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首爾，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溫柔地灑進溫暖的室內。
床頭櫃上的手機正執著地震動著，發出持續的蜂鳴。
張寧在夢中正被十幾臺攝像機堵在漢江大橋上圍追堵截，被迫狼狽不堪。
他摸索著劃開接聽鍵——
“歐巴——！！！您的尊享版人工鬧鐘已到達指定服務區——！！！”鄭秀晶那元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的聲波攻擊瞬間灌滿耳膜！
張寧掙扎著薅著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坐起身，昂貴的蠶絲被滑落腰間，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和被打擾的沙啞：“鄭秀晶……你最好有……天！塌！地！陷！的大事……”
“歐巴的專屬起床服務……可是限量款！”
崔雪莉軟軟糯糯的聲音適時插入，背景裡還能清晰聽到小水晶在那頭搶奪手機的窸窸窣窣聲，“水晶歐尼說……要是你五分鐘內不起……她就幫你點十份……超濃泡菜醒酒湯！讓你喝到反胃！！”
張寧無奈地抹了把臉，昨晚的燒酒氣息似乎還在喉嚨裡盤旋：“現在才……幾點……”
他眯著眼看向電子鬧鐘——
“你們……當愛豆的……難道……都不用睡覺的嗎？！這是凌晨！！！”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幾乎能聽到磨牙聲！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衣物摩擦和低低的說話聲，鄭秀晶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像裹了蜂蜜的利刃：“今天可是咱們張大少爺考駕照的——大日子！我和小雪球現在就在宿！舍！樓下恭候大駕呢！遲到超過五分鐘……哼哼……就送你的專屬睡眼惺忪起床素顏照……上INS頭條！！！”
“嘀嘀嘀……”電話被對方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樸成勇的簡訊恰在此時彈出：【少爺，安保組已全員到位，隨時待命。】
張寧盯著手機上那觸目驚心的二十個未接來電紅色提示，深深地嘆了口氣——當歐巴，比當上市公司總裁……累！十！倍！
電話是結束通話了，但頭疼還在繼續。
張寧盯著天花板，眼神放空了三秒。突然想起甚麼，猛地抓起手機回撥！
“成勇啊！再緊急調十個女保鏢過來！……對……現在！立刻！不是有仇家追殺！是明天！允兒她們幾個要從日本回來了……要頂配那種！必須！會！開！防！彈！車！的！”?
電梯光潔的鏡面映出他此刻的形象——領口歪斜，鎖骨位置還有睡覺壓出的紅痕。
樓下，樸成勇正小心翼翼地往滾燙的杯裝冰美式裡勾兌著高濃度葡萄糖粉。
看著自家少爺頂著雞窩頭、帶著濃重黑眼圈走來，他極其自然地抬手將駕駛座頭頂的遮陽板……調整到了近乎完美的“無影角度”。
當那輛標誌性的黑色邁巴赫無聲地滑停在宿舍樓臺階前時，兩個包裹得嚴嚴實實、像一大一小兩隻棉花團子的身影，正在臺階上一蹦一跳地踩著對方的影子玩兒。
小水晶白色的羊羔絨外套袖子上，滑稽地粘著幾根崔雪莉的金色長髮。
看到熟悉的車牌號，鄭秀晶的眼睛瞬間像見到罐頭的小奶貓一樣亮了起來！
“歐巴——！”
就在張寧下意識以為她要撲進自己懷裡而張開雙臂時——
白色的小身影卻像條靈活的魚兒，從他身側“呲溜”滑過，徑直撲向了駕駛座車窗！
“樸成勇歐巴——早上好呀！辛苦啦～”
樸成勇強忍著笑意點頭致意，眼神的餘光卻精準捕捉到了自家老闆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和小小失落。
崔雪莉慢吞吞地跟在小水晶身後，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彷彿含著一汪清晨的露水，亮晶晶的：“張寧歐巴……早上好……”
“雪莉今天真好看。”張寧的視線溫和地落在小雪球身上，像是完全忽略了旁邊那個鼓起腮幫子快氣成河豚的小水晶，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條嶄新的、溫柔淺粉色羊絨圍巾上，“圍巾是新買的嗎？顏色很襯你。”
“嗯……”崔雪莉的臉頰泛紅，害羞地把小半張臉埋進溫暖的圍巾裡，聲音小小的，“水晶說……歐巴你最喜歡這種淺粉色……”
“呀——！”小水晶突然伸出手指，精準地戳在張寧剛刮完鬍子還殘留點剃鬚膏味道的臉頰上！
