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裡爆發出鬨堂大笑，裴珠泫緊繃到幾乎僵硬的肩膀，終於隨著林允兒那句玩笑話放鬆下來。
她偷偷瞄了眼正跟鄭秀妍為最後一片牛肉“激戰”的林允兒，心裡嘀咕：這位門面前輩，果然和傳聞裡一樣，古靈精怪得像顆跳跳糖！
正想著，忽然感覺桌沿被輕輕“叩叩”敲了兩下。
抬頭就對上了鄭秀妍那雙清冷的眸子。“裴珠泫 xi，”
冰山女神的聲音慢悠悠的，鑲滿碎鑽的美甲在燈光下折射出犀利的光芒，“我們歐巴的手……”
她刻意頓了頓，“好摸嗎？”
空氣瞬間凍結！
原本喧鬧的練習室安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出風的“嘶嘶”聲。
裴珠泫低頭看著自己筷子上粘著的一粒白米飯，心跳如擂鼓，腦子裡卻像被閃電劈開一道縫，瞬間“亮”了！
她猛地抬頭，臉上擠出一個無比“誠摯”的笑容，在鄭秀妍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抓起對方那隻保養得宜的手，“熱情”地貼在了自己臉頰上！
“歐尼說甚麼呢！當然是西卡前輩的手更滑更好摸呀！”裴珠泫用臉頰蹭了蹭那冰涼的指甲和溫熱的掌心，聲音又軟又甜，像沾了蜜，“像上好的真絲絲綢一樣滑溜溜的～！”
“呀！！”鄭秀妍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那張冰山臉上罕見地飛起兩團可疑的紅暈，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嚯！鄭西卡會害羞了？！”李順圭眼疾手快，趁她愣神的功夫，一把撈走了鄭秀妍碗裡僅剩的兩片烤肉，“不得了！明天漢江的水怕是要倒著流了！”
林允兒咬著吸管，全程看戲看得津津有味。她小腿一抬，膝蓋輕輕碰了碰旁邊裴珠泫的腿，聲音帶著點探究：“艾琳吶，”
她晃了晃手機，亮著的屏保赫然是昨天張寧拎著那標誌性食盒大步走進SM公司的偷拍照，“歐巴特意給你送的參雞湯……好喝嗎？”
“其實……”裴珠泫眼中閃過一絲小狐狸般的狡黠，沒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從手邊的保溫桶裡穩穩舀起一勺金黃色的參雞湯，動作自然得像在照顧鄰家姐姐，勺子直接送到了林允兒嘴邊，“歐尼親自嚐嚐？張寧歐巴說這湯啊，本來就是特意給少時的前輩們燉的，我們幾個就是……順路蹭點熱度的小尾巴嘛～”
她眨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小鹿眼”，表情單純又誠懇。
這一記直球打得林允兒措手不及！看著遞到嘴邊的湯勺和裴珠泫一臉“快嚐嚐吧”的期待，她下意識地微微張口——“咳咳咳！！”
燙！！
溫度沒掌握好，溫熱的湯水入口瞬間變得滾燙！林允兒猝不及防被嗆得連連咳嗽！
“允兒！”張寧立刻皺眉，緊張地伸手想輕拍她後背。
“呀！裴珠泫！”林允兒一邊推開張寧的手，一邊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嗔怪地瞪著始作俑者，“這麼燙……你是想謀殺親……咳咳咳！謀殺隊友啊！”
她把“隊友”二字咬得極重，眼波流轉間，卻似乎帶點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回到自家練習室的戰場
回自己小練習室的走廊上，裴珠泫幾乎是用踢正步的力氣踩著帆布鞋，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彷彿在發洩某種劫後餘生的情緒。
姜澀琪用手指頭戳了戳她的腰窩：“艾琳歐尼……泰妍前輩那句話……”
她學著金泰妍那軟糯的聲調，“‘借來的風再猛，也得自己能造出氣流才算本事’……到底啥意思呀？”
“還能啥意思！”孫勝完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化身分析帝，“敲打我們唄！說我們‘狐假虎威’！今天這事全靠張社長的勢壓人！回頭要是被發現真相……”
