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順圭匆匆掃完群裡刷屏的訊息，一把拽住還沒反應過來的金泰妍！
“跟我來！”她壓低聲音，拉著金泰妍直奔林允兒的房間。
這幾天，林允兒和徐小賢幾乎形影不離。
推開房門，只見暖黃的檯燈下，林允兒和徐小賢正並肩坐在書桌前，頭挨著頭，小聲討論著攤開的課本。
兩隻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桌角，螢幕一片漆黑。
“允兒啊——”李順圭的聲音像淬了冰渣子的風，最後一個音節的虎牙彷彿能咬碎金屬！
她把亮著屏的手機“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螢幕上的蛛網裂痕在燈光下觸目驚心！“來說說吧……關於這位……‘張老師’……”
她故意拖著長長的、讓人心臟揪緊的尾音，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在切割緊張的空氣，審視的目光精準地解剖著兩個忙內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不放過一絲波動！
林允兒的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地摳著面前書本的邊角！
脆弱的紙張被反覆摺疊摩擦，漸漸形成了一道道細小、雜亂、如同鋸齒般的褶皺——就像是在慌亂中，笨拙地給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謊言……裹上一層又一層的粗糙封皮！
燈光下，她頸後細小的汗珠已經濡溼了一小片碎髮，黏成一簇簇，泛著如同珍珠貝母般微弱的、潮溼的光澤。
李順圭猛地俯身逼近！鼻尖幾乎要撞上徐小賢那副標誌性的圓框眼鏡片！“忙內，你說！你……也這麼認為嗎？！”
她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刀，讓徐小賢瞬間回想起學校裡那些……足以讓所有差生頭皮發麻的……月考監考官的死亡凝視！
徐小賢心裡的小算盤啪嗒作響：只要我不開口回答，就不算參與撒謊！
沒錯！不說話就是最好的護身符！我真聰明！
於是她緊緊抿著嘴，只對著李順圭用力點了點頭。
李順圭卻不打算放過她，步步緊逼：
“那個張寧老師……他跟你們也說的是‘初次見面’嗎？”
這一次，徐小賢覺得不能再沉默了，她飛快地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試圖增加可信度：
“內！是的順圭歐尼！張寧xi之前確實不認識我們！他連我和允兒歐尼是誰都不知道！”
她語氣篤定，“連‘少女時代’這個名字都是第一次聽！還是我告訴他我和允兒歐尼的名字，還有我們組合是九個人……連歐尼們叫甚麼都是我告訴他的呢！”
金泰妍突然一步上前！幾乎是貼著林允兒的椅背站定！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小鹿眼此刻銳利如炬，死死鎖定林允兒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眼尾：
“夠了！允兒。”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金石之音，“他在騙你們。他早就認識我們。他一直在撒謊。”
林允兒和徐小賢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隨即幾乎同時、用力地搖頭！
“不可能！泰妍歐尼！”林允兒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迎上金泰妍壓迫的目光，“他不是騙子！他當時確實不認識我們！”
金泰妍右耳垂上的鉑金耳釘在頂燈的強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芒。
她的指尖重重地叩在林允兒攤開的漢語作業本上，“篤篤”的響聲如同敲擊在人心上：
“謊言……就像擺在人前的雙面鏡……”金泰妍的聲音如同宣判，“照得出真心不假……但想要伸手觸碰那鏡中幻影……被割傷手掌流下的血……就是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她突然抓起桌上徐小賢那顆小巧的粉白珍珠髮夾，兩根手指捏著在燈光下晃了晃：“就跟這個小東西一樣——看著剔透亮眼惹人愛……骨子裡不過是……廉價的人造樹脂罷了！”
