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聞言,緩緩點了點頭,隨即目光轉向孫敏,眼底帶著幾分不解與不悅,心底暗自思忖:
不過是一次娛樂場所清查,孫敏至於這麼大動干戈,當眾發難嗎?
她這到底是搞甚麼鬼?
孫敏感受到張山眼底的疑惑與不滿,卻依舊沒有收斂,反而繼續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含糊,卻又刻意引導:
“書記,我也是偶然聽到一些訊息,說市局最近的動作不止清查娛樂場所這麼簡單,似乎在追查一個牽扯頗廣的大案子,只是具體是甚麼案子,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想問問君市長,也好配合市局開展監督工作。”
“大案子?”
張山的眉頭瞬間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他作為市委書記,掌控欲極強,市局有牽扯頗廣的大案子在查,他卻完全不知情,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挑戰,也讓他心裡的不滿瞬間爆發。
他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君凌,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那眼神彷彿在質問:
這麼大的事,為甚麼不向我彙報?
迎著張山銳利的目光,君凌神色依舊沉穩,沒有絲毫慌亂,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從容,緩緩開口:
“書記,市局追查大案子的事情,我確實不太清楚,畢竟市局的具體辦案細節,多由魏局長牽頭負責,我回去後就立刻詢問魏濤,弄清楚情況後,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他的回應滴水不漏,既沒有正面頂撞,也沒有暴露任何破綻,巧妙地將話題引到魏濤身上,為自己留足了餘地。
可一旁的孫敏卻不打算就此罷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與試探,步步緊逼:
“君市長這話就有點見外了吧?您是市政府市長,市局的工作歸您分管,這麼大的案子,您怎麼會不清楚?是真不清楚,還是不想說,又或者……是在怕甚麼?”
孫敏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會議室表面的平靜,語氣裡的試探與敵意毫不掩飾。
君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絲玩味,指尖微微微動,腦海裡飛速盤算起來:
這個孫敏,到底是甚麼意思?
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當眾揪著市局的案子不放,步步緊逼?
難道說,那條隱藏的色情交易網路,和她有關係?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揮之不去。
可君凌很快又冷靜下來,暗自否定了幾分。
畢竟沒有任何證據,不能貿然定論。
更何況,如果孫敏真的和色情網路有牽扯,她又怎麼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當面質問他,這不等於是自投羅網嗎?
這裡面,或許還有別的隱情,或許她只是受人所託,故意來試探他的底線。
君凌壓下心底的疑惑,面上依舊保持著沉穩,沒有流露出絲毫異樣,只是淡淡瞥了孫敏一眼,未作過多辯解。
一旁的張山,臉色依舊沉鬱,他心裡清楚,此刻當著各位常委的面,繼續逼問君凌,只會讓事情鬧得更僵,也不利於後續工作推進。
這些事情,完全可以私下裡問清楚、解決好,沒必要當眾撕破臉。
想到這裡,張山看向君凌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警告,語氣嚴厲而鄭重:
“君市長,我希望你回去後,好好查清楚這件事,給我一個明確的解釋,不要讓我失望。”
君凌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儘快核實清楚,絕不拖延。”
他清楚,張山的警告絕非兒戲,若是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只會讓張山對他更加不滿,後續的工作也會更加被動。
隨後,張山宣佈會議結束,各位常委陸續起身離去,會議室裡很快便只剩下張山、君凌、孫敏三人,還有尚未起身的副書記韋舒。
張山站起身,語氣冷淡地對君凌和孫敏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
君凌和孫敏對視一眼,沒有多言,默默跟上張山的腳步,朝著他的辦公室走去。
韋舒坐在座位上,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神色裡滿是擔憂。
她和君凌的關係這些日子一直在持續升溫,此刻見君凌被張山單獨叫去辦公室,還被孫敏步步緊逼,她不由得替君凌捏了一把汗。
直到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會議室門口,韋舒才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張山的辦公室裡,空氣像凝了霜。
君凌與孫敏剛落座,張山的目光便直直射向孫敏,帶著不加掩飾的質問。
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從她臉上剜出個所以然來。
孫敏迎著那道目光,脊背挺得筆直:
“書記,這件事市局的保密等級是特級,我只知道是牽涉面極廣的大案,具體內情,我不太清楚。”
一句話,既撇清了自己“知情不報”的嫌疑,又把球踢給了執行保密程式的市局。
張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在辦公桌的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壓著火,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君市長,你越來越有主見了。搞保密沒錯,但要搞清楚,市政府是在市委的堅強領導下開展工作的,這種級別的案子,連市委都要被矇在鼓裡嗎?”
君凌端坐不動,神色平靜,只淡淡回應:
“書記,案件為防止訊息洩露、打草驚蛇,市局啟動了保密程式。這是辦案的必要流程,並非有意隱瞞。”
他既不正面頂撞,也不輕易鬆口,只拿“辦案程式”作擋箭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張山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不滿,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希望你說到做到,也希望你明白,市委的領導地位不容動搖。”
說完,他朝君凌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你先回去吧,一定要搞清楚,立刻向我彙報。”
君凌起身,微微頷首:
“是,書記。”
轉身離開時,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依舊黏在他身上,沉甸甸的,帶著無聲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