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燈光，在潔白的骨瓷餐盤上碎裂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金泰妍用叉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戳著面前精緻的藍莓芝士蛋糕，指尖沾了點奶油，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畫著小圈圈：“想起練習生那會兒啊……”
她突然手腕一轉，“噗呲”一聲，銀叉狠狠地插進鬆軟的蛋糕胚裡！
“你們知道嗎？”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回憶的重量，“我打了足足七個耳洞……才終於等到出道通知……”
她猛地舉起盛著香檳的高腳杯，“鐺”地一下碰在張寧裝著橙汁的杯壁上！杯體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張老師nim！您……見過凌晨四點的漢江大橋是甚麼樣子嗎？”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寧，眼中彷彿映著多年前冰冷的江水和寒風，“我們九個……就是在那種刺骨的風裡……迎著日出拍攝出道MV的！”
“噹啷——！”
徐小賢手裡的白瓷湯匙脫手掉進了金黃的南瓜濃湯裡，滾燙的湯汁濺出幾滴，在潔白的桌布上迅速暈開一小片刺眼的橘色汙跡。
“歐尼！”林允兒急忙用筷子尖敲了敲盛著糖醋排骨的盤子邊沿，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試圖打斷這略顯沉重的回憶，“再說下去……張老師該誤以為我們是苦大仇深的賣慘女團出道史了！”
她動作麻利地夾起一塊裹著濃郁醬汁的排骨，直接塞進了金泰妍正欲說話的嘴裡！“嚐嚐這個！華夏的糖呀……甜得能滲到骨頭縫裡！”
張寧輕輕晃動手裡的玻璃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輕微的脆響。
“我倒覺得……”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成功地讓所有姑娘都停下動作，屏息望向他。
燭光搖曳，照亮她們眼中專注的好奇。
他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能在凌晨四點呼嘯的漢江冷風裡……還能開懷大笑出來的女孩子……”
他環視著四張青春明豔的臉龐，“比起那些只能在溫室大棚裡、靠恆溫呵護才能綻放的花……要動人得多……也珍貴得多。”
少女們的眼睛在溫暖的燭光下驟然亮了起來，像四盞被驟然點亮的小夜燈！
徐小賢幾乎是立刻掏出了那個從不離身的硬皮筆記本！
鋼筆“啪”地一聲開啟筆帽：“老師！‘溫室裡的花’這個比喻太精妙了！中文原文怎麼寫？我要抄錄下來當人生新階段的座右銘！”
“比起抄這個！”李順圭突然一把掀開鋪在腿上的餐巾，露出下面藏著的“驚喜”——一個用深色巧克力醬畫著鬼臉圖案的鬆餅！
她用叉子叉起那塊搞怪的鬆餅叼在嘴裡，身體靈活地越過半張桌子，湊近張寧，壓低了聲音，充滿探索精神地問：
“哎師傅~您知道華夏的明星愛豆都是怎麼搞地下戀情的嗎？出門標配是三層特製口罩？還是得穿上哈利波特的隱身斗篷？”
“歐尼！哪有問得這麼直接這麼露骨的！”林允兒正往張寧盤子裡夾糖醋肉的手猛地一哆嗦！
濃郁的醬汁滴落在光潔的骨瓷盤邊緣，拖拽出一道長長的、曖昧的暗紅色油痕。
“這叫效率！精準狙擊核心問題！”李順圭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露出標誌性的小虎牙，“上個月在明洞街頭，看到個華夏劇組的男演員蹲下來……給女主角系！鞋！帶！那場面……”
