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室裡泛著幽冷的藍光,映得樸初瓏握著歌詞本的手指骨節發白。
耳機裡緩緩流淌出前奏清亮的鋼琴音符,一瞬間,她恍惚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站上打歌舞臺時的眩暈感。
歌詞上那本該俏皮輕鬆的副歌部分“nono nonono”的轉音,此刻卻像顆滑膩的薄荷糖,卡在喉嚨深處,不上不下地梗著。
“停!”張寧的聲音像冰錐,突然透過耳機內的返送系統刺進來。
樸初瓏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抬頭。
隔著隔音玻璃,張寧正按著控制檯上的通話鍵,眼神銳利得比旁邊跳動的訊號燈還要亮:“第二段主歌換氣聲太重!收回去!想象一下——”
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進來,帶著一絲調侃,“你現在不是在開演唱會,是在公司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深更半夜偷偷戳開一碗泡麵!要的就是那種偷偷摸摸又餓得不行的自然感覺!”
樸初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臉頰瞬間飛紅。
前天晚上被經紀人抓包偷吃宵夜的尷尬場景歷歷在目。
奇異地,那份鬆弛感和帶點小淘氣的心情瞬間回來了。
她再開口時,少女特有的嬌嗔混著那種“餓死了偷吃的”小窘迫小愉悅,瞬間注入了歌聲裡,連坐在外面監控室的劉主管都忍不住跟著節奏晃悠起了二郎腿。
崔室長推了推他那副精緻得反光的金絲邊眼鏡,透過錄音室的玻璃窗,目不轉睛地盯著樸初瓏對著歌譜逐句細扣哼唱的背影。
他那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指尖,無意識地、一圈一圈地摩挲著西裝袖口上那枚冰冷的金屬袖釦。
“張社長,”崔室長突然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光芒,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這首歌,我們公司願意出市面上的最高價!誠意十足!合同文字我都帶來了,只要您點頭,我們現在就能簽字成交!”
張寧嗤笑一聲,懶洋洋地用指尖彈了彈菸灰,灰燼簌簌落下:“版權在我手裡,不會出讓。至於使用許可權,你們想要多大?只要崔代表付得起對應的……資源,一切都好談,全開都沒問題。”
他意有所指,慢悠悠地吸了口煙,“崔代表一貫這麼爽快,應該……不會捨不得這點許可權吧?”
“成!交!”崔代表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啪”地一聲合上他那個象徵精英身份的真皮資料夾,動作因為過於急切,差點繃不住那副運籌帷幄的派頭,“但是!張社長!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真正想要的——”
他刻意停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掃過窗外已經華燈初上的繁華夜景,像在尋找某種同盟,“是Apink在華夏整個市場的——深度捆綁合作!”
“哦?”張寧慢悠悠地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側影,“原來崔代表親自登門拜訪,目標如此遠大……不止是一首歌那麼簡單。”
他轉過身,臉上似笑非笑。
“張社長明鑑!”崔代表苦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緊張得連領帶都鬆了半截,露出些許狼狽,“我們這種小廟,想在華夏那龍盤虎踞的地方求發展,連個像樣的敲門磚都找不到!初瓏她們幾個孩子能入您的法眼,得到這首歌……”
他雙手交握,語氣懇切,“是我今年、不,是我擔任社長以來,遇到的最幸運的事!”
張寧突然斂起漫不經心,眼神如鷹隼般鎖定他,直截了當:“我要Apink在華夏地區的五年獨家運營權!並且,以合作運營Apink在華夏的收益為抵押,換取A CUBE公司30%的股權入股!
你們派駐核心管理團隊全程參與,三年後,如果運營成功,你們可以全額回購股權獨立運營——”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崔代表!敢不敢賭這一把?”
賭贏了,帶你們飛;賭輸了,你們也得綁在我的船上。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凝結得讓人窒息。
好幾秒鐘的死寂後。
“您……”崔代表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您……原來早就在計劃……收購我們?”驚懼交加
“是深度合作,共創未來。”張寧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再次修正,眼神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當然,合同還沒簽,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給你機會逃,看你敢不敢。
“我需要……需要回去召開緊急董事會商議……這件事關係重大……”崔代表抹了把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精英形象搖搖欲墜,“但是張社長!您提的條件……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艱難掙扎
“好走,不送。”張寧乾脆利落地擺擺手,彷彿早就料到這個回答。
旁邊的劉主管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做出“請”的手勢。
崔代表走到錄音室門口,手握在門把上,忽然又回頭,深深地看了樸初瓏一眼,語氣複雜:“初瓏啊,好好陪張社長聊聊合作細節。”
話音落下,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沉重的實木門“嘭”地一聲關上,只留下樸初瓏僵立在原地。
她的手猛地攥緊,厚厚一疊歌譜在她手中發出痛苦的呻吟,平整的紙張瞬間被掌心的汗水洇溼,扭曲成一條苦澀的河床。
張寧抬手隨意一揮,旁邊的錄音師立刻心領神會,麻利地收拾東西,溜之大吉,還不忘“貼心”地關上門。
門鎖發出清脆卻冰冷的“咔嗒”落鎖聲!
