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初瓏剛幫張寧掖好被角,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正要轉身時,腰間突然一緊,整個人被拽得跌進溫熱的懷抱。
抬眼便撞進那雙半睜的桃花眼——哪有半分醉意,分明噙著狡黠的笑。
“好哇你!”她捶打他胸口的手都帶了顫音,“裝醉騙我忙前忙後,壞蛋!”鼻尖縈繞著濃濃的燒酒氣,卻比平日多了幾分親暱的煙火氣。
張寧扣住她亂揮的手腕,指腹摩挲著她掌心的薄繭:“沒騙你,回來路上腿都軟了。”
他低頭在她鼻尖輕吻,胡茬蹭得她發癢,“現在有力氣了,全靠瓏兒照顧。”
樸初瓏別過臉,耳尖卻紅透:“酒味燻人。”嘴上嫌棄,身體卻誠實地熱起來,想起剛才幫他擦臉時,指尖劃過他喉結的觸感,心跳又亂了節奏。
“今晚留下吧。”張寧的聲音低下來,像裹了層蜜糖,“就當給醉鬼當個護身符。”
“林允兒明天回來怎麼辦?”她突然發力推開他,指甲在真絲被面上抓出褶皺,“要我躲在衣櫃裡等她走?“
張寧怔住的表情讓她心臟抽痛。這個永遠遊刃有餘的男人也會有語塞的時候,可惜這份遲疑已經說明太多。
“我就知道...”她嗤笑一聲,發狠地去掰腰間的手。有些人遇見就是劫數,偏偏這劫數還裹著蜜糖,讓人心甘情願往下跳。
她抓起外套轉身要走,卻被身後沙啞的嗓音定住腳步。
“來半島第一個見的是你,第一次把姑娘揹回家的也是你。”背後傳來悶悶的聲音,樸初瓏渾身僵住,“小區地上摔進倒的笨兔子,當時就在想——這姑娘眼睛怎麼比漢江的月亮還亮?”
樸初瓏的呼吸亂了。記憶突然閃回那天:她摔倒在地上,一抬頭就看見西裝革履的張寧,給她敷藥蹂腳,送她回家。原來從那時起,這人就像顆釘子,悄悄釘進了她心裡。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
命運可真是愛捉弄人啊,我也是在那天喜歡上你的啊,可惜當時由於顧忌自己愛豆的身份,不能傳出任何緋聞。
之後又因為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隔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才再次與你相見,而那個時候你已經和少女時代的成員們打得火熱了,你為甚麼不住在我們宿舍的樓下呢?
“所以你就到處招惹其他姑娘?”她別過臉,聲音發顫,“允兒、徐賢……她們哪點不比我好?”
張寧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你總說自己是隊長,要照顧妹妹們。可誰來照顧你?”
他指腹劃過她眼下的青黑,“那天在明洞,你給我買了七件襯衫,自己只拿了條絲巾。”
這話像顆炸彈,炸開她心裡的防線。想起逛街時他偷偷往她購物籃裡塞護膚品,聚餐時替她擋下崔代表的敬酒,還有剛才裝醉時卻偷偷攥緊她的手……原來那些沒說出口的關心,早就在細節裡生了根。
“所以……在我心裡,你和她們,同樣重要。”張寧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轟——”樸初瓏感覺腦海中有甚麼東西炸開了,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堅強都在這一刻崩塌。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視線。
“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為甚麼...唔!”她猛地轉過身,撲到張寧的懷裡,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用拳頭一下又一下地捶打著他的胸膛,哭喊道:“為甚麼偏偏要讓我遇到你?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為甚麼你能同時喜歡那麼多人?為甚麼要讓我知道這些……混蛋!”
張寧沒有躲閃,任由她捶打,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唯有讓她發洩出來,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樸初瓏哭累了,也打累了,最後只是無力地趴在他的肩頭,抽泣著。
她原本已經下定決心,要和他一刀兩斷,可是,他的一句話,就讓她所有的努力都化為烏有。
“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前幾天知道允兒和徐賢的存在,她就該清醒的,可她卻鬼迷心竅般越陷越深……
現在倒好,除了最後一層關係,該發生的都發生了,還簽在他的旗下。“我還能逃得掉嗎?”
她恨自己的軟弱,恨命運的不公,恨張寧的“渣”,卻又無法自拔地愛著他。“這大概就是孽緣吧。”
張寧輕輕地將她抱緊,感受著懷中柔軟的身體,眼神複雜。從看到她毅然決然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次玩大了。如果放她走了,恐怕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也最傷人的方式,擊潰她最後的防線。“感情債,果然是最難還的。”
樸初瓏捶打了幾下之後,力氣漸漸耗盡,她無力地趴在張寧的身上,嗚嗚地小聲抽泣起來。
她原本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張寧徹底斷絕聯絡,可是張寧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讓她徹底崩潰了。
她終究還是捨不得離開他,這個該死的男人,他就像一個致命的毒藥,讓她欲罷不能。
“瓏兒,別哭了。”張寧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我知道我這樣做很過分,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也許我很渣,但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你……你……”樸初瓏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張寧說的是實話,但是,這並不能減輕她心中的痛苦。
“要不然這樣吧。”張寧壞壞一笑,“你給我生個孩子,這樣就算以後我始亂終棄,你也有了可以拿捏我的把柄。”
樸初瓏一聽這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向張寧的腰間軟肉掐去。
“嘶!”
……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都筋疲力盡,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突然炸響。樸初瓏手忙腳亂地接起,鄭恩地的大嗓門帶著笑意炸開:“隊長大人,宿舍門禁要關啦!還是說,您打算在姐夫床上過夜?”
“呀!鄭恩地你找死!”她慌忙捂住話筒,耳尖發燙,“小聲點!你姐夫還在睡覺呢!我馬上就回去!”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起鬨聲,樸初瓏紅著臉結束通話電話。
同樣被鈴聲吵醒卻故意裝睡的張寧聽到樸初瓏的這句話,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笑容。“看來,這丫頭還是捨不得離開我啊……”
夜色漸深,窗外的路燈在窗簾上投下溫柔的光暈。樸初瓏趴在他胸口,聽著沉穩的心跳聲,突然覺得所有的糾結都化作了繞指柔。或許命運的確愛捉弄人,但此刻掌心的溫度,比甚麼都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