她誇張地比劃著，“嘖嘖嘖……要是在半島……男主角早就被無處不在的私生飯……撕成渣了好嗎？！渣都不剩！”
張寧抿了一口溫熱的大麥茶，氤氳的熱氣中，看著眼前四雙閃爍著八卦和求知光芒的漂亮眼睛，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前世那個擠在粉絲堆裡、蹲在偶像宿舍樓下翹首以盼的自己。
“華夏的藝人……日子確實過得稍微‘滋潤’一點。”他轉動著手中的茶杯，杯底在光滑的桌面上留下半圈溼潤的水痕，“比如吻戲用替身，粉絲會刷屏誇獎‘哥哥敬業又體貼’；緋聞澄清晚了一點，通稿就能寫成‘成熟男人的紳士風度’。”
他聳聳肩，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這不公平！！！”金泰妍氣鼓鼓地叉起一大塊藍莓慕斯，狠狠戳下去！
“上次我跟沈昌珉前輩拍MV，中間都隔著一個太平洋那麼遠了！論壇上還是鋪天蓋地說我倒貼Super Junior的哥哥們！”
她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所以你們現在明白了吧？”張寧看著四個集體做出“扶額”表情包的姑娘，忍不住笑起來，“為甚麼華夏明星聊天總愛掛嘴邊那句——‘要當明星？先學會修閉口禪當佛系愛豆’？”
林允兒嘴裡嚼著噴香的糖醋肉，聲音含含糊糊，帶著由衷的好奇：“老師nim……您肚子裡怎麼裝了那麼多華夏故事和歷史典故啊？感覺比我們所有打歌服上的水鑽亮片加起來還多！！”
“因為每一個方塊字……都是承載著千年底蘊的活化石。”張寧用餐巾擦了擦手，提起一根乾淨的筷子尖，蘸了點盤子裡剩餘的糖醋汁，在雪白的餐巾紙上流暢地寫下一個繁體的“愛”字。
“看這個字……”他用筷尖點著那流淌著醬汁、稍顯怪異的字形筆畫，“……上面是‘爪’，下面是‘心’，周圍還要用‘布’層層包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聽得入神的女孩們，“這豈不是生動地告訴後人——我們的老祖宗，早就用智慧總結透了：所謂愛情，本質上……就是一場甜蜜又溫柔的……生命‘綁票案’！”
“哇——！”
徐小賢瞬間被這個充滿哲學思辨又形象無比的解讀點燃了！閃電般掏出硬殼筆記本！
鏡片反射著近乎虔誠的求知光芒：“請老師再說一遍！每個字都要說清楚！我要一字不漏記進《徐賢自我修養進階手冊》第127頁！作為重點案例研究分析！”
李順圭一看這學術氣氛要霸佔全場，立馬端起自己的米酒杯湊過來。
“那‘喜歡’呢？”她把米酒晃得微瀾，故意把帶著米酒香的氣息輕柔地噴灑在張寧耳廓附近，“教教我們……那種讓人一聽就心跳加速、像被丘位元金箭射中的感覺……中文怎麼準確表達出來？”
“?????……‘一見鍾情’?????.”（中文叫做‘一見鍾情’）
張寧毫無預兆地、極其自然地……切換成了字正腔圓的韓語！聲音清晰又帶著一點磁性！
“唰！”
這個猝不及防的語言轉換和詞語本身的甜蜜衝擊力！如同一道無形的電流瞬間貫穿全場！
四個姑娘幾乎是在同一秒！整齊劃一地、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像是要按住那顆突然瘋狂跳動的心！
林允兒驚得手腕一抖！半杯米酒潑灑出來，橙紅色的液體在金泰妍淺色的家居裙襬上迅速洇開一大片絢麗的、如同三月桃花盛開般的雲霞！
徐小賢的鋼筆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劃出一道失去控制的、長長的、歪歪扭扭的驚歎號般的墨痕！
而李順圭——連她那總是藏著算計的狐狸般狡猾的耳尖……都肉眼可見地染上了晚霞般的緋紅！
“好了，下課。”
始作俑者卻像沒事人一樣，施施然站起身，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聲音還帶著點笑意飄回來。
“明天課程預告——如何用中文……優雅而不失體面地……拒絕各種級別的搭訕困擾。”
