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允攥著電影票的手指微微發顫，指甲幾乎要在票根上掐出月牙印。她偷偷瞄了眼身旁正在買爆米花的張寧，舌尖抵住上顎才把湧到喉嚨的尖叫壓回去。
這可是全智賢前輩的對手戲！要是現在不是在人來人往的影院大廳，她真想揪著張寧的領帶晃兩下。
雖說她向來演女主，但能給全智賢作配怎麼算掉價？跟著大前輩學本事的機會，打著燈籠都難找。
“喂，你買的焦糖味還是海鹽味？“她踮腳去夠張寧懷裡的爆米花桶，髮梢掃過他下巴。
張寧側身躲開她的偷襲：“某人上次說戒糖的？“
“那是上個月回歸期！“她理直氣壯地搶過爆米花，“現在可是休假——等等，你買了情侶廳？“尾音猛地拔高三個度。
張寧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購物小票：“五排座，每排三個包廂，隔板有半人高。“
他忽然俯身湊近她耳畔，“聽說牆邊第二排的監控死角...“
林小允一腳踩在他皮鞋上，紅暈從耳尖蔓延到鎖骨：“閉嘴吧你！“
張寧拎著爆米花桶往放映廳走，故意逗她：“怎麼著，見著偶像連話都不會說了？”
“去你的！”林小允拍他胳膊，長髮掃過他手背，“我就是在想……這機會要是讓泰妍知道，她不得把我零食櫃鎖三天？”
第三放映廳的紅沙發軟得能陷人，林小允剛坐下就被木質擋板晃了眼——這半人高的半圓擋板把座位隔成小格子，情侶往裡面一蜷，跟與世隔絕似的。
“挺會挑地兒啊你。”她斜睨張寧，指尖戳了戳他肩膀。
“那必須。”張寧往她身邊湊了湊，雪松味混著焦糖香撲過來，“要不怎麼說咱倆心有靈犀？”
林小允翻了個白眼，卻在他替自己拉擋板時，悄悄往他那邊靠了靠。
廳裡陸陸續續進來幾對情侶，她下意識壓低棒球帽，手指捏著薯片袋沙沙響。直到燈光“啪”地熄滅，銀幕亮起雪花點，她才敢把帽子往後推了推。
放映廳的木質擋板散發著淡淡的松香，林小允的指甲無意識颳著真皮沙發，在寂靜中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當張寧把爆米花桶塞進她懷裡時，冰涼的指尖擦過他溫熱的掌心。
“上次看電影還是《建築學概論》重映...“她撕開薯片包裝的力道活像拆炸彈，“打歌期連軸轉三十個通告，化妝間鏡子都要照裂了。“
張寧伸手接住簌簌掉落的碎屑：“少時還需要跑通告？我以為你們跺跺腳KBS都要地震。“
“那是自然！“她揚起下巴露出標誌性的小虎牙，“我們可是能讓紅綠燈自動變色的女帝時代。“
她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不過現在想想，要是被拍到和男生約會...“
“國民女團門面約會神秘男子？“張寧學著她往日的營業笑容，露出八顆牙齒，“標題夠勁爆嗎允兒xi？“
“找死啊你！“她作勢要掐他脖子，卻在指尖觸及面板時突然收力，轉為揪住他的衣領往前拽，“所以今天要是被拍到——“
“就說是全智賢前輩的演技指導課。“張寧順勢握住她發涼的手腕，“畢竟某人接到女二邀約時，差點在明洞大街表演法式熱吻。“
“呀！“她手忙腳亂拍掉對方的指尖，爆米花撒了滿裙。
黑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嬌笑，她慌忙壓低棒球帽，就著銀幕冷光往嘴裡塞薯片，嚼得咔嚓作響。
《柏林》開場就是公寓裡的暗戰。林小允盯著銀幕上忽明忽暗的走廊，手裡的薯片“咔嚓”捏碎半片。
張寧感覺到她指尖發顫，不動聲色地把她的手包進自己掌心。她沒躲，反而往他懷裡縮了縮，鼻尖蹭到他衛衣上的雪松香。
“緊張啊？”他低笑，熱氣撲在她耳後。
“誰、誰緊張了！”林小允梗著脖子反駁，卻在槍響的瞬間，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河正宇舉著消音手槍破門而入的慢鏡頭裡，她指甲深深掐進張寧手背：“這公寓風水絕了！間諜都扎堆買房！“
張寧忍住笑，把水瓶擰開遞到她唇邊：“喝點水？”
她抿了一口，冰涼的汽水滑進喉嚨，卻壓不住心跳。
銀幕上河正宇在柏林街頭狂奔，長鏡頭晃得人頭暈，她攥著張寧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面板。
他反手握住她指尖，輕輕摩挲她掌心的汗。
“疼。”她小聲嘀咕，卻沒抽手。
“捨不得鬆手就直說。”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像貓爪子撓心。
林小允想瞪他，卻在轉頭時，看見他眼裡映著的銀幕藍光。那光裡有她的影子，小小的，卻被他盯得發燙。
她慌忙轉頭看電影，卻發現劇情早從追逃轉到了諜戰，手裡的薯片不知何時全碎成了渣。
張寧的手還圈在她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來。林小允咬著吸管喝水，故意把冰涼的瓶身往他手背上貼：“熱不熱？”
“熱。”他答得乾脆，手指卻悄悄往她腰窩裡鑽，“要不你幫我降降溫？”
“流氓！”她拍開他的手，卻在動作時碰翻了爆米花桶。金黃的爆米花滾了一地，在寂靜的影廳裡發出細碎的響聲。
前排情侶回頭看他們，林小允慌忙捂住嘴，卻聽見張寧悶笑出聲。
“都怪你！”她壓低聲音，卻忍不住跟著笑起來。黑暗中，她摸索著去撿爆米花，手指卻碰到他的手背。
兩人同時縮回手，又同時伸出去，指尖在桶沿撞個正著。
“笨蛋。”他輕笑，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腿上放，“坐好，我來撿。”
林小允看著他俯身在腳邊摸索的身影，忽然想起他說的“條件”。
銀幕上全智賢舉槍的畫面閃過，她鬼使神差地湊近他耳邊：“那部劇……女二真給我？”
“嗯。”他直起身子，手裡攥著幾顆爆米花，“但得先蓋章。”
“蓋甚麼章？”
“女朋友的章。”他把爆米花塞進她嘴裡，指尖擦過她嘴唇，“蓋了章，明天就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