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莉用冰涼的水輕拍完眼睛，走回餐桌時，正看見小水晶叼著吸管，鼓著腮幫子使勁往張寧那杯冰美式裡“咕嘟咕嘟”吹泡泡玩！
見她回來，小水晶猛地從椅子上蹦下來，雙手叉腰站得筆直，像宣佈聖旨一樣：
“全體注意！現在！‘張寧歐巴專屬護衛隊’正式成立！！！”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大家：“本隊長——鄭秀晶！首席保鏢！副隊長——小雪球崔雪莉！貼身助理！其他編制……後面再議！”
“聽好了！護衛隊第一條核心鐵律！”小水晶煞有介事地用筷子“噹噹噹”敲著玻璃杯壁，“隊長——也就是我本人！有權！每天！無條件！領取！專屬早安吻一份——！！！”
話音未落！她作勢就要湊過去親張寧的臉頰！
張寧眼疾手快，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抵住她的額頭：“鄭秀晶……你上輩子是啄木鳥投胎的吧？”
“錯！是神龍！”小水晶理直氣壯地挺著小胸脯，“神龍需要定期補充高能量養分！所以——”
她狡黠的目光一轉，突然看向還站在一旁發懵的崔雪莉，“副隊長！要不要……幫你預支一下下個月的份兒？”
“嗷！不……不要了！我……我還沒……”崔雪莉瞬間手足無措，慌亂地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連連後退！
小水晶卻已經放過這個話題，拿著筷子尖無聊地戳著碗底粘著的幾粒泡菜炒飯，突然歪頭，“咚”地用腦袋撞了一下張寧的肩膀！
“歐巴！右眼睫毛上沾到超級紅的辣椒粉了！！”
她嘴裡驚呼著，指尖卻沾著冰鎮的橙汁，就順勢往張寧的臉上塗去！
同時，小巧的嘴角勾著得逞的笑，眼角的餘光滿意地瞥見了小雪球臉上偷跑出來的小酒窩！
張寧一把抓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腕：“鄭秀晶，吃飯都堵不上你這張嘴？”
他曲起手指，利落地彈走了粘在她柔順發梢上的一顆頑強的米粒，“昨天是誰拍著胸脯跟我保證……要做個安靜優雅的淑女來著？”
“在歐巴面前還裝甚麼淑女呀～！”小水晶像沒了骨頭一樣順勢倒進他懷裡，帶著香氣的髮尾調皮地掃過張寧的下巴頦，“是吧小雪球？”
她還特意衝正拿出粉餅盒補妝的雪莉眨了眨眼。
崔雪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和眨眼驚得手一抖！眼線筆差點畫到了眉毛上！
小雪球抿著嘴，有點不好意思地把粉餅塞回小巧的手包裡。
突然！她伸出手指，又快又準地戳了一下小水晶最怕癢的腰側軟肉！
“歐尼再鬧……歐巴剛給我點的超大份芒果慕斯蛋糕……我可要一個人獨吞了哦～！”
“你敢——！！！”小水晶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張寧懷裡彈射起步撲向甜品盒！
長長的馬尾辮在空中劃了個弧線，“啪”地一下掃過張寧的臉頰！
張寧無奈地揉著被髮絲掃得發癢的鼻子嘆氣時……無意間捕捉到小雪球正偷偷瞄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和小時候躲在練習室門後，緊張又好奇地偷瞄前輩跳舞的小練習生一模一樣。
“遊！樂！場——！”小水晶高舉著挖芒果蛋糕的小勺子，像衝鋒般突然宣佈！
“噗——！”駕駛座的樸成勇手一滑，車子差點碾上綠化帶！
“歐巴帶我們去坐海盜船！要飛得比對面樓還高的那種！！”她眼睛放光！
小雪球的眼睛也瞬間被點亮，像盛滿了星星！
手指無意識地緊緊絞著裙襬的布料，小聲補充道：“……聽……聽說愛寶樂園……新開的星空主題館……特別浪漫……”
