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四碗清湯寡水的陽春麵冒著熱氣被端上桌。
李順圭吸溜了一大口麵條,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看在張理事這張新晉男神臉的份上……要不要考慮開個女團專屬食堂?我保證天天來捧場!”(乾飯人本色出演)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張寧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順手把盤子裡最後一片煎得焦香的培根精準地扔進李順圭的碗裡,“吃完趕緊滾蛋!該排練排練去!別在我這兒磨洋工!”
SS娛樂會議室。
技術部劉部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專注:“影片平臺的基礎架構搭建進度65%,預計下個月底能全部完工上線。”
影視部金部長嘩啦啦翻著手裡的報表:“《繼承者們》的選角工作基本塵埃落定,主要角色都敲定了,現在就差……”
“我們偶像部現在都快閒得長蘑菇了!”樸部長愁眉苦臉地打斷,語氣帶著點哀怨,“T-ara那幾個丫頭倒是用功,天天抱著中文書啃。
可另外兩個團呢?這個月統共就接了三個商演!再這樣下去,練習室的地板縫裡都能鑽出蘑菇來了!”
張寧原本百無聊賴地轉著鋼筆,聽到“閒得長蘑菇”幾個字,眼睛“唰”地一亮,像被點亮的燈泡!
“劉部長!”他停下轉筆的動作,語速飛快,“立刻去查!德國的《屌絲女士》,還有華夏的《屌絲男士》!把相關資料和播放資料都給我調出來!”
他指尖急促地敲擊著光潔的會議桌面,思路如同開閘的洪水:“讓編劇部所有人今天下午就給我動起來!照著這個模式,出系列短劇劇本!場景全部在公司內部搭!省外景錢!服裝……”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就用她們閒置的打歌服改!廢物利用!”
他示意助理開啟投影儀,幕布上立刻跳出《屌絲男士》的片段。“就按這個路子來!每集控制在五分鐘以內!玩梗要夠狠!比泡菜罈子裡的酸蘿蔔還酸爽!腦洞要夠大!比首爾塔尖戳破的天還高!”
看著下屬們眼中逐漸燃起的興奮光芒,張寧腦子裡瞬間閃過前世那部爆紅的《萬萬沒想到》。
“再加一個‘王大錘’系列!”他靈感迸發,在白板上唰唰寫下關鍵詞,“核心就是——‘屌絲逆襲’!要那種‘今天還在格子間摳腳,明天就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後天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極致反轉爽感!懂嗎?”
劉部長推眼鏡的手僵在半空,面露難色:“社長……這個創意是絕,可是……愛豆們的演技……”他欲言又止。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張寧手裡的鋼筆轉得飛快,筆桿折射的虹光掠過他狡黠的眼尾,“想想看!平日裡光鮮亮麗的女團隊長,頂著三天沒洗的大油頭,穿著皺巴巴的廉價西裝,在鏡頭前演一個被生活壓垮的社畜……”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眾人逐漸瞪大的眼睛,“這種毀形象的反差萌!夠不夠衝擊?夠不夠剪一百個病毒式傳播的短影片?!”
金部長唰唰記錄的筆尖猛地一滑,在紙上拉出長長一道:“社長!這個‘王大錘’的人設……”
“就是要又慘又好笑!”張寧直接扯過白板筆,龍飛鳳舞地畫了個火柴人,“慘得像被十杯冰美式從頭澆到腳、還被老闆指著鼻子罵的打工人!好笑的是他總能陰差陽錯撞上狗屎運!”
他邊畫邊解釋,“每集開頭,必須配上他內心‘萬萬沒想到啊……’的OS旁白!結尾的反轉,必須閃瞎眼!比弘大夜店最炫的鐳射燈還閃!”
他重重一點白板:“服裝!就用她們壓箱底、穿不了幾次的打歌服改!省下來的預算,全給我砸去買熱搜!炒話題!”
眾人伸長脖子,盯著白板上那個簡陋火柴人旁邊標註的“升職加薪→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的箭頭,終於繃不住,“噗嗤”一聲集體笑噴了。
宣傳部長弱弱舉手:“社長……那個……觀眾好像挺吃戀愛線的,最近資料……”
“加甚麼戀愛線!”張寧的筆尖“啪”地戳在白板上,發出脆響,“給我反套路!女主突然瞪大眼睛說:‘我想起高興的事’,男主立刻接:‘是不是你老公生孩子了?’懂不懂?要的就是這種猝不及防的荒誕感!”
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嘴角勾起一抹惡趣味的笑:“對了!所有劇本里,吻戲通通給我改成巴掌戲!女主反手一個清脆響亮的大耳刮子!我保證,收視率絕對爆!”
“啪嗒!”張寧把馬克筆精準地拋回筆筒,金屬與玻璃碰撞的清脆響聲驚得窗外歇息的鴿群撲稜稜飛起。
他望著窗外四散的鴿子,腦子裡突然閃過某個咬著筆桿、對著劇本里吻戲片段愁眉苦臉的小鹿眼身影——或許……該讓編劇在《萬萬沒想到》裡,專門給“霸道社長愛上我”這種老梗留個單元劇位置?逗逗她?
張寧剛宣佈散會,前臺的內線電話就打了進來,報告說樸初瓏和A CUBE的崔代表已經到了。
張寧揮揮手讓眾人各忙各的去,同時吩咐劉主管:“去,把人請到小會客室。”
A Pink是CUBE娛樂旗下子公司A CUBE的女團。
A CUBE的崔代表在聽完樸初瓏經紀人的詳細彙報後,得知自家組合的隊長樸初瓏竟然和SS娛樂那位能量巨大的張社長有私交,而且對方還主動提出要送A Pink一首歌!
