼,都不準觸碰我的底線,否則,後果你們自己清楚。”
這話一出,包廂裡的氣氛瞬間又緊張起來。
孫敏幾人心中一凜,連忙紛紛點頭,語氣恭敬而堅定:
“張書記放心,我們都明白,絕對不會觸碰您的底線,也絕對不會給您惹麻煩!”
他們心裡清楚,張山這話看似平常,實則是在敲打他們。
越是在他失意的時候,就越容不得半點差錯,容不得半點背叛。
幾人心中都打著同樣的算盤:
他們如今的一切,都是張山給的,靠著張山才能在D城立足,唯有牢牢依附於他,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他們一直盼著張山能更進一步,只要張山升上去了,他們這些跟著他的親信,也能跟著沾光,趁機往上動一動,實現自己的仕途野心。
所以,無論張山此刻心情如何,他們都必須謹言慎行,絕對不能忤逆他的意思。
張山看著眾人恭敬順從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
“行了,都別這麼拘謹,吃飯吧。”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笑意依舊勉強,心底的不甘與煩躁,終究還是難以完全掩飾。
不多時,服務員陸續端上白酒,晶瑩的酒液倒入透明的玻璃杯,泛起細密的酒花。幾人紛紛端起酒杯,主動向張山敬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著,酒精漸漸沖淡了包廂裡的沉悶,氣氛也慢慢活絡了起來。
平日裡的拘謹漸漸消散,幾人偶爾也敢說幾句家常,臉上多了幾分活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