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 市第一醫院住院部的走廊裡,空氣比消毒水味更緊繃。
身著便衣的民警兩人一組,守在重症監護室(ICU)和普通病房的門口,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輕得像貓,卻透著不容置疑的警惕。
李娜親自坐鎮醫院行政樓的臨時指揮點,樓下警車的警燈雖未亮起,卻像一雙雙眼睛,盯著進出醫院的每一個人。
“李局,這是剛出來的最新檢查報告。”
一名年輕民警拿著兩張紙,快步走進指揮點,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
“李威的肺部創傷暫時控制住了,但還需要觀察幾天,醫生說現在連簡單問話都可能引發併發症;王強這邊,失血過多導致的休克已經糾正,但還沒醒,腦缺氧的時間有點長,甚麼時候能醒,醫生也不敢保證。”
李娜接過報告,指尖在 “觀察期”“暫未甦醒” 的字樣上反覆劃過,眉頭擰得更緊。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牆上的醫院平面圖上 ——ICU 在住院部 12 樓,王強的病房在 10 樓,兩個樓層都已經清場,除了醫護人員和值守民警,無關人員一律不準靠近。
可即便如此,她心裡的弦還是繃得緊緊的:
洪曉那個瘋狂的傢伙,說不定會鋌而走險,派人來醫院 “滅口”。
“把 12 樓和 10 樓的監控全調成實時傳輸,連線到指揮點的螢幕上,安排專人盯著,任何陌生面孔靠近病房,立刻上報。”
李娜放下報告,語氣果斷,
“再從局裡調兩隊特警過來,偽裝成家屬在住院部大廳和停車場巡邏,注意排查可疑車輛和人員 —— 尤其是那種沒掛號、卻在樓層間轉悠的人。”
“是!” 民警立刻轉身去安排。
指揮點的門沒關,能聽到走廊裡民警走動的腳步聲。
李娜拿起手機,撥通了君凌的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君書記,李威和王強的情況都不樂觀,暫時沒辦法審訊。我已經加派了人手,醫院內外都布了控,但還是擔心洪曉會有動作。”
電話那頭的君凌沉默了幾秒,傳來翻檔案的輕微聲響:
“我知道了。你那邊重點盯緊兩個方向,一是醫護人員,確認沒有被洪曉收買的可能;二是醫院的後勤通道,比如垃圾清運口、消防梯,這些地方容易被忽略。另外,讓技術科提前準備好審訊提綱,一旦李威或者王強能開口,立刻突擊審訊,別給洪曉反應的時間。”
“明白。”
李娜應下,掛了電話後,又撥通了醫院院長的電話,
“張院長,麻煩您安排兩個最靠譜的主治醫生,分別負責李威和王強的治療,並且跟他們強調,除了值守民警,任何人打聽病人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包括醫院內部的人。”
院長在電話裡連聲答應:
“李局放心,我已經跟科室主任打過招呼了,絕對保證安全,有任何情況立刻跟您彙報。”
放下手機,李娜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進出醫院的人流。正午的陽光很好,卻照不進她眼底的凝重。
現在的醫院,看似平靜,實則像個緊繃的戰場:
一邊是等待甦醒的關鍵證人,一邊是可能隨時出現的 “殺手”;一邊是急需突破的案情,一邊是無法掌控的病情。她知道,只要守住這兩天,等李威和王強能開口,就能順著線索摸到洪曉,甚至把洪家的黑幕撕開一道口子。
“李局,特警到了,在樓下待命。”
剛才的年輕民警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布控表,
“12 樓和 10 樓的監控也已經連到螢幕上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娜點點頭,跟著民警走到監控螢幕前。
12 個小視窗裡,病房門口的民警筆直地站著,10 樓走廊裡偶爾有醫護人員走過,都主動出示了工作證。
住院部 12 樓的走廊裡,消毒水味混著清潔劑的味道,空氣裡透著刻意的平靜。
“清潔工” 推著藍色垃圾車,腳步勻速地在走廊裡移動,橡膠手套摩擦車把的聲音,剛好融入護士站印表機的 “咔嗒” 聲裡。
沒人注意到,他的手套指尖是防滑戰術材質,比醫院普通清潔工的乳膠手套厚了一倍,也沒人發現,垃圾車下層的儲物格里,藏著一把拆解成零件的微型消音手槍。
他叫陳默,雖長著一張龍國面孔,卻在東南亞的僱傭兵團裡混了十年,最擅長 “偽裝滲透”。
來之前,洪曉給了他雙倍定金,只提了一個要求:
“讓病房裡的李威,永遠說不出話。”
他推著垃圾車,看似在清理走廊角落的垃圾桶,眼角餘光卻精準掃過病房門口的便衣民警。
身高 185 左右,腰間鼓著,是配槍的位置;
站姿挺拔,呼吸均勻,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警,不是普通民警。
陳默心裡有數,硬闖肯定不行,得等機會。
“師傅 病房的垃圾還沒清,你去拿下。”
護士站的年輕護士探出頭,指了指病房斜對面的病房,語氣自然。
她沒多想,只覺得這個清潔工幹活挺麻利,就是話少,問他話時總說 “不太會講本地話”。
陳默點點頭,用生硬的普通話說:
“好,馬上。”
推著垃圾車走向 1203 病房,路過 ICU 門口時,腳步沒停,卻用餘光記住了 ICU 的門禁密碼。
剛才護士刷卡時,他瞥到了最後三位數字 “729”。
進了 1203 病房,陳默關上門,動作飛快地從垃圾車下層拿出微型手槍零件,三秒就組裝完成,塞進清潔工制服的內兜,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訊號干擾器,貼在病房門後 —— 這能遮蔽周圍 5 米內的無線訊號,防止民警用對講機呼叫支援。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讓自己看起來和普通清潔工沒兩樣,推門走出病房,徑直走向門口。
“師傅,這邊不用清,裡面是重症病人,別靠近。”
守在病房 門口的特警立刻上前,語氣警惕,目光落在陳默的手套上 —— 普通清潔工戴的是薄乳膠手套,而他戴的是厚戰術手套,還明顯有使用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