“不行。”張寧拿起溼巾仔細擦掉小水晶嘴角蹭到的鮮奶油，“你們兩個現在出去？分分鐘被私生飯堵得寸步難行！想都別想！”
小水晶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突然一骨碌從座位上爬起來，竟直接跨坐到了張寧腿上！
兩隻小手霸道地捧住張寧的臉頰，溫熱的鼻息都要噴到他喉結上了：“歐巴你不是認識三星的那個李富真姨母嘛！”
她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小得意：“上次……允兒歐尼跟我透露……姨母她有愛寶樂園的專屬VVVVIP通道卡！能遮蔽所有路人！暢通無阻！”
張寧深吸一口氣，像拎闖禍的貓仔似的把她拎起來放回自己座位，認命地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陽穴，拿出手機撥號：
“喂……乾媽？……是我……對……又得麻煩您……借下您那個……秘密通道？”
電話那頭傳來李富真帶著優雅笑意的聲音：“真巧～愛寶樂園今天有大型裝置檢修維護，正好需要測試組體驗員……”
背景裡還能聽到秘書噠噠噠的打字聲，“……哦對了，記得提醒秀晶那丫頭穿平底鞋！去年……穿著我送她的十厘米限量高跟就敢去坐海盜船……最後腿軟得直接栽我懷裡……這事我可記著呢……”
“李！阿！姨——！！！”小水晶隔著電話都急得扒著張寧胳膊大喊，“說好了不提黑歷史的！！！您不講信用！！！”
小雪球正低頭用勺子攪動著面前早已變涼的泡菜湯，突然感覺手背一暖。
是張寧！他一邊對著電話“嗯嗯”應著，一邊把他面前那盤熱氣騰騰的芝士年糕……推到小雪球面前！
“這份……多加芝士。你太瘦了，多吃點。”
結束通話電話，一抬眼，發現兩個小丫頭正頭碰頭在餐巾紙上畫得亂七八糟！
小水晶的鬼畫符力作中央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過山車敢死隊」！
崔雪莉在旁邊用娟秀的小字……工工整整標註著每個專案的驚悚指數和推薦遊玩時間……極其專業！
“歐巴快看！”小水晶迫不及待地把那張沾了點醬料的“作戰圖”拍在桌上！
“戰略部署是這樣的！用跳樓機做開胃菜醒神！用大擺錘盪滌心靈漱漱口！最後拿恐怖鬼屋當壓軸甜點——刺激收尾！！”
崔雪莉弱弱地在一旁舉起小手：“……那個……能不能……先坐一輪旋轉木馬……熱熱身……”
張寧給了樸成勇一個“你懂的”眼神。
黑色轎車流暢地匯入高速車流。
後視鏡裡，小雪球正用自己那支豆沙色口紅在紙巾上用心畫著一個小愛心……
小水晶見狀，一把搶過去！“唰唰”添上兩筆——愛心瞬間變成了一個咧著大嘴笑、賤兮兮的卡通小熊！
“歐巴快看！像不像你？”小水晶得意地把塗鴉“啪”地一下拍在張寧胸口！
“這個待會兒要掛在過山車的安全壓桿上！代表歐巴和我們一起飛翔！”
小雪球臉頰紅撲撲地湊近張寧耳邊，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羞澀：“歐巴……其實……我偷偷帶了拍立得……想……想和歐巴在旋轉木馬前面……拍張合影……”
“合影？！必須拍！”小水晶立刻像被打了雞血，猛地從後座探過身，長手臂一伸就圈住了張寧和雪莉的脖子！
“不但要拍！還要發INS！氣死那群整天嘴臭的黑粉！！！”她迅速翻著手機相簿——裡面存滿了被公司明令刪除、卻被她悄悄備份的合影！
每一張的命名都是——【和歐巴の絕密檔案】！
張寧的目光掃過那些照片，心頭微微觸動。
前世……他在那些關於雪莉的新聞圖片裡……看到她那些充滿痛苦與掙扎的畫作時……
角落裡，似乎總有那麼一張若隱若現的、模糊的側臉輪廓……
此刻，掌心傳來小雪球依賴的溫度，讓他喉嚨發緊，彷彿捧著的是……一捧春日陽光下隨時可能消融的初雪。?
