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彙報完畢後,君凌結合各自的彙報內容,逐一作出指示,語氣既有肯定,也有嚴厲的叮囑,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讓在場眾人都清晰領會到後續工作的方向。
待其他指示完畢,君凌的目光緩緩落在林斌身上,語氣陡然嚴肅了幾分,特意點了他的名:
“林市長,你分管的工業這塊,有一點我必須再次強調——一定要注意環保。關於工業企業環保整改的問題,北城那邊已經不止一次表態,企業違規排汙、整改不到位,影響惡劣,你必須重視起來。”
這話一出,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斌身上。
林斌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刻意低調,儘量當“隱形人”,不想被君凌過多關注。
他萬萬沒想到,君凌會在這麼重要的會議上,當眾點他的名,還直指工業環保的問題。
心底瞬間湧起一股不爽,甚至有幾分牴觸,可在君凌的威嚴之下,他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壓下心底的情緒,臉上擠出一絲恭敬的神色,連忙應道:
“君市長放心,工業環保這塊,我一直在親自監督,後續會加大排查力度,嚴厲整改違規企業,絕不再出現類似問題。”
君凌看著他略顯僵硬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深意,顯然看穿了他的敷衍與不情願,卻沒有當場點破,只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懈怠的意味:
“希望你說到做到,環保是底線,不能有半點僥倖心理,出了問題,唯你是問。”
林斌連忙點頭稱是,坐下後,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神色愈發凝重。
上午的市政府會議在嚴肅的氛圍中結束,眾人散去後,君凌沒有絲毫休息,簡單吃過午飯,便匆匆趕往市委。
下午兩點,市委會議準時召開,張山端坐於首位,神色嚴肅,一開口便直奔核心,語氣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同志們,現在已經到三季度了,核心還是經濟工作!各項經濟指標必須抓緊,大家一定要同心協力,全力以赴完成全年目標任務。我把話撂在這裡,如果完不成目標,省裡面讓我不好過,我也絕不會讓你們好過!”
張山的話擲地有聲,在場的各位常委都神色一凜,沒人敢有半點敷衍,紛紛點頭示意領會。
隨後,各位常委依次起身,彙報了自己所在領域的工作總結、當前存在的問題及三季度的工作計劃,彙報簡潔幹練、重點突出,全程圍繞經濟發展這個核心展開。
待其他常委彙報完畢,君凌作為市政府市長,起身代表市政府作了工作彙報。
君凌的工作彙報剛一結束,張山便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不急不慢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導向性:
“君市長,我再強調一遍,經濟工作是核心,必須抓緊抓實,重中之重不能丟,可別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他的話看似是提醒,實則暗含敲打,隱晦指責君凌在其他工作上分散了精力,忽視了經濟這個核心。
君凌聞言,心底不由得冷笑一聲。
張山眼裡永遠只有經濟指標,對其他關乎民生、社會治安的工作向來不上心,可面上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恭敬,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地應道:
“書記放心,我心裡有數,經濟工作絕不會放鬆,其他各項工作也會統籌推進,不會顧此失彼。”
張山看著君凌這不溫不火、不卑不亢的表態,心底頓時泛起幾分火氣——他本想敲打君凌,讓其更側重經濟工作,可君凌的回應看似順從,實則沒有絲毫退讓。
但當著各位常委的面,他不便發作,只能強壓下心底的不悅,面上依舊保持平靜,緩緩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君凌的回應。
就在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之際,政法委書記孫敏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成功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她身上。
她端坐於座位上,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君凌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似是而非的詢問:
“君市長,最近市局的行動倒是不少,又是清查又是排查,這麼大的動作,君市長不準備給市委正式彙報一下嗎?”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君凌的目光深深投向孫敏,眼神銳利,帶著幾分探究與警示。
他清楚,孫敏突然提起市局的行動,絕非偶然,大機率是察覺到了甚麼,或是受人所託,故意發難。
而孫敏也毫不畏懼,迎著君凌的目光,神色坦然,眼底沒有絲毫閃躲,顯然是有備而來。
片刻後,君凌緩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不緊不慢地回應:
“孫書記倒是有心了,對市局的工作盯得這麼緊。”
一句話不卑不亢,既沒有正面回應“彙報”的要求,也暗含著對孫敏過度干預市局工作的隱晦提醒。
孫敏也笑了笑,神色依舊從容,語氣理直氣壯:
“君市長說笑了,政法委本身就有監督政法系統工作的職責,市局作為政法系統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工作動向,我們自然要關注,也是為了防止權力濫用,確保各項工作合規推進。”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搬出了政法委的職責,又堵住了君凌反駁的餘地。
一旁的張山看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指尖輕輕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轉頭看向君凌,語氣帶著幾分詢問:
“君市長,市局最近到底有甚麼行動?我怎麼沒聽說?”
他剛才一門心思放在經濟工作上,並未留意孫敏話裡的深意,此刻見兩人僵持,才順勢追問。
君凌心裡清楚,此刻不便隱瞞,只能坦然說道:
“回書記,市局近期計劃組織一次專項行動,主要是對全市各類娛樂場所進行全面清查,打擊違法違規行為,淨化社會治安環境,目前還在籌備階段,本打算籌備完畢後再向市委彙報。”
他刻意簡化了行動的真實目的,只提及了公開的清查計劃,避開了背後排查色情產業鏈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