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沒想到君凌會如此直接地 “嗆” 回來。
他本想借著省府的威勢敲打一下君凌,讓他更 “上道” 一些,卻沒料到君凌看似溫和,實則骨頭極硬,根本不吃這一套。
謝常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好再多說甚麼,只是訕訕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
說完,他也沒再停留,轉身登上了自己的專車,車隊很快駛離了東河村,只留下揚起的一陣塵土。
旁邊的鎮委書記和村支書一直小心翼翼地站在不遠處,見省府和市裡的領導都談完了,才連忙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君市長,您肯定累了,要不留下來吃頓便飯?村裡也沒甚麼好東西,都是些土特產。”
君凌擺了擺手,語氣冷了幾分,剛才被謝常勾起的不快,此刻都化作了對基層執行力的不滿。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沉聲道:
“飯就不吃了。你們兩個,給我把東河村的拆遷現場把控好,嚴格按照既定進度推進,一天都不能耽誤。”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懾力: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怎麼管的,從今天起,進度必須提上來。如果再出現拖沓,或者有人敢從中作梗、阻礙拆遷,不用上報,我直接拿誰開刀!”
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殺伐果斷的氣勢,讓鎮委書記和村支書瞬間變了臉色,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知道,君凌這是動真格了。
“是是是,君市長您放心!我們一定抓緊落實,保證按進度完成拆遷!”
兩人連忙點頭哈腰,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君凌沒再多說甚麼,轉身登上了自己的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視線,他靠在座椅上,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秦麗的話,本質上是省府對 D 城專案推進的不滿,也是想讓他這個市長去 “啃硬骨頭”。
既要頂住張山的壓力,又要保證專案進度。
而他剛才的表態,既是說給謝常聽的,也是說給鎮、村兩級幹部聽的,更是說給宏遠建築聽的。
車子駛離東河村,朝著市區的方向而去。
君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眼神堅定。
而東河村的鎮委書記和村支書,站在村口望著君凌的車遠去,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為難。
他們清楚,君凌的要求意味著他們必須得罪人。
但若是不照做,君凌的狠話絕不是說說而已。
夾在中間的兩人,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唉聲嘆氣。
夜色如墨,D 城郊外的盤山公路上,一輛黑色轎車悄然行駛。
遠離市區的喧囂,車燈劃破濃重的黑暗,最終停在一處隱蔽的會所門前。
這裡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兩盞暗黃色的壁燈嵌在圍牆兩側,透著幾分神秘與奢靡。
謝常推開車門,示意司機:
“你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早上聯絡。”
司機恭敬點頭,不敢多問一句。
跟著謝常多年,他深知這位省府秘書長的行事風格,不該問的絕不多言。
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謝常一人站在會所門前。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熨帖的襯衫領口,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邁步走向會所後門,輕輕叩了三下門板。
門內很快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一扇厚重的木門被拉開,露出一張美豔女子的臉。
她妝容精緻,眼神嫵媚卻帶著幾分警惕,見到謝常,立刻側身讓路,語氣恭敬:
“貴客,裡面請。”
謝常沒說話,徑直跟著女子往裡走。
穿過幽深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混合著酒精與菸草的氣息,與白日裡省府官員的端莊形象判若兩個世界。
女子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雕花木門,裡面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極為奢華的大包間,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真皮沙發圍成一圈,中間的茶几上擺滿了名貴的酒水和水果。
而沙發上,早已坐滿了人。
正是張山、林斌、齊宇幾人。
看到謝常進來,三人立刻起身,臉上帶著刻意的恭敬。
張山剛要開口寒暄,謝常卻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不用客氣,都坐吧。”
他毫不客氣地走到主位沙發坐下,姿態從容,彷彿這裡本就是他的地盤。
張山等人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有敬畏,有試探,還有一絲被壓下的不甘。
畢竟在 D 城,張山才是說一不二的老大,可在謝常面前,卻不得不收斂鋒芒。
美豔女子給謝常倒了一杯普洱茶,又給其他人續上酒,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將包間與外界徹底隔絕。
“謝秘書長,今天跟著秦省長考察,辛苦了。”
張山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秦省長對東河村的情況,沒說甚麼重話吧?”
他最關心的,還是秦麗的態度。
白天秦麗的沉默與皺眉,讓他心裡一直沒底,如今謝常深夜密會,正是為了打探口風。
謝常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在座三人,緩緩說道:
“秦省長的心思,你們別多想。她這次來,不是要削弱誰,更不想介入 D 城的地方鬥爭 —— 她剛到省府,之前一直在外省,對咱們這邊的格局本就不熟悉,犯不著給自己找事。”
這話讓張山等人悄悄鬆了口氣,齊宇連忙追問道:
“那她今天的態度?”
“當然是不滿意。”
謝常放下茶杯,語氣加重了幾分,
“這個文化 IP 專案,是秦麗到省府後牽頭的第一個重點工程,關係到她的政績和在省裡的立足,她容不得半點差池。敲打你張山,純粹是因為你最近的作風太強勢,她怕你在專案上搞出紕漏,影響了整體推進。”
林斌靠在沙發上,手指敲擊著扶手,若有所思地說道:
“您的意思是,秦省長只要專案不出錯,不管咱們 D 城的內部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