“歐巴耳朵紅了耶——！！！”小水晶像發現新大陸般尖叫起來！
高速風噪音和她的咋呼聲混在一起，格外刺耳，“是不是在想甚麼……不可描述的畫面？嗯？！”
“在想……”張寧沒好氣地反手捏住她小巧的鼻尖，“……下個月該扣某個小混蛋多少零花錢比較合適！”
他眼神一凜，“還有！鄭秀晶！安全帶！立刻！馬上！繫緊——！！！”
嬉鬧聲被平穩剎車的慣性打斷。
駕考中心藍白相間的嚴肅標誌映入眼簾。
小雪球貼心地幫張寧整理他因“被攻擊”而有些凌亂的襯衫領口。
指尖無意間掠過他鎖骨下方一道顏色已經變淺的舊疤痕——那是那次他護著樸智妍被砸傷留下的。
“歐巴這裡……”
“早好了。”張寧迅速按住她微微發抖的小手，聲音帶著安撫，“小事。等會考完……帶你們去吃弘大那家……堆得像小山一樣的芒果綿綿冰！”
他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衣襬同時被兩隻小手緊緊抓住！
“歐巴！要滿分！滿分！！”小水晶把不知從哪裡變出來的、歪歪扭扭寫著“fighting”的小紙條塞進他的褲子口袋！
嘴裡還唸唸有詞祈禱著甚麼！
“歐巴可以的……別緊張……”小雪球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說道，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下兩彎溫柔的月牙陰影。
考場內。
張寧握著方向盤的手，掌心難得地有些微溼意。
倒不是緊張考試本身——李智昊早就跟這邊打過完美的“招呼”。
而是後視鏡裡……那兩個小姑娘腦袋抵著車窗玻璃，目光灼灼、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樣子！讓他壓力山大！
小水晶更是過分！直接舉著手機在錄影！
“歐巴……你要是真不小心撞飛了路障杆……這段獨家影片……我可是要賣五百萬點選量的！價錢一分都不能少！”
“怎麼？你當我是Running Man搞節目效果？”
最終，張寧穩穩當當完成最後一步，動作乾淨利落，完美入庫！
他甩上車門，把剛拿到手還熱乎的駕照，“啪”一下輕輕拍在小水晶光潔的腦門上！
“滿意了？可以預定今晚熱搜頭條了？就寫#新人王駕考全紀錄#？嗯？”
“錯——！是大錯特錯！！”小水晶一蹦三尺高，飛快地把駕照搶過去塞進他外套內袋裡護好！
下一秒已經抓住小雪球的手腕就往停車場衝！
“出發！NOW！目標——快樂星球主題樂園！！！”
“這麼快……就出發了？”小雪球驚訝地睜圓了眼睛，“上次……V媽考了整整三次都沒過……”
“噓～！”小水晶得意地晃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偷拍照片——考場角落裡，三星“太子爺”李智昊正對著鏡頭傻樂著比了個“V”字！
“因為我讓智昊歐巴……直接把路考錄影……上傳到YouTube官方頻道做技術展示啦！保證一次性過！完美！”
“鄭——秀——晶——！！！”張寧的聲音從後面追來！
“我在呢——！”少女頭也不回地舉高手臂揮舞著回應，“現在嘛……你可是我們倆的專屬老司機——啦！”
她突然停下腳步，指尖輕輕撫摸過駕照上溫熱的證件鋼印，聲音低了些，“……不過……這照片要是被粉絲認出來……”
“認出來？”張寧已經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車鑰匙解鎖，“那就說……我是你們重金聘請的私人專職司機好了。夠不夠？”
他轉動鑰匙，啟動車子。車載音響流淌出少女時代那首輕快經典的《Gee》。
後視鏡裡，映出兩個女孩聽著熟悉的節奏，不自覺地跟著輕輕晃動小腦袋的可愛模樣。
恍惚間……張寧彷彿回到了最初……在那個飄著陽光的午後練習室裡……撞見她們倆躲著經紀人……偷吃一盒草莓冰淇淋的溫馨畫面。
小雪球忽然輕輕哼起一段溫柔的旋律——那是很久以前張寧隨口教她的一首簡單的華夏童謠。
小水晶聽到後，立刻配合地用筷子的尾部，“噠噠噠”地敲擊著保溫杯的杯壁打節奏！
哼著哼著，小水晶的腦袋突然靠在後車窗上，看著窗外流動的風景，冒出一句像是對自己說的感慨：
“……原來……被人捧在手心裡當寶貝寵著的感覺……真的……會像甜甜的蜂蜜水……一路從眼睫毛……甜滋滋地……蔓延到腳指頭尖尖……”
當愛寶樂園那巨大的彩虹色拱門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車裡的鄭秀晶正踮著腳，要把一個草莓形狀的可愛髮卡，認認真真地別到張寧左耳後面的頭髮上！
他微微側頭配合著，嘴角帶著無可奈何卻又無限包容的笑意。
車窗的倒影裡，小雪球悄悄舉起手機，定格下了這陽光燦爛的一刻——鏡框裡，男人溫柔縱容的側臉和少女調皮狡黠又得意的笑容，被遠處過山車上游客此起彼伏的興奮尖叫聲輕輕震動著，最終融合在這三月春日暖融融的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