“所以啊！”樸秀榮突然激動地蹦躂到兩人前面，倒著走，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更要抱緊金大腿不鬆手啊！歐尼你沒看到嗎？剛才張寧歐巴看你的那個眼神！”
她誇張地捂心口，“跟當年李秀滿老師看到初舞臺拿一位的寶兒前輩似的！那叫一個亮啊！”
“呀！樸秀榮！胡說甚麼呢！”裴珠泫臉頰飛紅，跳起來就去拍忙內的腦袋。
“害羞啥嘛！”姜澀琪一把攬住裴珠泫的肩膀，難得一本正經，“練習生怎麼了？當初的性感女王李孝利前輩不也是伴舞出身？在這圈子裡啊，有時候借來的傘比自己吭哧帶的大傘還好使！遮風擋雨效果槓槓的！”
孫勝完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你這套歪理邪說又是從哪個狗血劇裡批發來的？”
“咳咳，”姜澀琪清清嗓子，擺出深情男主臉，“《紳士的品格》裡金秀路oppa說的，原話！”
“哐當。”
練習室門在身後關上的瞬間，裴珠泫猛地靠上冰冷的牆面，感覺脫力般往下滑。
剛才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歐尼？！”姜澀琪嚇了一跳。
撲通。
裴珠泫直接滑坐到孫勝完剛擦得鋥亮的地板上。
“歐尼你……低血糖？”樸秀榮緊張地捏扁了手裡的礦泉水瓶。
“比低血糖可怕一百倍……”裴珠泫把滾燙的臉深深埋進併攏的膝蓋，悶悶的聲音帶著點後怕的哭腔，“我剛才！……居然當著允兒前輩的面！一本正經地扯謊！”
她猛地抬頭，額前的劉海都有些凌亂，眼神裡帶著真實的恐慌：“你們看到沒？允兒前輩給我夾肉的時候！那筷子尖！都在微微發抖！”
（雖然可能是氣的/樂的/燙的，但在珠泫的濾鏡裡就是震怒！）
孫勝完被她的樣子逗笑了，噗嗤一聲：“歐尼你緊張過度了吧！允兒前輩那筷子抖？她那明明是餓狼看到紅燒肉時興奮的爪子！”
“才不是！”裴珠泫一把抓住姜澀琪的衛衣繩帶用力搖晃，“我說跟張社長不熟的時候！泰妍前輩就猛咳嗽！秀英前輩剛喝進去的湯差點就噴西卡前輩裙子上了！她們肯定是看穿了！看穿我在強裝鎮定！”
姜澀琪就勢盤腿坐下，掰著手指頭給她數：“昨天張社長拉了你小手（扶一下也是拉），今天親自來喂湯，”
她壞笑著用肩膀撞了下裴珠泫，“搞不好明天……”
“姜！澀！琪！”裴珠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撲上去要撓她，“都怪你！讓你去找張寧歐巴搬救兵，誰讓你把這幫轟子祖宗都招來了？！”
“我冤枉啊歐尼！”姜澀琪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喊，“我就是在走廊剛好撞見她們練完舞出來！張社長一聽你可能被經紀人堵在練習室挨訓，拎起那個食盒就跑！跟要去救火似的！她們幾個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跟過來的！”
孫勝完猛地拍了下地板，聲音拔高八度：“重點！重點！”
她目光銳利地掃過三個姐妹，“關鍵是經紀人歐尼！她現在百分百認定歐尼背後站著張寧歐巴這座大山！要是她回過味兒來，調監控也好、查證也好，發現我們其實是‘空手套白狼’，純靠演技……”
她沒說下去，但“穿小鞋”、“加練到死”幾個大字已經寫在了每個人驚恐的臉上。
樸秀榮默默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噼裡啪啦打起來：“要不……我現在給張寧歐巴發個‘感謝’簡訊？”
她怯怯地問，“就說……感謝歐巴雪中送炭的排骨湯，特別暖胃特別香？”
“不行！”三個驚恐的聲音同時炸響！
裴珠泫反應最快，一把搶過手機“啪”地按熄螢幕！“你想害死我啊？！這時候巴巴地湊上去道謝？允兒前輩不把我們幾個生吞活剝了才怪！”她心有餘悸地摸著胸口。
“噗——誤會就誤會唄～”姜澀琪突然笑得賊兮兮，壓低聲音模仿張寧的眼神，“歐巴看你那眼神啊，就跟看便利店微波爐裡剛叮了三圈的流心芝士包似的——看著就想戳兩下看看有多軟乎……”
“姜——澀——琪——！！”裴珠泫的臉瞬間從番茄紅變成熟透的柿子！
抄起地上的一隻舞鞋就追了過去！“今天不撕了你這張破嘴我就不是裴珠泫！”
“哎呀救命！”姜澀琪尖叫著繞著孫勝完亂竄。
樸秀榮在旁邊煽風點火，倒著蹦躂繼續“作死”：“歐尼歐尼！真不考慮假戲真做？張社長今天那眼神，我覺得更像是……像在看深夜刷美食影片時突然彈出的那碗超貴超誘人的和牛紅燒肉！
