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姜澀琪、孫勝完、樸秀榮四個小尾巴似的跟著少女時代九位前輩走進那間充滿食物誘惑的大練習室。
眼前豁然開朗：中間鋪著米色野餐布，炸雞、披薩、部隊鍋堆得像小山，濃郁的芝士奶香和辣白菜特有的酸辣發酵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食指大動。
“咕嚕嚕——”
姜澀琪的肚子非常爭氣地發出了響亮的共鳴，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裴珠泫眼尖，瞥見林允兒小巧的耳朵似乎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連忙一把拽住差點像脫韁小馬一樣衝進去的姜澀琪：“穩住！有點後輩的樣子！”
林允兒已經蹦過來，親熱地挽住裴珠泫的胳膊就往她身邊的空位帶。
她那鑲著水鑽的漂亮指甲，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裴珠泫露在外面的手腕內側脈搏處——指尖下傳遞的搏動……快得有點慌？“愣著幹甚麼呀？趕緊的！”
她聲音清脆，像顆蹦跳的糖果，“動作快！再慢點秀英歐尼能把咱們碗裡的溏心蛋都撈走！”
“呀！林允兒！少胡說八道！”崔秀英舉著半塊披薩，衝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明明是你自己眼巴巴盯著泰妍碗裡的奶油蘑菇意麵流口水！口水都要滴我手上了還好意思誣賴我！”
房間裡瞬間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然而裴珠泫她們四個新人卻有點手足無措，僵硬地站在熱絡的圈外——九位頂級前輩此刻甩開腮幫子吃得那叫一個投入暢快！
林允兒左手舉著烤雞腿，右手拿著根拉絲的芝士棒往嘴裡送，嘴角沾了油光都渾然不覺；哪還有半分舞臺上精緻到頭髮絲的仙女模樣？
姜澀琪捧著小碗年糕湯小口啜著，眼睛卻像黏在了黃美英面前那盤紅亮誘人、章魚須還在微微卷曲的辣炒章魚上。
孫勝完偷偷用手肘頂了她一下，壓低聲音：“剋制點……別老盯著看……”臉都紅了。
“想吃就夾嘛！客氣啥！”權侑莉突然把那盤章魚“呼啦”一下推到姜澀琪面前！“我們允兒最近說要減肥，這盤她只看看！”
林允兒正咬著吸管，眼神若有所思地在裴珠泫身上轉悠呢（她可沒忘剛才姜澀琪火急火燎衝進來搬救兵時說的話——“歐巴快去救珠泫歐尼！”
還有張寧聽到後眼神那一瞬間的變化……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社長對練習生如此上心？由不得她不多想），聞言立馬炸毛：“呀！權侑莉！誰說我要減肥了？！”
嘴上喊著，筷子卻閃電般出擊，精準夾走了盤子裡最肥碩的一塊章魚須！
然後不由分說就往裴珠泫端著的碗裡舀了一大勺冒著熱氣的海鮮豆腐湯：“艾琳啊，隨意點！就跟在自家姐姐們跟前吃飯一樣！甭端著！”
話是這麼說，可她心尖那點微妙的雷達還在滴滴作響。
“允兒前輩……”裴珠泫捏著筷子，感覺那兩根小木棍像定時炸彈一樣燙手，姿勢僵硬。
對面權侑莉“噗嗤”一聲樂了：“哎喲喂？現在知道緊張了？剛才在走廊懟你們家經紀人的那股子虎勁兒呢？”
鄭秀妍慢條斯理地用溼巾擦拭著纖塵不染的指尖，鑲著細鑽的美甲在燈光下閃過一道微光：“人如今可是有靠山的了呢～”
她視線若有似無地瞟向裴珠泫，“聽說張寧歐巴的獨家排骨湯配方？”
她伸出五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值這個數？”
語氣輕飄飄，卻嚇得旁邊的樸秀榮猛吸一口可樂——“咳咳咳！”嗆得驚天動地！
“歐～尼～！”裴珠泫耳根瞬間紅透，筷子尖無意識地把碗裡的米飯戳出一個小坑，“真、真沒那回事……就是借張社長的名頭壓一下經紀人歐尼……”她努力解釋。
“借得好！太聰明瞭！”黃美英突然從一大盒炸雞後面探出吃得油光發亮的臉，頰邊還沾著亮晶晶的炸雞脆屑，“想當年西卡歐尼用李秀滿總監嚇唬那個難搞的造型師，可比你這誇張多了！”她笑得眼睛彎彎。
“黃！美！英！”鄭秀妍的雞骨頭彷彿長了眼睛，“咻”地飛過去精準擊中傻T扎得圓圓的丸子頭，“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規矩？！”