“歐尼！！”林允兒像是被激怒了，猛地甩開手！
“嘩啦——”腕間那串潘多拉手鍊的細碎銀飾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急促清脆的抗議聲！
她的小鹿眼裡迅速漫上一層被委屈激起的薄薄水霧，卻倔強地仰起下巴，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和證明清白的急切：
“歐尼！你要講證據！”她從書桌旁抓起那本厚實的韓中詞典，“唰”地翻開——一片夾在書頁間作為書籤的、脈絡清晰的黃褐色銀杏葉，隨著她的動作無助地簌簌顫抖！
“上週他教我發‘你好’的音……連我的名字‘允’都能唸錯三次！讀得像‘潤’一樣模糊！”
她用力點著書頁上那個醒目的“允”字：
“如果真是個心懷不軌的騙子！怎麼會連我名字都搞不清楚？！難道還能對著鏡子反覆練習怎麼唸錯名字不成？！”
銀霜般的月光穿過紗簾，在木地板上織出一張沉默的網。
金泰妍的瞳孔在月光映照下，泛著無機質般冰冷的琉璃色光澤：“這個騙子，不僅認識我們……而且在幾天前的仁川機場……我們所有人都見過他。”
林允兒和徐小賢像是被兜頭潑了一盆冰水！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半步！
徐小賢那副圓框眼鏡在明亮的頂燈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反光：“歐尼在……說甚麼呀？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仁川機場！那次混亂的接機！是他幫我們揪住了那個追在後面狂拍的私生飯！”
金泰妍直接劃開手機螢幕，把群聊裡翻滾的資訊懟到兩人眼前，“Tiffany和秀英都認出他了！還有照片為證！他根本不是甚麼‘初次見面’的路人！”
徐小賢突然伸手奪過金泰妍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出焦急的殘影！
就在她低頭猛翻群聊照片的那一刻——
“咔噠！”
她帆布包上掛著的、那隻精巧的水晶海星小掛件，突然毫無預兆地散架了！
五顆點綴其上的粉色水鑽，像聽到了撤退指令，瞬間脫離束縛，紛紛掉落在長絨地毯的深處，消失無蹤！
林允兒正咬著吸管吸溜冰美式，見狀噗地一聲噴出咖啡！
“呀！！！這不是去年在東京塔限定店買的……”她的驚呼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徐小賢——
四目相對的剎那！！！
一股洶湧的電流瞬間貫穿兩人的腦海！
記憶的閘門被轟然撞開！！！
幾天前仁川機場的混亂場景如同高畫質電影般清晰復現——喧囂擁擠的VIP通道口，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身量頎長、穿著簡約風衣的年輕男生……正被玉澤演語氣不善地推搡得踉蹌一步！
就在對方轉身準備理論時……旁邊人群中伸出一隻偷拍的長焦鏡頭！
正是這個男生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揪住了偷拍者油膩的後衣領！
混亂中……
徐小賢似乎還跟他對視了一眼？然後……他好像還撿了個甚麼亮晶晶的東西遞給她？是自己的耳釘嗎？他還說了句甚麼……
林允兒內心的火山瞬間爆發：大騙子！！！張寧你果然是個滿嘴謊言的大騙子！！！
但緊接著，巨大的困惑如同藤蔓纏繞上來：可是……為甚麼她們倆當時沒認出他來呢？那明明就是一張很顯眼的臉啊！
林允兒像是抓住了關鍵點！
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攥住手裡的冰美式玻璃杯！
冰涼的觸感讓她稍顯冷靜。指尖因為用力在杯壁上按出白色的指印：
“張寧xi……這幾天上課的時候……”她語速極快，像是在拼湊證據鏈，“鼻樑上一直貼著創可貼……額頭還纏著紗布對吧？樣子就跟《城市獵人》裡剛打完架的、掛彩的李敏鎬歐巴差不多……”
徐小賢立刻反應過來，默契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聲音緊繃得像是調音過度的貝斯弦，接話道：
“歐尼說的具體位置錯了。當時是後腦勺有一個很明顯的包塊，鼻樑位置才是貼著創可貼。照片裡看得很清楚。”她精準地指正細節。