“樸！秀！榮！你死定了！”裴珠泫調轉槍頭就要來抓這個更小的！
四個姑娘在不算大的練習室裡笑鬧著追逐躲避，最後絆作一團，稀里嘩啦全倒在了乾淨的地板上，笑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裴珠泫仰面倒在最下面，後腦勺在追逐中“咚”一聲輕撞到了身後冰涼的落地鏡上。
這一下撞得不重，但冰涼的觸感讓她有些暈乎的腦子一激靈！
她順勢順著光滑的鏡面一點點滑坐下去，長舒一口氣，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兩條腿軟得像煮過頭的麵條，根本不聽使喚。
姜澀琪在她旁邊跪坐下來，用手指頭調皮地戳她還有點發抖的膝蓋：“現在知道怕了？腿都軟啦？剛在少時前輩們面前演小白兔不是挺溜嗎？”
“你懂甚麼呀！”裴珠泫懊惱地把臉埋進雙手裡，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允兒前輩夾給我的糖醋肉底下壓著三顆辣椒籽！泰妍前輩說話像算命的仙姑！西卡前輩……”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震驚，“西卡前輩居然……居然問我知不知道張社長平時愛穿多大碼的襯衫？！她是不是想給張社長定做西裝外套當回禮？！啊啊啊！！！”
孫勝完一直蹲在旁邊刷手機，突然猛地舉起螢幕：“最新線報！群裡經紀人室長剛發的通告！少女時代前輩們有海外行程，張寧歐巴親自送她們去機場了。”
她手指劃了一下，“還特意艾特了我們組——通告寫‘鑑於近日訓練強度過高，為最佳化練習生體質管理，特為部分表現優異練習生增設兩節基礎藝能指導課程’，時間從明天下午開始。”
“看！看！報應來了吧！”裴珠泫哀嚎一聲，直挺挺地往地上一躺，生無可戀，“這就是借勢的代價！免費午餐真不是那麼好吃的！”
姜澀琪趴到她身邊，用手指戳著她粉嫩的臉頰肉：“歐尼～說不定是張寧歐巴‘特意’叮囑的呢？說我們缺乏綜藝感……”
“特意個鬼啦！”裴珠泫猛地翻身坐起，“他現在搞不好正被允兒前輩拷問呢！等從日本飛回來……”
她話音戛然而止，漂亮的眉毛緊緊皺起，“等一下……他昨天，今天……為甚麼給我們送飯？”
這個問題像突然開啟的水閘，讓她困惑又不安。
四個腦袋湊在一起，眼神裡全是問號。
樸秀榮猛地一拍自己大腿：“是不是因為上次聲樂老師大發雷霆？說歐尼你體重再掉，高音就要破了！唱不了了！！”
孫勝完手快，迅速點開檢視：“啊！想起來了！明天公司統一安排季度全員體檢！體重稱！”
她語氣帶著點幸災樂禍，“不會是……”
“住口！！”裴珠泫“嗖”地彈起來撲過去搶手機，“盼我點好行不行？就不能想點陽光正能量、積極向上的辦法？！”
孫勝完靈巧地躲開她，順勢蹲下來，用指尖輕輕撥開裴珠泫擋在眼前的一縷碎髮，聲音帶點小心翼翼：“所以……張社長送飯，真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她歪頭看裴珠泫的表情。
裴珠泫一巴掌拍掉她作怪的手，卻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像只偷到腥的小奶貓，眼底亮亮的。
她拿起腳邊那個印著“SS ”燙金Logo、被擠得有點變形的保溫袋，對著姐妹們狡黠地晃了晃。
“餡餅是真從天上掉下來的，”她狡黠地眨眨眼，“但是……你們不覺得這餡餅……它聞著特別香嗎？特別特別香！”
姜澀琪在旁邊刷手機的動作突然停住，眼睛瞪圓：“歐尼！歐尼快看！泰妍前輩更新Ins了！”
她趕緊把手機懟到裴珠泫眼前。
螢幕上——一張機場快速抓拍的背影。
張寧穿著挺括的風衣，背影被匆忙趕路的人群虛化，顯得很高很挺拔。配文很簡單：【專程護送公主軍團遠征。】
照片左下角的角落裡，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個拉桿行李箱的提手上，晃晃悠悠地掛著一個憨態可掬的貓爪掛件——林允兒昨天在她們常去的那個便利店，精挑細選的新寵，樸秀榮當時還幫她選了好一會兒。
那抹亮眼的藍色此刻在候機廳的燈光下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