趁著這波更大的鬨笑鬧騰起來，裴珠泫偷偷抹了把額角不存在的虛汗。
這哪兒是聚餐？分明是刀光劍影的修羅場！
她心不在焉地小口啃著一塊糖醋肉，炸過的外皮又酥又軟。
就在這時，金泰妍慢悠悠的聲音像一縷煙，從熱鍋升騰的霧氣裡飄過來：“借來的風再猛，也得自己能造出氣流才算本事哦～光靠小機靈……怕是乘風容易，落地難哪。”
明明是軟軟糯糯的聲音，話裡的機鋒卻讓裴珠泫握著筷子的手一緊。
“所以說呀，”林允兒嚼著吸管，果汁杯在指間悠悠地轉，人卻突然湊近裴珠泫。
那股熟悉的、甜甜的柑橘香水味瞬間裹挾了她。
林允兒的笑容像化了蜜糖的陽光，燦爛到耀眼，“艾琳你們到底怎麼跟我們張社長‘結緣’的？嗯？”
那一聲“嗯？”拖得又甜又長，帶著鉤子似的。
裴珠泫的後頸汗毛瞬間全體起立！
這位門面前輩笑得越甜越暖，越給她一種捧著蜂蜜罐子、熊掌蓄勢待發的大棕熊的既視感！危險！
就在此時，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張寧正站在稍遠處的角落，彎腰給徐小賢說著甚麼，手裡還拿著果汁盒。靈光乍現！
“允兒前輩……”裴珠泫忽然抬起眼，聲音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無辜與好奇，“您知道張社長燉湯時喜歡加一小塊陳皮嗎？”
她頓了頓，語速平緩地丟擲誘餌，“昨天他說……這是獨家秘方，還是跟您學來的？”
“真的？！”林允兒那雙漂亮的小鹿眼瞬間被點燃，像落入了星星般閃閃發亮！“歐巴！”
她立馬轉頭，聲音拔高八度，“我想喝海帶湯！現在就要！”那股子撒嬌的甜膩勁兒，跟要糖吃的小孩兒似的。
崔秀英叼著半個紫菜包飯，也晃了過來，嘴裡含混不清：“張寧歐巴今天夠帥的啊～英雄救美？”
她那特意拉長的、黏糊糊的“歐巴”二字像蜜糖拉絲，眼神還不忘往倒果汁的林允兒那邊飄。
“其實就是昨天在樓梯……”姜澀琪心直口快剛張嘴，立刻被裴珠泫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腳。“唔？！”
她不明所以，嘴裡瞬間被孫勝完塞進一大塊辣乎乎的泡菜餅，堵了個嚴嚴實實！“歐…歐尼你踩我幹嘛？！”
她兩腮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抗議。
林允兒噗嗤笑出來聲，纖纖玉指在玻璃杯壁上優雅地敲了敲，發出清脆的“叮叮”聲，眼神卻清亮亮的：“張寧歐巴這人呢，確實有個當護花使者的癮。”
她忽然再次傾身湊近裴珠泫，鼻尖幾乎要碰到裴珠泫的臉頰，長長的睫毛帶著微弱的、帶著笑意的氣流掃過她的面板，“上回我在宿舍，那盞該死的裝飾燈架忽然掉下來，他可是二話沒說抱著我跑了三層樓梯呢～”
她的聲音放低，帶著一種親暱的、分享秘密般的氣息。
練習室裡瞬間只剩下空調出風口規律的“嗡嗡”聲，彷彿空氣都被抽走了大半。
裴珠泫捏著筷子的指節用力到泛白，湯勺裡原本平穩的海帶湯表面，正漾開一圈圈細微、卻清晰的漣漪。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七八道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自己側臉和後頸上，那熱度，絲毫不亞於剛才經紀人的怒視。
“允兒前輩，”裴珠泫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舌尖的微顫，緩慢地將湯勺放回碗裡，“叮”的一聲脆響打破沉寂。
她的聲音異常平穩，像在背誦練習室貼牆的規章制度，“昨天……我在練習樓梯踩空了一階，剛好張社長經過，伸手扶住了我，就這麼簡單。”
她目光坦然，彷彿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隨即轉向了那個“風暴源頭”，“至於今天送餐……”
她看向剛放下果汁盒、正好奇看過來的張寧，嘴角勾起一絲勉強的弧度，“大概是……張社長看著我們幾個太單薄了？”
她把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
突然成為視線焦點的張寧，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輕輕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邊框：“看來……SM的食堂選單，是時候該更新換代了？”
