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把煎蛋盤子塞進她手裡：“拿著，趁熱吃。再鬧脾氣，小心我真把‘珍藏’發給你姐。”
鄭秀晶捧著溫熱的盤子，指尖傳來暖意。她看著盤子裡煎得完美的荷包蛋，又偷偷瞄了一眼張寧。
他正轉身去拿自己的那份，側臉在燈光下顯得線條分明，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她心裡那點氣惱，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洩了大半。
她小步挪到餐桌邊坐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白，塞進嘴裡。嗯……外焦裡嫩，火候正好。
張寧也端著盤子過來，在她對面坐下。兩人一時無話，只有輕微的咀嚼聲。
鄭秀晶吃著吃著，忽然又想起甚麼，抬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張寧：“歐巴……”
“嗯？”張寧抬頭。
“歐巴，”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一個人…真的能變得那麼陌生嗎？陌生到…完全認不出來？”
“誰？”張寧心裡咯噔一下。
“小雪球…是雪莉。”鄭秀晶的聲音更低了，帶著痛惜。
上次帶雪莉見過張寧，歐巴認了她當妹妹，連張寧父母都見了面。
鄭秀晶本以為，有了這份遲來的“家”的溫暖，雪莉心裡的冰總能化開一點。
開始那幾天，雪莉確實像活過來了，笑容都多了。
可好景不長，自從她莫名其妙跟那個圈內名聲臭大街的大前輩搭上線後，鄭秀晶就徹底看不懂她了。
鄭秀晶攥皺了沙發墊的流蘇。那天雪莉眼裡的光刺得她心驚，像是被火苗舔過的乾草，灼得人眼眶發燙。
“她最近總說要做'真正的自己'。“鄭秀晶突然抓起遙控器，把靜音的電視劇音量調到最大。
男女主角正在暴雨中嘶吼，襯得她聲音像浸了冰渣，“可那個在夜店踩著桌臺喝酒的人，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雪球啊！“
不是跟不上，是壓根無法理解！雪莉的言行舉止變得又怪又衝，像是換了個人。
除了那張臉，鄭秀晶找不到半點過去那個親故的影子。
她試過追問，可雪莉根本不當回事，嫌她多管閒事，煩人。
幾次掏心窩子的談話，不僅沒拉近距離，反而把兩人之間那點僅存的情分都凍僵了。
雪莉像是鑽進了牛角尖，越陷越深，鄭秀晶急得不行，哪怕冒著徹底鬧翻的風險，也硬著頭皮去勸。
結果呢？換來雪莉一句冷冰冰的刀子：“你能隨時讓歐巴給你做飯，歐巴身邊有我待的地兒嗎？！”
一場撕破臉的大吵，兩人徹底冷了。
現在關係僵成這樣，鄭秀晶心裡憋著一股氣，但更多的，是像被鈍刀子割肉一樣的心疼、憐惜，還有一團亂麻似的疑惑。
“她是我親故啊，認識那麼多年的親故！”鄭秀晶的聲音裡透出焦躁和無力，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別人的事她可以不管，但雪莉…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往火坑裡跳？！
“那個‘大前輩’……”張寧眉頭緊鎖，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是不是叫崔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前世記憶裡，崔子和雪莉是八月份才勾搭上的。
而且，他明明讓金孝淵避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聚會（鄭西卡那次教訓夠她記一輩子），還安排了保鏢跟著雪莉…就是為了防這一手！
他最近被T-ara和少時的事纏得分身乏術，想著雪莉身邊安排了保鏢，就沒時刻盯著。
哪知道命運的齒輪還是卡回了原位！看來對這個敏感脆弱的妹妹，他得上心再上心，當務之急，得先把這個崔子處理掉！
“歐巴？！你…你怎麼知道？”鄭秀晶驚得瞪大了眼睛，聲音都拔高了，“是雪莉身邊的保鏢告訴你的？”
“嗯，他們一接觸，保鏢就報告了。我讓人去查了崔子的底，”張寧面不改色地圓著話，帶著恰到好處的自責，“只是最近事情一樁接一樁，你們行程又緊，我以為…不會那麼快出問題，就耽擱了。是我的疏忽。”
他起身走進書房，很快拿了一份薄薄的資料夾出來，輕輕放在茶几上。
鄭秀晶疑惑地拿起，翻開只看了一頁，臉色就“唰”地白了，手指捏得檔案邊緣都起了皺。
她難以置信地飛快翻看著，越看心越沉，最後整個人僵在那裡，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檔案裡，崔子的“戰績”觸目驚心。混跡地下夜店，打著玩音樂的幌子，實則是個情場老獵手。
專門用PUA那套對付涉世未深的女孩子，騙到手玩膩了就甩，像丟垃圾一樣。
樸成勇查到的受害者名字，已經有六個！
那些沒查到的呢？鄭秀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更可怕的是，他還涉嫌吸DU，甚至有販DU的嫌疑！
客廳裡只開著電視，幽藍的光映著鄭秀晶本就稜角分明的側臉，此刻更顯冷硬，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抱枕，眼神放空地盯著漆黑的電視螢幕。
“啪！”張寧按亮了頂燈，刺目的白光瞬間驅散了昏暗。鄭秀晶不適地眯起眼，下意識偏過頭去。
“所以呢？”張寧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你現在怎麼想？打算怎麼辦？”
鄭秀晶被他問得一愣，眼神躲閃了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就是希望小雪球能變回原來的樣子。”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又在給歐巴添麻煩了，可這煩人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纏著她，讓她忍不住想依賴。
在張寧面前，她所有的硬殼都會自動剝落，可以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橫衝直撞，這種肆無忌憚的安全感，讓她上癮。
“變回原樣？”張寧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故意擺出幾分狠厲和認真，“那癥結不就是那個崔子給她灌了迷魂湯？簡單！歐巴找人把他‘解決’掉，一了百了，是不是就天下太平，小雪球就回來了？”
他說得煞有介事，彷彿在討論處理一件舊傢俱。
“呀！歐巴！”鄭秀晶被他這“簡單粗暴”的提議嚇得一個激靈，剛才的沉重都被沖淡了幾分。
她氣惱又無奈地伸手，用力搖晃著張寧的胳膊，“說點正經的！靠譜點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