李順圭的金棕色腦袋忽然從沙發靠背後面探出來，髮梢上還滑稽地沾著沒撣乾淨的薯片碎屑：“我說兩位親愛的忙內……你們……該不會才把這點聯絡起來吧？反射弧有宇宙那麼大？”
林允兒臉上瞬間燒得通紅！像是尊嚴被踩了一腳！
氣呼呼地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上草莓味的潤唇膏（差點把蠟吃掉），猛地抓起身旁的抱枕狠狠砸向不遠處的水晶茶几面！
“呀！阿西——！！！你當我是火眼金睛嗎？！”她拔高聲音，又羞又惱，“他前幾天臉上帶著創可貼！鼻樑青腫！後腦勺還纏著圈紗布！整張臉能看的地方沒多少！
跟個剛從敘利亞戰場上下來的人型木乃伊差不多！誰能一眼認出來那就是機場幫我們抓人那個男孩？！！你行？！你來？！”
她越想越氣！永遠忘不了自己當時九十度鞠躬道歉時，他手足無措到處找紙巾那副蠢樣子！臉丟光了！
“啪！”
李順圭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震得杯子裡棕褐色的咖啡濺出幾滴乳白色奶泡，在桌面開出幾朵可憐的小花。
她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金絲眼鏡，擺出柯南附體的標準偵探姿勢：
“既然——身份騙局已經被徹底戳破！那麼……”
她故意拖長腔調，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這位張寧老師……所說的其他話……包括那些慷慨的贈歌許諾……”
她攤了攤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首歌他確實給我了！是當場寫的！”林允兒立刻像護崽的母獅子，聲音陡然拔高，耳垂上精緻的珍珠耳墜隨著她的動作劇烈搖晃！
金泰妍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晃了晃，裡面的冰塊相互碰撞，發出如同警鐘長鳴般刺耳的清脆響聲：
“騙子嘴裡吐出的真話啊……”她冷笑著，目光像淬了冰，“就跟那彩虹色的糖果一樣，五彩斑斕的糖衣底下……包的往往是慢性的毒藥。”
她的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冰冷光滑的咖啡杯底座，水晶折射出變幻莫測、令人心悸的冷光：
“別忘了去年那個……騙得Sunny團團轉的‘音樂製作人’……出手多麼闊綽？那條卡地亞的鑽石項鍊……最後不也被證實……是用鋯石鍍膜偽裝的冒牌貨嗎？！”
一旁的李順圭立刻用力點頭佐證，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加強語氣：
“沒錯沒錯！真正的騙子高手！都深諳釣魚之道！”
她表情誇張，“下血本弄點香噴噴的頂級魚餌，那叫……投資！懂嗎？不砸點真金白銀做誘餌……怎麼能釣到你們這樣……天真又值錢的大魚？！”
“但是……他給允兒歐尼寫的那首歌……”徐小賢突然再次挺直背脊！像是要進行一場極其嚴肅的學術論證！
纖細的手指在她那個不離身的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操作！
“你們可能不懂——單看副歌那段的原創和絃進行！是框架裡的絕妙變式！尤其是預副歌部分那段大膽的離調處理手法……”
眼看眾人表情更加茫然，她輕咳一聲，識趣地切換到人話頻道：“……簡單說就是……這歌的旋律寫作和編曲架構……是頂級的……具備屠榜橫掃音源排行榜的超強潛力！”
“再神、再好的曲子……”金泰妍突然插話，指尖在虛空優雅地畫過一道無形的軌跡，像在描繪流星墜落的瞬間，“也只如那夜空中的剎那流星。”
她的聲音帶著洞悉世事的冷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光芒萬丈劃過天際時……誰都看得見摸不著……”
她故意頓了頓，從精緻的小碟子裡捻起一塊小曲奇，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響：
“真想把這流星的尾巴抓在手裡……”
她抬起眼，目光掃過林允兒和徐小賢，帶著沉重的現實壓力：
“……還得先問問S.M.公司作曲版權部那些戴著金絲眼鏡的老古板們……點頭簽字同意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