他的語氣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像冬日的暖陽，自然地將緊繃的空氣破開一條縫。
“噗——哈哈哈！”林允兒瞬間破功，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歪倒在崔秀英的肩膀上，“歐巴你是認真的嗎？你想控告我們公司虐待兒童？！”她眼角笑出了晶瑩的小淚花。
林允兒一邊笑，一邊眼波流轉，不著痕跡地掃過裴珠泫那徹底紅透、連小巧耳垂都像熟透櫻桃似的耳尖。
再看看她回答時那根緊絞著筷子頭、都快擰變形的手指——這小丫頭分明緊張得要命！眼神清亮坦誠，不像藏著掖著。
她心裡的警報聲“滴滴滴”響了幾秒，終於偃旗息鼓，大半懸著的心徹底落回肚子裡。
林允兒笑著拍拍裴珠泫略顯單薄的肩膀：“張寧那傢伙啊，就是個‘熱心市民張先生’，看不得別人踉蹌一下！
上週在便利店，我手裡牛奶差點脫手，他能瞬間化身‘護奶騎士’衝過來表演空手接白刃！結果把人家店主的花瓶給撞翻了……”
她聳聳肩，語氣輕鬆，“所以真不用客氣叫我前輩啦，怪沉的，叫我歐尼就行！我也就比你多吃了……嗯，幾袋大米飯吧～”
裴珠泫感覺臉頰更燙了，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自己寬鬆運動褲的鬆緊帶：“今天送飯……真的就是碰巧了歐尼……我們跟張社長……不熟的……”她聲音越說越小。
“哎呀緊張甚麼嘛～我又不吃人。”林允兒看她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樂不可支，順手就把一塊醬香濃郁、紋理漂亮的牛肉片夾進裴珠泫碗裡，“乖，多吃點肉！瘦得像張紙片兒風一吹就跑了，張寧歐巴……怕是要心疼他的獨家陳皮配雞湯浪費在你這個竹竿胃裡了！”語氣促狹。
“允兒歐尼！”裴珠泫急得直跺腳，臉漲得更紅了。
“好啦好啦逗你的！”林允兒笑眯了眼，託著下巴像欣賞一隻炸毛的小貓，“不過說真的哦，”
她突然又壓低聲音，湊得更近些，氣息拂過裴珠泫發熱的耳廓，“下次要是想腳滑，不用客氣，往他懷裡摔！看著瘦巴巴的，胸肌練得……手感可真不錯呢……”
那語調，帶著點小惡魔般的戲謔。
“林！允！兒！”金泰妍猛地咳嗽兩聲，用力拍了拍桌子，試圖打斷這危險的“開車”訊號，“注意你的公眾形象！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就是就是！”崔秀英趁著亂哄哄，眼疾手快搶走了餐桌上最後一塊看起來餡料超足的辣白菜餃子，塞得滿嘴，腮幫子鼓起，“我們允兒最近可操心後輩了！上週還給隔壁新男團當練習生的小子們送過複合維生素呢！可熱心了！”她含含糊糊地爆料。
“哇哦！”黃美英立刻從炸雞堆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抓住重點，“是看人家那個主舞小子……長得特別像跳《Sorry Sorry》時期的晟敏歐巴，對吧？！就甩頭髮那下特別帥那個！我就知道！”
林允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爆料噎住：“黃帕尼！你胡說甚麼呀！”
臉頰也微微泛紅，伸手就去拍崔秀英，“崔大胃！吃都堵不住你的嘴！還我餃子！”
裴珠泫鬆了口氣，趁機悄悄把自己碗裡堆積如山的肉分給了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姜澀琪。
鄭秀妍看著這混亂場面，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把自己面前那盒沒動過的水果沙拉輕輕推到了依然有些侷促的孫勝完和樸秀榮面前。
而樸秀榮，早就偷偷舉起手機，對著張寧正給徐賢添果汁的手拍下了第三張特寫——手機螢幕裡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和她社交賬號裡那個贊數還在不斷飆升的Ins快拍（#張社長廚藝課堂#草莓味的威脅）正好並排在一起。
她眨眨眼，無聲地按下了截圖鍵，然後迅速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