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允被爆米花嗆得直咳嗽，手忙腳亂地捶他肩膀。
張寧垂眸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掌心順著她脊椎骨一下下往上揉，指腹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
“咳成這樣？” 他忽然笑出聲，抽回手替她理了理翹起來的頭髮，“逗你的，合同三天前就放在你辦公桌上了。”
她抬眼瞪他，睫毛上還粘著顆爆米花渣，在影院昏暗的光裡晃啊晃。
張寧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摘，卻冷不防被她張嘴咬住指尖 —— 溫軟的觸感讓他指尖猛地蜷起，就見她眼睛彎成小月牙，把渣子吐進他手裡：“條件我收下了，不過 ——”
“不過甚麼？” 他故意湊近，看她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得等電影看完！” 她猛地轉頭盯著銀幕，偏偏撞見男女主擁吻的畫面，耳尖紅得快滴血。
張寧盯著她發燙的耳垂，指尖悄悄關掉座椅扶手的小燈。
黑暗中，林小允只覺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像團溫熱的霧裹住她。
她想躲，後頸卻被輕輕托住，雪松味鋪天蓋地漫過來。
銀幕上槍聲雨聲混作一團，她卻只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撞著肋骨。
“林小允。” 他叫她名字，聲音啞得像浸了蜜，“躲甚麼？”
“誰、誰躲了！” 她喉嚨發緊，指尖攥住他衛衣下襬，布料被捏得發皺，“你、你離我遠點……”
回答她的是個輕輕的吻，落在額頭上，像片羽毛掃過，剛貼上就挪開。
她睜眼看見他在黑暗中笑出的白牙，抬腳就往他小腿上踢：“臭流氓！”
“明明是你先咬我的。” 他笑著躲過，趁她伸手捶過來時，一把抓住她手腕按在沙發上。
銀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睫毛影子投在她眼皮上，一顫一顫的，像蝴蝶振翅。
林小允聽見自己聲音發顫：“放開我，電影還沒看完呢……”
“先蓋章。” 他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蓋完章慢慢看。”
她想反駁，銀幕上突然炸開一團火光。巨大的聲浪襲來，她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勾住他脖子。
張寧低笑一聲，手環緊她的腰，在爆炸聲裡輕輕說：“林小允，你跑不了了。”
她沒說話，把臉埋進他懷裡，指尖死死攥住他背後的衣服，能感覺到他胸腔震動的笑聲。
爆米花桶倒在腳邊，剩下的幾顆滾到擋板外，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光，像撒了把碎星星。
放映廳的燈光如晨霧般漫上來時，情侶們踩著片尾曲起身。
張寧瞥見林小允指尖輕輕勾住座椅扶手，便故意將脊背往椅背上一靠，皮鞋尖悄悄蹭過她的帆布鞋 —— 這姑娘總愛躲在人群最後，像只怕驚的鹿。
“全智賢前輩甩風衣那下，肩胛骨線條絕了。” 林小允望著逐漸暗下去的銀幕，指尖還在空氣裡虛划著弧度。
張寧聞到她髮梢混著的爆米花甜膩氣，忽然就著她比劃的手抓住整隻手腕，往自己懷裡帶：“我見過比這更絕的。”
“又哄我？” 她耳尖倏地紅透，卻仰起臉笑出小括號，“上回說我穿露背裙像天鵝，結果轉頭說天鵝脖子太細，騙子！”
她指尖戳他胸口，卻被他反手按在椅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滲進來。
張寧盯著她睫毛投下的陰影，忽然想起她在《EXIT》裡從高樓躍下的鏡頭 —— 現在這雙眼睛裡，分明盛著比電影更亮的光，讓他看一眼就挪不開視線。
“少女時代的門面需要哄嗎？” 他故意壓低聲音，看她瞳孔微微縮了縮，“你在舞臺上轉圈圈時，臺下粉絲喊得天花板都在抖，我在後臺數過，你睫毛眨了三十七下。”
林小允突然笑出聲，肩膀撞得他直晃：“張寧你甚麼時候改行當特務了？連這種數都能記住？”
她看見張寧嘴角沾著顆爆米花渣，伸手替他擦，卻被他咬住指尖輕輕一吮。“！”
她慌忙縮手，耳尖發燙，“變態！”
“還挺甜。” 他輕笑，看她氣鼓鼓的樣子，故意伸手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完了，該蓋章了吧？”
林小允轉身瞪他，卻在對上他眼裡的期待時，忽然伸手拽住他衛衣抽繩，猛地往下一拉。
他猝不及防地俯身，就見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飛快碰了一下。
“蓋章完畢。” 她紅著臉推開他，抓起地上的爆米花桶就往門口走，“走了，傻子！不許告訴小賢她們！你沒搞定外面的花花草草之前，我是不會承認的！”
張寧摸著嘴唇笑出聲，快步跟上她，伸手攬住她肩膀：“去哪兒？”
“去你辦公室籤合同！” 她仰頭看他，眼裡還帶著沒退的紅，“先說好了，片酬要是給少了 ——”
“不敢。” 他捏了捏她耳垂，“我的女主角，哪能委屈了？”
林小允拍開他的手，路過走廊鏡子時，看見兩人交疊的影子 —— 她的帽子歪了，他的衛衣皺了，卻都笑得像傻子。
她伸手替他理衣服，卻被他抓住手腕輕輕一吻。
“走吧，我的女主角。” 他說，拉著她往電梯走。
電梯燈光亮起時，林小允看見自己耳尖還紅著，剛要瞪他，他卻伸手按樓層鍵，指尖悄悄勾住她小拇指。
全智賢的槍能穿透銀幕，林小允的眼神能穿透張寧的心臟 —— 比如現在，她瞪他時，他分明聽見自己心跳漏了半拍。
電梯門 “叮” 地開啟，林小允剛邁出一步，就被張寧從背後輕輕踹了一腳。
她踉蹌著往前撲，轉頭正要罵，就看見他眼裡促狹的光：“幹嘛！”
“沒幹嘛。” 他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電梯風吹亂的頭髮，“就想看看你炸毛的樣子，挺可愛。”
林小允氣鼓鼓地抬腳要踢他，卻被他笑著躲開。
兩人在走廊裡追逐著，爆米花桶裡剩下的殘渣 “嘩嘩” 響，像撒了把星星在地上，照亮了她髮梢的櫻花香和他眼裡的光。
明洞的霓虹燈牌在暮色中次第綻放時，兩人正為誰先開口約飯鬥嘴。
林小允的棒球帽壓得極低，卻藏不住發紅的耳尖。張寧突然抓住她手腕，帶體溫的觸感讓兩人同時愣住。
“那邊新開的部隊鍋店，” 他若無其事地鬆開手，指尖卻悄悄勾住她小指，“聽說辣醬是老闆奶奶親手熬的，辣得過癮。”
林小允盯著交纏的手指，突然撲哧笑出聲：“張總連這種情報都掌握？是不是早想約我吃飯了？”
“為了陪林小姐逛街，” 張寧晃了晃相扣的十指，“我可是把首爾商圈近三個月的調研報告都背下來了，包括哪家奶茶店第二杯半價。”
“油腔滑調！” 林小允甩開他，卻在他轉身時悄悄勾住他衣角，“不過…… 部隊鍋加芝士年糕，我可以考慮原諒你剛才的‘蓋章’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