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停下腳步,臉上露出 “憨厚” 的笑容,用生硬的普通話說:
“對不起,我看錯了,以為這邊有垃圾桶。”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特警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你的工作證呢?我看一下。”
剛才李娜已經交代過,所有進入 12 樓的工作人員都要核查身份。
陳默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腕猛地發力想掙脫,卻被特警按住 —— 特警的力氣比他想象中大。
他知道不能再裝了,另一隻手迅速摸向腰間的微型手槍,可還沒碰到槍柄,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12 樓 ICU 門口的空氣剛繃緊沒兩分鐘,一陣急促的爭執聲突然從護士站方向傳來。
一位中年婦女攥著保溫桶,情緒激動地往 ICU 裡闖,被值守的民警攔住後,聲音瞬間拔高:
“我老公就在裡面躺著!我就進去看一眼,怎麼就不行了?你們憑甚麼攔著我!”
“大姐,您冷靜點,ICU 有規定,現在確實不能探視,會影響病人恢復。”
民警耐著性子解釋,伸手想穩住婦女的情緒,可對方卻越鬧越兇,保溫桶 “哐當” 一聲摔在地上,粥灑了一地,引來不少病房門口的患者探頭張望。
守在 ICU 門口的兩名特警對視一眼,眉頭皺起。
醫院裡的家屬情緒激動很常見,要是處理不好,很容易引發其他患者不滿。
其中一人朝陳默方向快速掃了一眼,見他還在慢悠悠收拾垃圾車,便衝同伴遞了個 “你盯著這邊,我去處理” 的眼神,快步走向護士站。
剩下的那名特警也沒放鬆警惕,目光仍落在陳默身上,只是注意力難免被身後的爭執聲分散。
婦女已經開始哭鬧,嘴裡反覆喊著 “我老公要是有事,你們負得起責任嗎”,周圍漸漸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患者家屬,場面一時有些混亂。
陳默的手指悄悄從內兜挪開,臉上依舊是那副 “木訥” 的表情,推著垃圾車慢慢往電梯口挪。
他眼角的餘光始終盯著那名特警,見對方的視線時不時飄向爭執處,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
他這次來本就不是為了動手,只是洪曉催得緊,讓他先摸清楚醫院的布控強度,確認李威的具體病房位置。
“喂,清潔工,這邊的垃圾別堆著了,趕緊拉走!”
那名特警見陳默往電梯口走,沒多想,只是隨口催促了一句。
畢竟眼前的 “混亂” 更緊急,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連普通話都說不利索的清潔工,暫時沒引起他的重點懷疑。
陳默腳步沒停,只是回頭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了句 “好”,便推著垃圾車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 “木訥” 才褪去,眼神裡閃過一絲冷冽。
12 樓的警力比他想象中密集,走廊裡還有流動崗,硬闖絕對不行;
而且他剛才隱約看到,每個病房門口都貼著 “謝絕探視” 的通知,顯然警方早就做了準備。
電梯降到一樓,陳默推著垃圾車走出住院部,沒直接離開,而是繞到醫院後門的僻靜處,掏出藏在垃圾車夾層裡的衛星電話,撥通了洪曉的號碼,聲音壓得很低:
“洪少,12 樓布控很嚴,暫時沒機會動手。而且醫院裡患者家屬多,容易引發混亂,不利於後續行動。”
電話那頭的洪曉沉默了幾秒,語氣裡滿是煩躁:
“沒機會?那你甚麼時候能動手?”
“再等兩天。”
陳默的聲音很冷靜,“我剛才看到有患者家屬鬧情緒,警方為了維持秩序,注意力會分散。我可以再偽裝成護工,混進 12 樓,等晚上警力換班的時候動手,那時候是他們最鬆懈的時機。”
洪曉咬著牙,最終還是妥協:
“好,就按你說的辦,但是你記住,必須在李威醒過來之前搞定他!”
而住院部 12 樓,護士站的爭執已經平息,中年婦女被家屬勸走,地上的粥也被清潔工清理乾淨。
那名特警回到門口,想起剛才的 “清潔工”,心裡突然泛起一絲疑慮。
對方的手套太厚,不像是普通清潔工穿的,而且說話時眼神總是躲躲閃閃。他趕緊掏出對講機:
“李局,剛才有個清潔工推著垃圾車離開 12 樓,形跡有點可疑,要不要調監控核查一下?”
指揮點裡,李娜剛收到便衣發來的照片,聽到對講機裡的彙報,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立刻調 12 樓和電梯的監控,查那個清潔工的身份!另外,通知所有值守民警,重點關注偽裝成醫護、保潔、護工的外來人員。”
省城別墅的客廳裡,水晶吊燈的光打在白色鋼琴上,卻暖不透空氣裡的冷。
美貌女子指尖劃過琴鍵,彈出的肖邦夜曲本該溫柔,落在洪曉耳裡卻只剩聒噪。
他癱在沙發上,手裡捏著半空的威士忌杯,眼神渙散地盯著地板上的瓷瓶碎片,連女子偶爾投來的示好目光都懶得回應。
直到手機在茶几上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瞬間,洪曉的眼神突然變了。
來電顯示是 “魏姨”。他猛地坐直身體,連酒意都散了大半,慌忙衝彈琴的女子擺了擺手,聲音壓得極低:
“別彈了,出去,把門帶上。”
女子愣了愣,不敢多問,趕緊起身收拾好琴譜,輕手輕腳地走出客廳。
洪曉等門關上,快步走過去反鎖,又拉上厚重的絲絨窗簾,才按下接聽鍵,語氣裡的煩躁全換成了小心翼翼:
“魏姨,您找我?”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低沉從容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壁爐燃燒的噼啪聲。
魏琴正坐在北城別墅的羊毛地毯上,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瓶紅酒,紅酒在水晶杯裡晃出細碎的光暈。
她沒直接回答,反而先問了句:
“Y 市的事,鬧得挺大。李威被抓,還傷了警察,還找了個殺手,是嗎?”
洪曉的心猛地一沉,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他以為自己把事情瞞得很好,沒想到魏琴連殺手的事都知道了。
他嚥了口唾沫,不敢隱瞞:
“是…… 我沒辦好,讓魏姨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