樸初瓏幾乎在同時,感覺後頸的細小絨毛“唰”地一下全豎了起來!一股危險的預感激得她頭皮發麻!
她眼睜睜看著張寧朝自己走近,腳下不自覺地蹭著光滑的地板一寸寸往後挪:“你……你突然關門幹嘛?!”
跑路專用通道被堵死了!
“當然是怕你這隻容易受驚的小兔子……趁機跑掉啊。”張寧似笑非笑,鋥亮的皮鞋尖幾乎要抵上她的白色帆布鞋鞋頭。
樸初瓏後背猛地撞上冰冷的牆壁,冰涼的觸感瞬間沿著脊椎爬上來!這才驚覺已是退無可退!
張寧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混合著菸草的氣息,帶著強烈的男性體溫壓迫感,瞬間將她整個籠罩。
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咚咚咚”的聲音大得彷彿要震碎耳膜!
“樸小姐……”張寧慢悠悠地開口,皮鞋碾過地上的連線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你看,你退一步,我就進一步……咱們這配合默契的,是在練習跳華爾茲嗎?”
樸初瓏被他逼得又往後蹭了一下,腳後跟“砰”一聲撞在牆角那個冰冷的紅色消防栓上!
金屬冰涼的質感順著腳踝直衝大腦,激得她一個激靈!
眼看張寧還在逼近,那股由喉間升起的酸澀感讓她脫口而出,帶著點虛張聲勢的羞惱:“呀!張社長!你這是想上演甚麼‘霸道總裁強制愛’的老土戲碼嗎?!”
“喲?被你看穿了?”張寧挑眉,非但沒有停步,反而雙臂驟然抬起,一左一右撐在她兩側的牆壁上!
動作間,腕骨上的昂貴機械錶重重磕在她頭頂上方那幅色彩張揚的塗鴉壁畫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他猛地俯身壓近,帶起的風裹挾著他身上更濃郁的松木雪松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道,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徹底籠罩。
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滾燙的耳垂,刻意壓得極低的磁性嗓音如同電流般鑽進她的耳蝸:
“不過……樸初瓏xi,通常霸總劇本里的臺詞應該是——”他故意頓了頓,灼熱的吐息噴灑在她敏感的耳廓肌膚上,“——‘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精準模仿,惡意撩撥)
“噗……咳!老!土!”樸初瓏被他這副誇張的語氣逗得繃不住笑了出來,尾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顫抖的哭腔。
惱羞成怒下,她抬手就用力去推他結實的胸膛,那如羊脂白玉般細膩纖長的手指,深深陷入他襯衫面料柔軟的褶皺裡!
“張寧xi,拜託你更新一下你的臺詞庫好不好?這種梗十年前就過時了!”(又羞又氣)
張寧的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目光掠過她因為動作微微扯開的毛衣領口。
一抹若隱若現的白色蕾絲花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脆弱又誘人,像春日枝頭隨風顫動的初綻櫻花苞。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聲突然被放大,撞擊著耳膜咚咚作響,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然而,他反而壓下心頭躁動,眼神變得更加惡劣而幽深,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哦?樸初瓏xi……你確定要穿著這樣……引人遐想的衣服……”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她凌亂的領口,“來跟我談正事?談價值千萬的……股權合作?”
“呀!!!張寧!你無恥!”樸初瓏徹底炸毛,抬腳就朝他擦得鋥亮的皮鞋狠踹過去!
但張寧早有防備!小腿一個格擋,輕鬆夾住了她的膝蓋彎!
“唔!”樸初瓏氣結,奮力掙扎卻被他壓制得更緊。
就在這時——
他溫熱的、帶著菸草微苦氣息的鼻息再次噴灑在她敏感的耳際肌膚上,那低沉的、如同大提琴共振般的音色故意鑽進來:
“初瓏xi……你心跳……好快啊……”
樸初瓏渾身一顫,像被抽走了力氣!
積蓄的那點反抗意志瞬間瓦解!
這混蛋!明知道她對這個聲音最沒抵抗力!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揪住了他昂貴襯衫的下襬,像抓住一根無力的浮木。
張寧的拇指無意識地、帶著點粗糙的力道摩挲過她纖細的手腕內側,那觸感忽然讓她想起練習生時期因為拼命練習而磨破皮的高跟鞋。
她看見他的喉結再次剋制地滾動,而自己的心跳聲……簡直比舞曲裡最重的鼓點還要響亮、還要混亂!