“歐巴！你又偷偷用我的面霜！！”她把那根作案的食指湊到自己鼻尖前用力聞了聞，“還是我最寶貝的那罐——櫻花限定款！限量版！！絕版了！！！”
張寧一把捉住她作亂的手指，攥在手心裡：“沒良心的小混蛋，昨天是誰在中餐館……把沾滿辣醬蟹黃的髒東西……蹭了我一袖子高階真絲？”
“那是——！”小水晶瞬間炸毛！“是孝敏歐尼！是她給我夾的芥末炸雞！芥末太嗆了好不好！怎麼能怪我！！
歐巴要是再提這茬……我就……我就把你穿著Hello Kitty草莓粉短褲賴床的照片……上傳Twitter置頂！！！”
“鄭——！秀——！晶——！”張寧作勢要去揪她小巧的耳朵。
但就在抬手瞬間，他敏銳地瞥見了旁邊崔雪莉緊張又不安的眼神……
他硬生生收回手，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今天……放過你。”
說著像變戲法一樣，從風衣內袋裡掏出兩個圓滾滾、散發著溫度的暖手寶，“拿著。你們Victoria歐尼一早親自指示的……點名要讓你們兩個小冰坨子暖暖手。”
崔雪莉雙手捧著那個印著可愛Hello Kitty的暖手寶，指尖在柔軟的絨毛表面溫柔地摩挲著：“歐巴……你最近還好嗎……”
“我很好……等考完試帶你們去……吃韓式牛肉牛骨湯補補身子。”
張寧目光掃過車窗外——樸成勇發動車子時，後視鏡裡清晰地映出新增的兩輛低調但厚重的黑色商務車，“駕照考完……我們順路去趟東大門？給你們倆買幾件春裝？”
小水晶突然像小地鼠一樣從後視鏡邊探出毛茸茸的腦袋：“歐巴歐巴！我要買那頂！可以掛珍珠小吊墜的奶白色貝雷帽！特別想要！”
“嗯……想要？”張寧慢條斯理地抬手，曲指精準地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那就等我先把科目三這個‘攔路虎’解決了再說！要是待會兒考官被你這陣仗嚇跑……我可不負責撈你哦小祖宗！”
“哎呀放心啦歐巴！看我早有準備！”小水晶獻寶似的舉起手機，螢幕上是她精心設計的熒光粉亮面應援手幅效果圖！
上面赫然是八個用花哨字型打出的大字：
「寧神駕駛，晶彩人生」——！！
旁邊還畫著幾顆閃亮的星星！
張寧感覺方向盤差點脫手……這丫頭……絕對是SM派來的臥底特工！專門來打擊他形象的吧？！
“小雪球呢？”他轉頭看向安靜的後座，“今天最想做甚麼？”
“我……”崔雪莉的手指不安地絞著安全帶的卡扣，“只要能……和歐巴……還有水晶在一起……”
她頓了頓，聲音小小的，“……做甚麼……我都很開心。”
張寧的心瞬間像被溫水包裹，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在鏡頭前笑靨如花，內心卻被原生家庭傷得千瘡百孔的女孩……此刻的純粹依賴，格外讓人心疼。
她像一隻曾經跌入陷阱、滿身是傷的小鹿，需要漫長的時光和無數個安全的早晨，才能重新拾起對世界的信任。
小雪球安靜地蜷縮在後排座位裡，嶄新的粉色圍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張寧從後視鏡裡，看見她抱著暖手寶翻來覆去地看，動作溫柔又珍重。
這畫面猛地讓他想起上個月在美容院後門……偶然撞見她對著手機螢幕、擦著眼淚極力壓抑的模樣。
“成勇哥，”張寧敲了敲駕駛座的隔音擋板，“先繞個路，去明洞那家‘江南點心’中餐廳。”
他聲音溫和，“水晶昨天嚷嚷了一路的蟹粉湯包……現在剛巧是頭籠出蒸的時候。現在過去正好。”
“歐巴最好啦！歐巴萬歲——！！！”小水晶瞬間歡呼！像顆小炮彈撲過來摟他脖子！
帶著寒氣的薄荷洗髮水香和她身體的微涼瞬間鑽入他的衣領！張寧熟練地單手推開她的腦袋：“坐好。安全帶繫上！”
小雪球冰涼的手指突然輕輕捏住了他擱在扶手箱上的袖口一角：“歐巴……”
她低著頭，視線凝固在雪地靴上沾染的一點泥漬上，“其實……不用特意繞路去的……太……太麻煩了……”
“胡說甚麼。”張寧自然地握住她微涼的手，把一杯熱可可塞進她手裡。
溫熱的杯壁立刻在涼涼的空氣中氤氳出一片小小的白霧，“我們小雪球啊……可是將來要去好萊塢演漫威宇宙女英雄的人！吃頓蟹粉包怎麼了？必須得吃！”
小雪球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翅膀，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捧著熱可可杯的指尖微微泛起了可愛的粉色。
原來……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妥帖照顧著的感覺……真的能像溫熱的蜂蜜水……一路從眼睫毛甜到腳趾尖。
小水晶突然探身過來，精準地戳了戳小雪球臉頰上那個可愛的小酒窩：“哦莫莫～某些人耳朵紅得好像熟透的小草莓哦！”
