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允剛要脫口而出 “你能捨得小賢嗎？”，指尖卻無意識掐進了掌心。
現在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外頭還蹲守著幾個虎視眈眈的外敵，她需要姐妹們抱團對抗，可不能先內訌。
“不是就好。” 張寧突然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暖烘烘的溫度抽離時，林小允竟覺得後腰發涼。
“腿都走酸了吧？去地下一層坐會兒？”
她藉著整理棒球帽的動作避開對方視線，帽簷壓得能遮住半張臉。
電梯下行時，不鏽鋼牆面映出兩人交疊的倒影，她盯著張寧 T 恤上晃動的抽繩，想起上次練習室地板上散落的八雙舞鞋。
有些堡壘得九個人一起砌才牢靠。
地下一層的奶茶店飄著甜膩的奶香味。
新世紀百貨的冷氣開得太足，林小允裹緊薄外套，棒球帽簷壓得低低的。
她偷瞄對面男人，卻見他正光明正大地盯著自己看，目光燙得她耳尖發紅。
“素顏？” 張寧突然開口，尾音帶著戲謔。
林小允差點被珍珠噎住 —— 韓國女生塗 BB 霜可不叫化妝！
“怎麼，張社長要給我開罰單？” 她惡狠狠地瞪回去，“素顏醜嗎？”
帽簷壓得太低，只能看見挺翹的鼻尖和抿成線的嘴唇。張寧忽然伸手抬她下巴，指腹擦過她耳垂：“比舞臺上好看。”
“罰你一輩子不準化妝。” 張寧突然傾身，修長手指虛虛點在她眼下，“這裡該有顆淚痣。”
林小允觸電般後仰，後腦勺 “咚” 地撞上玻璃牆。
張寧眼疾手快墊了隻手掌，掌心繭子磨得她頭皮發麻。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上次在練習室就見他盯著自己鎖骨發呆。
“素顏比淡妝靈，淡妝比濃妝俏。” 張寧突然傾身越過小圓桌，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不過最美的還是 —— 你瞪我時鼓起的腮幫子。”
林小允捏著塑膠杯的手一抖，冰塊撞出清脆的響聲。
這傢伙總能在正經和痞氣間無縫切換，她故意把吸管咬出齒痕：“這麼會哄人，少貧嘴。今天在西卡歐尼家闖甚麼禍了？”
這話讓張寧心裡咯噔一跳。鄭秀妍會把中午那事說出去？不像啊，那丫頭連腳踝淤青都要遮遮掩掩的。“沒闖禍，就是西卡扭到腳了。” 他試探著觀察對方反應。
“甚麼？” 奶茶杯重重擱在木質桌面上，珍珠沉底晃出漣漪，“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林小允睫毛驟顫，指尖攥緊張寧手腕，美甲在他面板上壓出淡淡紅痕。
出道七年養成的危機意識瞬間啟動 —— 巡演空窗期、隊形走位、通告調整的流程在腦內自動排列組合，直到聽見 “休息兩天就好” 才鬆了肩膀。
“塗了藥酒，按摩幾天就好。” 張寧任她攥著，溫熱的觸感讓他想起方才鄭秀妍腳踝的微涼。
“怎麼扭的？” 她鬆開手，指尖在杯壁凝結的水珠上畫圈。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地上了。” 張寧攤手，“不過你放心，有我盯著，後天準保活蹦亂跳。” 這話半真半假，反正扭傷的真實原因，她們早晚會從鄭秀妍嘴裡套出來。
林小允的棒球帽簷在空調風裡輕顫，投下的陰影正好遮住她小半張臉，只露出抿成直線的嘴唇。
“西卡歐尼的腳…… 真的沒事？” 她突然開口，吸管在奶茶杯底劃出細小的漩渦。
張寧注意到她無名指在桌面上輕敲的節奏，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他伸手撥開她耳邊碎髮，指節蹭到發燙的耳垂，“倒是你，剛才那個問題……”
林小允突然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奶茶杯都晃出波紋：“不許轉移話題！”
林允兒咬著吸管，珍珠在齒間碾成碎末。奶茶杯壁凝著水珠，順著她指尖滑到桌面上畫出一道蜿蜒的痕跡。
“真沒做壞事？” 她突然抬起帽簷，鹿眼在陰影裡閃著光，“上次樸初瓏摔跤時，你可沒給人揉腳踝揉到半夜。”
張寧手腕一抖，冰塊撞得杯壁叮噹響：“鄭秀晶告狀了？”
“你猜。” 她故意把吸管吸得滋滋響。
突然傾身越過桌面，髮梢掃過草莓蛋糕，“後背的傷…… 真是接她時撞的？”
“不然呢？” 張寧扯開領口，鎖骨處赫然有道新鮮結痂，“她家門框比 SM 的舞蹈老師還兇殘。”
他忽然抓住她偷戳傷口的指尖，“林同學，這是工傷。”
“工傷？” 林允兒猛地抽回手，腕上金鈴鐺撞出清響，“上個月陪小賢買書扭到腰也是工傷？前天背帕尼歐尼下樓梯也是工傷？”
她掰著手指越說越快，指甲蓋在桌面上敲出噠噠的節奏。
張寧突然握住她亂動的手：“吃醋了？”
“哈？” 林允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奶茶杯 “咚” 地砸在桌上，“我是怕你被歐尼們分屍！上次 Sunny 歐尼說要把你綁到練歌房……”
她突然噤聲，耳朵尖慢慢沁出血色。
她仰起臉時帽簷滑向腦後，露出那雙亮得驚人的小鹿眼，“那天在漢江邊你偷看小賢的日記本，別以為我沒看見。”
張寧喉結滾動了一下。商場廣播突然響起促銷廣告，炸雞的油香混著人群喧譁湧過來，他聞到林小允髮間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允兒啊……” 他嘆著氣往後靠，後頸貼上冰涼的椅背，“那天是風掀開的書頁，我發誓只看清‘張寧 xi’三個字。”
“哦？” 她突然傾身逼近，珍珠奶茶的甜膩氣息噴在他喉結上，“那後來你故意把外套借給小賢擋風，也是因為風太大？”
張寧的拇指按在她虎口處跳動的脈搏上：“你甚麼時候變成福爾摩斯了？”
他笑著曲起食指刮她鼻尖，“要不要現在打電話叫小賢來對質？”
林小允猛地抽回手，棒球帽 “啪嗒” 扣回臉上。她咬著吸管發出含混的咕噥：“誰要管你們……”
奶茶杯底最後兩顆珍珠被她吸得啪啪作響。
張寧盯著她泛紅的耳尖，突然想起鄭秀妍摔倒時裙襬掀起的弧度。
話題突然轉到粉絲身份。林小允歪頭盯著他，帽簷下的眼睛像狡黠的小鹿：“說過你是 SONE，最喜歡誰？” 吸管在她唇間轉出個淺淺的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