“初瓏。”他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近乎蠱惑的沙啞,帶著薄繭的指腹竟危險地移到了她微張的唇角邊緣,輕輕地摩挲著那柔嫩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我能……吻你嗎?”
樸初瓏感覺腰間抵著那冰冷堅硬到硌人的消防栓,而張寧滾燙的掌心彷彿要透過薄薄的毛衣面料烙印在她的腰側面板上。
他低下頭,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薄唇幾乎是擦著她的唇角吐出灼熱的氣息:“現在想反悔……是不是有點……來不及了?”
“嗯……”一聲細如蚊蚋、幾乎破碎在喉嚨裡的回應,是理智投降的白旗。
但那聲微弱的肯定,瞬間如同投入熔岩的火苗,徹底點燃!
張寧的唇精準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覆壓上來!
樸初瓏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牆壁上的瞬間,她才驚覺——自己那兩隻原本該狠狠推開他的手,竟不知何時已背叛了意志,自動地、緊緊地環抱住了他的脖頸!如同藤蔓攀附喬木!
唇舌激烈的交纏間,是清冽的薄荷糖味道和他口中殘留的菸草微苦氣息,與她嘴唇上殘留的草莓味甜膩唇膏奇異地交融在一起,這混合的味道滾燙而激烈,直衝大腦,讓她頭暈目眩,幾乎要窒息!
當唇齒親密相碰的瞬間,樸初瓏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他衣領上淡淡的鬚後水的凜冽後調。
她環在他頸後的手臂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隔著髮絲摳進他堅硬的髮根裡。
樸初瓏在激烈的吻中迷亂地想:她一定是中了張寧特製的毒藥!
明明無比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和林允兒、徐賢之間那理不清的曖昧關係,知道他對她們的心動……可自己竟然還是這樣不受控制地、心甘情願地朝他佈下的網裡一頭扎進去!
難道是之前……他給自己灌下的“毒”……劑量太大太猛了嗎?
時間彷彿凝滯,又彷彿激烈地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這一吻才在兩人急促的喘息中勉強分開。
張寧仍不肯完全撤離,只是微微退開寸許,將額頭緊緊抵著她的,近得彼此的睫毛都幾乎能糾纏在一起。
樸初瓏感覺自己的裙襬不知何時被他堅硬的皮帶扣勾住了一角,而他身上散發的驚人熱度正隔著彼此的衣料灼燙著她的腰腿肌膚。
“現在……”樸初瓏強迫自己將臉別開,聲音還帶著未退的喘息和羞意,伸手整理被他弄亂的開衫領口。
但那耳垂上暈開的緋色,早已不受控制地一路蔓延到精巧的鎖骨之上。
她突然抬腳,用盡全力狠狠踩在他光亮的皮鞋面上!
“嘶——!”張寧吃痛,鉗制她的力道瞬間一鬆!
樸初瓏抓住這寶貴的空檔,如同滑溜的泥鰍,腰身一擰,靈巧地從他和牆面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她迅速拉開幾步距離,雙手環抱胸前,努力做出防禦和疏離的姿態,臉頰紅透,聲音卻努力維持著冷靜:“張寧xi!請立刻、馬上,用專業的、合作的態度,來繼續討論剛才的股權問題!”(色厲內荏)
張寧揉著被高跟鞋狠狠“疼愛”過的腳面,表情齜牙咧嘴,眼裡卻盛滿了得逞的笑意,像只偷到肥魚的野貓:“哦?剛剛在裡邊兒……是誰的胳膊把我脖子摟得死死的?那小舌頭……”
“呀!!!!”樸初瓏這下徹底爆炸,抄起調音臺上那本厚重的歌譜就劈頭蓋臉砸了過去!耳根紅得像要滴血,“不許再說!那是……是意外!是失誤!你再說一個字試試看!我……我立刻打電話給恩地!告訴她你這個人模狗樣的社長是怎麼耍流氓欺負她歐尼的!”(惱羞成怒搬出殺手鐧)
“好好好!怕了你了姑奶奶!”張寧大笑著舉手投降,敏捷地接住飛來的歌譜,眼底的笑意卻如同水波般漾開,經久不散,“說正事!說!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收斂了玩笑,但那份從容掌控的姿態仍在:“為甚麼執著於買下Apink在華夏的運營權?理由當然要冠冕堂皇一點——當然是,要當一個‘稱職’的姐夫了!”
他故意加重語氣,看著樸初瓏瞬間變色的臉,“看著自家小姨子們天天跑些不上檔次的小商演累得半死,我這個當姐夫的……於心何忍吶?”(假模假式地心疼)
他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變得認真而銳利:“但更重要的是,等時機成熟,我會把你們Apink整個團……”
他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力量,“——從CUBE手裡連根拔起,全部買過來。”
不再是借船出海,而是要徹底擁有這艘能揚帆起航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