金泰妍和李順圭拉著神情各異的林允兒和徐小賢起身告別。
“張寧老師nim~”李順圭在門口回頭，狡黠地眨眨眼，“下次……可要記得教我們怎麼寫……正宗的中文情書呀~！”
張寧微笑著點頭，目送她們：“一言為定。”
鏡面電梯門緩緩合攏的剎那……
林允兒下意識地握緊了掛在頸間的溫潤物件——那是一塊小小的和田玉平安扣。
正是下午張寧在講解“君子無故，玉不離身”的華夏古訓時，隨手從自己腕間解下來遞給她的“臨時教具”。
彼時的觸感微涼，此刻貼在胸口肌膚上……卻奇異地帶上了她的體溫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
張寧站在玄關那盞暖黃的壁燈下，直到電梯顯示的猩紅數字從“3”緩緩跳動……最終定格在“1”樓，才收回目光。
手機在掌心嗡嗡震動三次。張寧劃開接聽。
樸智妍刻意壓低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嗓音從聽筒裡擠出來：“歐巴！小聲點！孝敏歐尼剛睡著，我……我是蒙在被子裡接的電話！”
張寧轉身走到開闊的陽臺，夜風裹挾著漢江溼潤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壓低聲音：“安保公司那邊報告說……最近寄給你們的騷擾信件少了快三成……這是好訊息。但出門絕對不能大意！警報器必須隨身帶！”
“內~知道啦~”電話那頭傳來樸智妍在被子裡翻身時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哦對了！素妍歐尼讓我一定轉告你……公司高層最近好像在接觸一個挺神秘的……華夏背景的投資方……她感覺怪怪的……”
她的語氣帶著困惑，“但具體哪裡怪又說不上……哦！她說社長辦公室剛換了兩盆新的綠植盆栽！
以前擺的是那種很好養活的招財樹……現在換成了……素妍歐尼說……那種寬葉子綠得發暗的……叫甚麼來著……”
樸智妍突然倒吸一口冷氣！
“等等！素妍歐尼剛才又小聲補充了一句……她說……她說新換的那盆栽的葉子……形狀長得特別邪門！像……像一隻只眯起來的眼睛！！”
張寧握著電話，目光如炬，投向江對岸那片璀璨繁華、高樓林立的霓虹叢林！
某個模糊但一直縈繞不去的猜測……被這突如其來的細節瞬間點燃！
“智妍，”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而冷靜，“下次你們社長在辦公室接待這位‘華夏客人’時……想辦法拍一張會議室的照片傳給我……儘量清晰，注意別被發現。”
“歐巴……歐巴是懷疑……盆栽有問題？是……裝了針孔攝像頭？”少女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不會……不會又是那群瘋子黑粉吧？”
“也許……”張寧的聲音低沉下去，在夜風中顯得有些冷，“麻煩程度……會超出‘黑粉’的範疇……”
他敏銳地捕捉到電話那頭傳來細微的翻身被褥摩擦聲，立刻轉移話題，語氣放柔：“……最近……還有做那個噩夢嗎？就是你說總夢見自己……在無邊無際的冰面上絕望地獨舞……”
樸智妍沉默了幾秒鐘，忽然輕輕笑出聲，那聲音帶著釋然和一點奇妙的暖意：
“自從歐巴上次從漢江拉我出來……”
她頓了頓，聲音裡浸潤著小小的歡喜，“……現在夢裡啊……那片冰原上……都開滿了嫩黃嫩黃的……迎春花了！”
張寧放下手機，點開聊天軟體，給林允兒和徐小賢各發了一條簡單的“晚安”訊息。
螢幕微光映著他沉靜的眉眼。等待的空白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預料中的回覆遲遲沒有出現。
他無奈地牽了牽嘴角，放下手機，轉身走向臥室。
而此時的他，完全無法想象——
少女時代宿舍的客廳裡，正因為他……爆發了一場狂風暴雨般激烈的爭吵！
金泰妍、李順圭、林允兒和徐小賢回到燈火通明的宿舍時，結束行程在家的成員窩在沙發上，還在外面跑的成員尚未歸來。
