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這個道理。”
謝常點了點頭,
“她要的是結果 —— 拆遷按時完成,專案順利落地,不出負面輿情。至於專案給誰做,D 城的權力怎麼平衡,她根本不想管。但有一條底線:誰要是敢在專案上掉鏈子,影響了她的政績,她絕不會手軟。”
謝常的一番話,像一顆定心丸,讓張山、齊宇、林斌三人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
只要秦麗不是衝著削弱他們來的,只要省府不插手 D 城的內部事務,這地盤就還是張山說了算,文化 IP 專案的肥肉也遲早能落到自己人手裡。
齊宇悄悄鬆了口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的焦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的篤定;
林斌靠在沙發上,手指不再敲擊扶手,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張山臉上的凝重徹底散去,他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隨即從沙發一側拿起一個極為普通的牛皮紙禮品袋。
袋子看著不起眼,卻鼓鼓囊囊的,邊角處隱約能看出硬物的輪廓,沉甸甸的分量隔著袋子都能感受到。
他起身走到謝常面前,彎腰將禮品袋輕輕放在對方腳下,動作隱蔽,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心照不宣的討好:
“謝秘書長,這是咱們 D 城的一點土特產,不值甚麼錢,您帶回去嚐嚐鮮,也算我們的一點心意。”
謝常眼皮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他在省府多年,這種 “土特產” 見得多了,裡面裝的是甚麼,彼此都心知肚明。
這袋 “土特產”,既是張山對他的感謝,也是雙方利益捆綁的憑證,更是他幫張山在秦麗面前周旋的籌碼。
放下袋子,張山剛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見謝常的目光開始在包間裡到處逡巡,眼神閃爍,帶著幾分心不在焉,顯然是在等著甚麼。
張山心裡門兒清,謝常這是嫌光喝酒不夠,還想找點樂子。
他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剛落,包間的側門就被輕輕推開,幾位打扮清涼的美豔女子魚貫而入。
她們穿著暴露的短裙,妝容精緻,身姿搖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嫵媚笑容,一進門就朝著眾人款款走來。
謝常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的端莊矜持蕩然無存,眼底浮現出男人才懂的貪婪與曖昧,目光在幾位女子身上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最年輕貌美的一個身上。
那女子會意,立刻快步上前,挨著謝常坐下,熟練地拿起酒瓶,給他續上酒,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領導,我陪您喝一杯?”
“好,好。”
謝常笑得合不攏嘴,伸手就摟住了女子的腰,語氣帶著幾分輕佻,
“還是小姑娘會來事。”
其他女子也各自找準了目標,一人挨著齊宇坐下,一人走到林斌身邊。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酒精的氣息混合著女子身上的香水味,瀰漫在空氣中,取代了之前的凝重。
張山看著謝常那副色眯眯的模樣,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鄙夷,心裡暗暗冷笑。
這個謝常,都一把年紀了,馬上就要退居二線了,還這麼貪戀美色和錢財,真是越活越沒出息。
他張山正值壯年,在 D 城根基穩固,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遲早會比謝常爬得更高、走得更遠,謝常現在不過是他暫時需要借力的跳板而已。
齊宇和林斌顯然也習慣了這種場面,各自摟著身邊的女子,一邊喝酒一邊說笑,言語間滿是放縱;
只有張山,雖然也有女子想要靠近,卻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他端著酒杯,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聲色犬馬的場景,心裡卻在盤算著後續的計劃:
明天一早就讓李偉加快拆遷的表面進度,給秦麗一個交代;
同時安排市委常委會,把文化 IP 專案的評審結果定下來;
謝常已經完全沉浸在溫柔鄉里,和身邊的女子推杯換盞,笑聲不斷,早已把秦麗的敲打、專案的風險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他看來,只要拿到好處,幫張山穩住秦麗,自己就能安安穩穩地熬到退休,至於 D 城的後續,至於君凌的糾纏,都和他無關。
包間裡的音樂輕柔,燈光曖昧,酒香、香水味、笑聲、勸酒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奢靡的暗夜圖景。
張山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落在謝常身上,心裡的鄙夷更甚。
他暗暗發誓,自己絕對不會像謝常這樣,年紀大了就變得貪圖享樂、不思進取。
他要的是更大的權力,更穩固的地位,D 城只是他的起點,他的未來,絕不會止步於此。
夜色越來越深,包間裡的奢靡還在繼續。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市政府大樓的窗沿,君凌的辦公電話就響了。
電話那頭是市委辦的陳思思,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君市長,張書記通知,下午三點召開市委常委會,議題只有一個 —— 敲定東河村文化 IP 專案的建設單位。”
君凌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張山這是要趁熱打鐵,趁著省府還沒來得及深究,把專案徹底定下來。
掛了電話,君凌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他不知道那份密封的評審打分結果到底偏向哪一方。
更關鍵的是,他在常委會的實力太有限了。
張山作為市委書記,手握絕對的話語權,再加上他培植多年的親信,票數上佔據著壓倒性優勢。
君凌就算據理力爭,恐怕也難以撼動張山的決定。
他不是沒有想過,趁著這段時間和其他常委搞好關係。
可君凌不敢貿然行動。
他到 D 城的時間太短,根本摸不清這些人的底細。
若是貿然示好,一旦踩錯了線,不僅爭取不到支援,反而會暴露自己的意圖,讓張山提前設防,甚至給對方留下攻擊自己的把柄。
官場博弈,一步錯,步步錯,他不能冒這個險。
現在能做的,只有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