兩個女孩在後排立刻嬉笑著鬧作一團！
張寧那條暖乎乎的羊絨圍巾瞬間被她們抽走當成了“戰鬥武器”！
晨光透過全景天窗柔和地灑進來，細碎的金色光點跳躍在少女飛揚的髮梢上，像鍍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路口等紅燈時，小水晶興致勃勃地掏出小梳子：“雪球坐好！給你編個美美的雙魚骨辮！待會兒要給歐巴拍拿駕照的高畫質紀念照呢！”
她靈巧的手指在崔雪莉淺金色的髮絲間翻飛穿梭，“我們未來的演員nim～笑一笑嘛～笑一笑才上鏡！”
雪莉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玻璃上倒映出的、模糊卻又溫暖的三人畫面——
左邊是正認真為她編辮子、嘴上還碎碎唸的水晶。
右邊是微微低頭，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回復著郵件的張寧歐巴。
晨光為他英挺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冰涼的右手，輕輕覆蓋在了張寧搭在座椅上的左手手背上。
感覺到那溫暖手背的瞬間，張寧驚訝地轉過頭——
正對上雪莉那雙含著水光、又努力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
以及，那兩個月來……第一次完整綻放在她臉上的、帶著些羞澀、但真實的、明亮笑容！
“我們小雪球……”張寧心中暖流湧動，反手包裹住她冰冷的小手，指腹在她手背上安撫性地摩挲了兩下，“笑起來最好看了。”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等考試結束……歐巴帶你們倆去一個秘密地方……連水晶都不知道的好地方！”
後視鏡裡，那兩輛黑色的護航轎車如同最忠實的守護者，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車窗深色的玻璃後，保鏢們警惕的視線中，此刻也悄悄融進了如同春風般溫和的溫度，安靜地注視著這場溫暖清晨裡的相聚。
樸成勇很快將他們送到了一家格調雅緻的中餐館門口。
預定的包間裡，早餐已經擺好。
氤氳的熱氣裡，是熟悉的華夏味道——溫潤的白粥、幾碟清爽的開胃小菜。
蒸騰的熱氣在玻璃窗上凝結成薄薄的水霧。
崔雪莉小口小口地咬著軟糯的年糕條，聽著旁邊小水晶眉飛色舞地講解她的“駕考戰術”：“待會兒歐巴要考倒車入庫！我就舉著這塊閃亮亮的應援牌給他助威！！”
她“唰”地一下亮出那塊熒光粉的手寫板！
上面用彩色筆畫著一個……嗯……抱著樹枝、造型奇特的動物……旁邊寫著“歐巴加油”！
“噗……”張寧正舀起一勺紅豆粥，忍不住笑出聲，“那是……一隻……努力擁抱桉樹的烏龜？”
“什——麼！烏！龜！？！！”小水晶瞬間炸毛，一把搶過張寧手裡的瓷勺，“這是考拉！是考拉抱著桉樹！Sleepy Koala！！！懂不懂藝術？！雪球！你說！這明明超像考拉是不是？！”
崔雪莉左看看那塊充滿抽象藝術感的手寫板，右看看旁邊一臉無語又帶著點縱容笑意的張寧，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泛起可愛的紅暈：“……特別像……特別像……歐巴賴床不想起的樣子……”
張寧作勢要去敲她的腦袋！
小姑娘立刻笑著躲到小水晶身後！
幾縷沒紮好的髮絲沾上了窗外透進來的細碎金光，跳躍著、閃亮著！
就在小水晶興致勃勃地夾起一筷子泡菜，作勢要往張寧嘴裡塞的時候——
包間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隨後被推開。
樸成勇側身讓進兩位女士。
一位身穿剪裁利落、熨燙得一絲褶皺都沒有的淺灰色職業套裝，像剛從素描本里走出來的模特——英姿颯爽！
另一位則是一身低調到極致的黑——黑衣、黑褲、黑鞋，連氣質都彷彿剛從墨池裡淬鍊出來。
“咳。”張寧放下湯匙，攪拌著碗裡的皮蛋瘦肉粥，“介紹一下。這位是韓素熙。”
他抬手指了指那位制服利落的姑娘，“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行程管家兼‘人形盾牌’，專門負責擋那些無處不在的私生飯。”
被點名的韓素熙立刻對著水晶方向一個深度九十度鞠躬！動作標準利落！揚起的馬尾辮梢不經意掃過了鄭秀晶的膝蓋。
“哈！”小水晶的眼睛瞬間亮了！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韓素熙制服領口上彆著的那個……星黛露小玩偶造型的胸針！
“喂！這位新搭檔……你一定會幫我在經紀人眼皮子底下藏零食的……對吧？上次我藏化妝臺第三格抽屜底的軟糖……全！被！沒！收！光！了！嗚嗚嗚！”