李順圭心情大好，迫不及待地把今天新鮮出爐的“師生珍貴合影”上傳到了“少女時代の秘密花園”（共9人）的專屬聊天群裡。
（少女時代の秘密花園- 9人）
暱稱：別吵本大爺睡覺！傳送時間
[照片]咦？？這是從哪個偶像劇裡綁架來的男主角嗎？氣質A爆了耶！允兒忙內快坦白！
暱稱：姐姐我腿長兩米八！傳送時間
[表情包：怒掀桌.jpg]呀！你們四個揹著我偷吃？！從哪個犄角旮旯挖出這種級別的大帥哥？？！！
暱稱：健康巧克力才是yyds傳送時間
？？？這是甚麼奇妙的組合？你們四個怎麼湊一起了？還穿著家居服？有瓜？！
暱稱：年下男收割機傳送時間
[敲打金泰妍頭像.gif]樓上笨蛋！泰妍和Sunny不是去‘抓’允兒和忙內的嗎？現在人‘髒’並獲，聚一塊兒了唄！
暱稱：躺下身高天花板！傳送時間
年下收割機！立刻！馬上！把‘人贓並獲’那四個字給我撤回！！別帶壞忙內！！！
暱稱：年下男收割機撤回了一條訊息
已撤回！天花板好可怕~[裝乖貓貓.jpg]
暱稱：金大個今天長高了嗎傳送時間
[叉腰]此乃允兒和小賢的中文指導老師nim！人家在正兒八經搞中文特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暱稱：別吵本大爺睡覺！傳送時間
中文特訓？？為啥突然讓她倆學中文？揹著我搞小分隊？？！[炸毛.jpg]
暱稱：躺下身高天花板！傳送時間
[嘆氣]聽說是公司高層密謀…要挺進華夏市場？推她倆打前站做秘密武器？所以才緊急補課？
暱稱：姐姐我腿長兩米八！傳送時間
[暴怒錘地.gif]那為甚麼不讓我們也學？！我也想和花美男老師零距離！！抗議！！！這是嚴重的顏值歧視！！
暱稱：年下男收割機傳送時間
[戳崔秀英頭像]喂喂！歐尼！你不是剛在熱戀期嗎？吃著鍋裡的望著盆裡的？你家那位歐巴知道嗎？
暱稱：姐姐我腿長兩米八！傳送時間
[理直氣壯]我粉帥哥不行嗎？！欣賞美是人類剛需！剛需懂不懂？！
暱稱：帕尼的寶石比星星多傳送時間
大家…先別吵帥不帥的問題！[放大鏡看照片.jpg]那個男孩子……我看著超眼熟der！！！絕對在哪見過！讓我回憶一下……
暱稱：金大個今天長高了嗎傳送時間
黃帕尼！！！你給我把花痴屬性收一收！還寶石比星星多？我數三聲你立刻回來！1——
暱稱：帕尼的寶石比星星多傳送時間
[靈光一閃emoji]啊！deadea！你一催我就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上週我們去巴黎拍畫報回程！在仁川機場V5通道！他也在！當時……好像是幫我們攔住了幾個追著偷拍的私生？？對對對！就是這張臉！氣質特冷靜！
暱稱：健康巧克力才是yyds傳送時間
帕尼這麼一說……嘶！我也記起來了！在機場VIP安檢旁邊！當時有個戴著黑口罩的私生一直跟拍允兒！是這傢伙一個箭步衝上去扭住那人手腕繳了相機的！動作超快！我當時還想，工作人員這麼猛的？
暱稱：別吵本大爺睡覺！傳送時間
沒錯沒錯！！！後來他還跟澤演起了點言語衝突！我記得！因為澤演那黑臉……嘖嘖……跟他欠了澤演錢似的！
暱稱：年下男收割機傳送時間
對對對！我記起來了！我當時小聲跟小賢嘀咕，說這歐巴跟咱這邊的男生氣質完全不一樣，感覺……有點深藏不露的銳利？忙內當時點頭來著！
暱稱：金大個今天長高了嗎傳送時間
…………？？？[懵圈眨眼.jpg]可是……他今天……親口說……和我們少女時代是‘初次見面’，還請我們多多關照？？？[照片裡我可沒站他旁邊！是允兒塞的！]
暱稱：躺下身高天花板！傳送時間
金小個！（喊金泰妍）情況不對勁！這小子撒謊！！！
姐妹們！有空的立刻回宿舍！立刻！現在！線上吵不清！我們已經到家了！趕緊下線！當面找允兒和忙內問個水落石出！
（群聊提示：該條訊息傳送於由群主“躺下身高天花板”發起緊急召喚）
金泰妍深吸一口氣，突然“啪”地一聲，手掌重重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必須！立刻！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