崔代表當時激動得差點從老闆椅上蹦起來!
他一直為公司打不開華夏市場、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賺得盆滿缽滿而愁得頭髮都快白了。
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老天爺開眼啊!
更何況這位張社長在華夏娛樂圈的能量有目共睹,這幾天還和S.M的少女時代、f(x)鬧出不少緋聞,直接幫她們拿下了華夏的頂級代言!
這大腿,必須抱緊!
崔代表火速把樸初瓏叫到辦公室,仔仔細細盤問了半天,然後親自拍板,讓樸初瓏趕緊約時間,他要親自帶著樸初瓏上門“買歌”!順便好好拉近一下關係!
小會客室的玻璃門被輕輕叩響時,張寧正用鋼筆尾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攤在桌上的《NONONO》樂譜。
門開了,樸初瓏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怯生生地躲在自家社長高大壯實的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粉色的髮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
“張社長!久仰大名!真是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崔代表一進門,就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油光鋥亮的腦門差點磕到面前的玻璃茶几,“我們初瓏這孩子不懂事!說您要送首歌給Apink……這麼大的喜事!她居然也不提前跟我報備一聲!真是……”
樸初瓏躲在後面,悄悄衝著張寧皺了下小巧的鼻子,手指在社長背後飛快地比劃了個大大的“X”,一臉“社長太誇張了,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張社長您看這事兒鬧的!”崔代表屁股剛沾到沙發邊,就迫不及待地搓著手,嶄新的西裝褲膝蓋處被頂出兩團明顯的褶皺,“初瓏這孩子昨晚才跟我透了個風,說您要送歌……我激動得一宿沒閤眼啊!
這不,天還沒亮透呢,我就趕緊押著她來給您謝恩了!”
樸初瓏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最邊緣,手指快把精心熨燙過的雪紡裙襬絞成了麻花。
她今天特意換了這條新買的淺粉色裙子,髮尾還捲了時下最流行的波浪卷,結果自家社長那句“押著來謝恩”,讓她瞬間羞得恨不得把臉埋進領口裡,嘴唇都快咬破了。
張寧看著小姑娘那副快縮成一團的鵪鶉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手裡的鋼筆在修長的指尖靈活地轉了個漂亮的弧:“崔代表言重了。”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如願看到那隻“小鵪鶉”猛地抬起頭,驚慌地看向他,“我和初瓏……”
他頓了頓,欣賞著對方瞬間瞪圓的清澈眼眸,“是音樂上的知己。”(“知己”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叮!”一聲輕響。樸初瓏別在髮間的金屬小發夾,因為動作幅度過大,不小心磕在了玻璃茶几邊緣。
她手忙腳亂地去扶,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旁邊的劉主管憋著笑,適時地將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NONONO》歌譜遞了過去。
崔代表接過樂譜,剛掃了兩行副歌部分,眼睛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再也拔不下來了!
——混跡娛樂圈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一首好歌的價值了!
這感覺,就像在賭石市場摸到了一塊頂級的老坑玻璃種翡翠!賺大發了!
“張社長……您看這首《NoNoNo》……”崔代表捏著樂譜的手指因為激動微微發抖,另一隻手端著的咖啡杯在玻璃茶几上磕出細碎的聲響。
他下意識瞥向落地窗外,漢江上正好有一艘豪華遊輪緩緩駛過。
這景象猛地戳中了他的心事——上個月在碼頭,他可是親眼看見SM家的貨輪,滿載著華夏粉絲寄來的、堆積如山的應援物,那場面……想想就酸!
“社長nim!”樸初瓏像是突然想起甚麼救命稻草,猛地從沙發上蹦起來,馬尾辮因為動作太急甩出一個驚慌的弧度,“您……您不是說……給張社長帶了伴手禮嗎?”
她手忙腳亂地從隨身的大包包裡翻出一個保溫罐,擰蓋子時因為太緊張,滾燙的深紅色液體濺出來幾滴,正好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燙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小臉皺成一團:“啊!……是……是我媽媽特意熬了三天三夜的五味子茶……說……說這個最補氣血了……”(聲音越說越小)
張寧伸手接過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保溫罐,指尖不經意間蹭過她微微發顫的手背。
這個細微的觸碰,讓他突然想起上次在他公寓,這姑娘也是紅著耳朵,偷偷把一顆潤喉糖塞進他口袋裡的場景。
玻璃窗外,幾個路過的練習生好奇地朝裡張望。
張寧氣定神閒地蹺起二郎腿,手裡的鋼筆尖在便籤紙上漫不經心地畫著圈:“崔代表要是覺得光看譜子不夠直觀……”
他忽然轉頭,目光帶著點促狹,精準地投向臉頰緋紅的樸初瓏,“要不……讓我們的主唱大人,現場清唱兩句副歌?”
“我?!”樸初瓏驚得差點打翻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柚子茶。
她今天出門前可是精心打扮過的,特意戴了新買的、小巧玲瓏的珍珠耳釘,此刻感覺耳垂像被火燒一樣滾燙。
上週在小區便利店偶遇時,張寧還笑著打趣她戴貝雷帽的樣子像偷跑出來買零食的大學生。
今天這身特意換上的淺粉色雪紡裙……會不會顯得太刻意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在故意……樸初瓏腦子裡亂糟糟的。
崔代表一聽,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好主意!絕妙的主意!我們初瓏可是隊裡的主唱擔當!實力絕對沒問題!”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想起今天一大早,自己風風火火衝進練習室,把這姑娘從晨練中拽出來的場景——她那會兒劉海還溼漉漉地沾著晨露呢……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CUBE總部會議室牆上那張巨大的華夏地圖——地圖上,SM公司的紅色標記,已經像釘子一樣,牢牢地紮在了廣州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