韓素熙一直繃著、透著專業範兒的臉上，瞬間裂開一道溫柔的笑意，甚至帶著點狡黠：“嗯……其實……我的通勤托特包裡……設計有專門的隱蔽夾層……大概能藏……三盒榛子巧克力……或者兩包蜂蜜黃油薯片沒問題……”
“咳哼！咳咳！”那位黑衣女子突然握拳在嘴邊用力咳嗽兩聲！
她腕間那枚低調奢華的鉑金腕錶折射出一束冷冽的光！恰到好處地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帶著無聲的警示。
張寧屈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桌面：“這位女士的名字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他目光轉向黑衣女子，“她的存在意義……就是確保你出現在公眾視野時……每一根頭髮絲都在最好的狀態裡！365度無死角！”
他說著突然伸手，精準地揪住小水晶的後衣領把她提溜回來，“比如現在——把你嘴邊……那粒頑強的海苔碎先擦掉！立刻！”
“噗——！”崔雪莉這次是真沒憋住笑出聲！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
小雪球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小水晶被兩個風格迥異但氣場強大的“姐姐”圍住、需要簽署保密協議的模樣（韓素熙一本正經，黑衣女子只是冷冷地遞過檔案）。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布上描畫著不規則的圖案。
心裡那份巨大的羨慕和淡淡的失落，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
當張寧把那盤剛端上來的、冒著騰騰熱氣、軟糯香甜的南瓜餅輕輕推到小雪球面前時——
一滴透明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落在她面前潔白的青花瓷小碟邊緣。
“小雪球，”張寧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視線落在她低垂的發頂，“是不是也想……有個像水晶這樣的……專屬姐姐和搭檔？”
小雪球抬起頭，怯生生地望向張寧，眼睛裡帶著渴望，又小心翼翼地、幾乎是微不可查地點點頭，緊接著又像受驚的小鹿般用力搖頭。
她明白這份厚重的保護來之不易，更明白張寧歐巴和水晶之間那份特殊的羈絆……是自己……不敢奢望插足的……
崔雪莉絞著桌布流蘇的手指，突然被一隻溫暖乾燥的大手輕輕覆蓋、包裹住。
“別擔心，”張寧將那碟她還沒碰的晶瑩剔透的蝦餃推得更近些，聲音裡帶著篤定和溫暖，“也給我們小雪球……安排好了兩位超級搭檔。”
他抬抬下巴指向包間門口方向。
那裡立刻走進來兩位穿著日常休閒、笑容親和、完全不像保鏢的女子，對著崔雪莉的方向，同樣恭敬但溫暖地鞠了一躬，動作自然流暢。
“從今天起，她們會以實習造型師的身份跟著你，照顧你。”
“真、真的……可以給我嗎？”雪莉的嗓音輕顫，像風中小心翼翼掛著的蛛絲。
她有些恍惚地盯著自己倒映在清亮粥湯裡的模糊影子，那張小小的臉龐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上一次……收到這種帶著強烈保護欲的、獨屬於她的禮物……是在甚麼時候？
是十五歲生日時水晶送的草莓水晶髮夾？還是去年聖誕節宋茜歐尼熬了幾個通宵給她織的彩虹條紋圍巾？……
“張寧歐巴……”她的聲音突然像繃緊的弦，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雙膝往前微微挪動，身體前傾，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涼的地板！
她小巧的髮間，那枚草莓造型的髮卡隨著她輕微的顫抖而晃動著微光，“我……我可以……像水晶那樣……也叫你……歐巴嗎……？”
這個問題，彷彿耗盡了她積攢的所有勇氣。
張寧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銳的疼！
眼前女孩孤注一擲的祈求姿態，和前世新聞快訊裡那個最終消逝的、絕望身影瞬間重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他的鼻尖和眼眶！
“雪莉啊……”張寧幾乎是立刻起身蹲下，昂貴的西裝褲毫不介意地接觸到地面。
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扶住雪莉瘦削的肩膀，迫使她抬起頭與自己平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西裝布料在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在這個寂靜時刻，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
“……你在說甚麼傻話？”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磐石般的重量。
“你……早就已經是……我的家人了啊。”
話音剛落！
崔雪莉像被抽掉了最後一絲支撐她的力氣，整個人猛地撲進張寧寬厚的懷裡！
帶著薰衣草馨香的淚水洶湧而出，瞬間浸溼了他襯衫前襟的一大片！
頭頂的水晶吊燈折射著柔和的光線，將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拉長，燈影晃動間，彷彿有萬千星辰……溫柔地……墜落在此刻。
小水晶默默地退到了包間的角落，背靠著裝飾屏風坐下，拿著筷子無意識地戳著盤中晶瑩剔透的桂花糕——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小雪球……哭得如此……毫無保留、如此……傷心欲絕。
記憶裡那個永遠微笑著分她草莓牛奶、把最好看的草莓尖留給自己的小姐姐……此刻像只被暴風雨徹底淋溼、瑟瑟發抖的小鳥雛。
她心裡揪得難受，伸出手指輕輕扯了扯崔雪莉羊絨裙的柔軟下襬：“喂！臭小雪球！不是說好今天還要幫歐尼試那個新買的‘人間水蜜桃’色號口紅嗎？！你想鴿我？！”
“……可是……”雪莉從張寧寬闊的肩膀上抬起糊滿淚水、妝容花得像只小花貓的臉龐，睫毛膏暈開，黑眼圈分外明顯，“……我……我好像……搶了你的歐巴……”
她抽抽噎噎、語帶愧疚的樣子，惹得強忍心疼的張寧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那帶著胸腔共鳴的震動，透過溼潤的襯衫布料清晰地傳遞到她貼在胸前的臉頰上。
小水晶終於忍無可忍地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下一秒，她猛地上前一步！
雙手毫不留情地捏住小雪球兩邊柔嫩的臉頰肉！用力往兩邊一！扯！
“笨蛋雪莉——！”她氣鼓鼓地吼，“甚麼叫搶？！歐巴的‘妹妹認證卡’！我早就幫你申請好了！連塑封都做好了！！”
她鬆開手，動作麻利地在隨身背的大包包裡一陣翻騰！
掏出兩張硬質塑封、大小跟銀行卡差不多的卡片！“啪！”一下，把其中一張拍在崔雪莉手裡！
卡片上，赫然是幾個燙金的醒目大字：
「張寧の妹妹·永久版」
編號：002(初代目是001！鄭秀晶專屬！)
另一張上寫著的，自然是001號。
“這張！絕世限量版……是你的！這張……我大發慈悲給宋茜歐尼留著！等我們攢夠七張召喚神龍！就讓它實現我們一夜暴富的願望！懂不懂？！”
小雪球雙手捧著那張還帶著鄭秀晶掌心溫度的塑封卡片，指關節用力到微微泛白，止不住地顫抖著。
她猛地轉頭！撲過去死死抱住了張寧的腰！
臉埋在他柔軟的羽絨服裡，像抓住最後的浮木！
羽絨服的金屬拉鍊硌得她小巧的下巴有些疼，可她絲毫不想鬆開！
“我、我……我能申請一個專屬妹妹編號嗎……比如……001號？”她從羽絨服裡發出悶悶的聲音。
“想得美！！！”小水晶原地爆炸！“001是我鄭秀晶的！初代目！懂不懂！！”
她眼珠狡黠地轉了轉，臉上突然露出搞事情的笑容：“不過嘛……封你個‘東宮皇貴妃妹妹’也不是不……”
“邦！”
話音未落！一個力道適中、但足以讓她疼得齜牙咧嘴的腦瓜崩精準地落了下來！
張寧像拎小奶貓後脖頸一樣拎著她睡衣的毛領子，把人拽回座位按好：“再胡說八道……歐巴就買張直飛阿拉斯加的機票……把你送去和愛斯基摩人的北極熊練習摔跤！輸了就留下當陪練！”?
他回過頭，對上小雪球那雙盛滿了小心期待、亮得驚人的眼睛，語氣和眼神瞬間柔和得能滴下水來：“待會兒考完試……給你買……頂配！要能繞著吃三圈那麼大！上面還要撒滿——會！發！光！的星星糖粒！怎麼樣？”
崔雪莉聽到他應允的承諾，抱著他腰間的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整張臉更深地埋進那件帶著張寧氣息和溫度、被她淚水浸溼的羽絨服裡，肩膀幾不可察地、輕輕抖動了一下。
彷彿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棲息的小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