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孝敏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那宣告：“本公司旗下藝人鄭秀晶，崔雪莉因私人行程前往愛寶樂園，受邀參觀鬱金香慶典，兩人行程均得到 S.M公司許可。”
讀完，她眉頭擰得更緊了：“這寫的甚麼呀？不清不楚的，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S.M這葫蘆裡賣的到底是甚麼藥？”
宿舍裡其他人呼啦一下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搞這麼含糊，想兩邊都不得罪？”
“難道是怕D社？還是那男人真有那麼大本事？”
“我怎麼感覺他們心虛？”
你一言我一語，嗡嗡聲吵得人腦仁疼，可誰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這時，樸智妍猛地一拍大腿，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哇！大新聞！驚天大新聞！”
樸素妍正挽著全寶藍胳膊調侃“童顏會長”，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嫌棄臉：“哎一古！樸智妍！小點聲！沒看見這裡有‘老年人’要靜養嗎？一驚一乍的，小心把人嚇出個好歹！”
說完還煞有介事地拍拍全寶藍的手背。
“呀！素妍歐尼！你才是老年人！我全寶藍今年芳齡十八！小學還沒畢業呢！”
全寶藍立刻掙脫她的“鉗制”，叉腰瞪眼，包子臉氣鼓鼓地反擊。
樸智妍根本沒空搭理她倆的嘴仗，聲音因為激動拔高了八度：“天大的事！D社爆料了！少女時代允兒被拍到跟神秘男人幽會！連帶著忙內徐賢也扯進去了！三角戀！二女爭夫啊！”
這訊息像顆炸彈，瞬間把宿舍炸了鍋。“甚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手指瘋狂划動螢幕尋找新聞入口，空氣裡只剩下按鍵和倒吸冷氣的聲音。
“哇！爆！真的爆！”樸素妍盯著手機屏，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允兒和徐賢？爭男人？SM這回要焦頭爛額了吧？”
“這下糟了……”樸孝敏心口一緊，為好友李順圭和權侑莉捏了把汗。
（樸孝敏內心：當年我們最黑的時候，只有少時敢站出來說話，因為她們也懂被汙衊的痛…這下子火燒到她們身上了，順圭和侑莉得難受死吧？）
夫人李居麗相對冷靜得多，指尖輕輕敲著手機殼，分析道：“現在就看S.M的反應速度了。立刻砸錢把照片從D社手裡買斷，事情就還能捂住，不然……”
她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嘀嘀嘀……嘀嘀嘀……
六個人的手機幾乎是同時尖銳地叫了起來。
經紀人冷酷無情的群發指令跳在螢幕上：【全體！立刻！來公司！】
她們交換了一個複雜沉重的眼神，少女時代的危機瞬間被拋在腦後，只能匆忙收拾趕往公司。
經紀人一路沉默地把她們帶到了那間壓迫感十足的社長辦公室。
推開那扇厚重的門，金光洙那張向來陰沉嚴肅、像掛了霜的驢臉居然……擠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僵硬又刻意，簡直比哭還難看：“來了？坐，坐。”他甚至假惺惺地指了指沙發。
幾個女孩心裡咯噔一下，互相使了個眼色，一股強烈的不安感攥住了心臟。
（樸智妍內心：黃鼠狼給雞拜年…這老傢伙笑成這樣，絕對沒憋好屁！）
金光洙沒讓她們坐穩多久，連假模假式的寒暄都懶得維持，直接丟擲了核彈：“為了公司未來的戰略發展，也考慮到你們個人的長遠規劃，”
他頓了頓，聲音平直得沒有任何波瀾，彷彿在唸一頁說明書，“公司決定將T-ara全團轉讓給SS娛樂。你們……有甚麼意見嗎？”
他眼皮都沒抬，話尾輕飄飄的，根本不是詢問，是通知。
（全員內心：SS娛樂？那個比我們公司還小一圈，手上就倆糊團的小作坊？！完了…我們成貨架上的處理品了！金光洙你這混蛋！）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瞬間凍住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巨大的不真實感衝擊著六個女孩。前幾天的小道訊息竟然是真的！她們像待宰的羔羊被推到了案板上！
她們能有甚麼意見？敢有意見嗎？
她們不過是公司賬本上可以隨時變現的數字！
金光洙此刻的“詢問”就像屠夫問豬喜不喜歡那把待會兒要捅下去的刀，虛偽到令人作嘔。
金社長通知完就走回辦公桌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吝於給予。
T-ara幾人只能僵硬地杵在原地等待，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砸著肋骨。
（樸智妍內心：SS…被買過去就是當驢使的命吧？一天恨不得排25小時通告，榨乾我們最後一點名氣，最後像破抹布一樣扔掉…金光洙，你真狠！）
門終於再次被推開。
金光洙那張冷臉瞬間切換到熱切模式，堆滿討好的笑容迎了上去：“金理事！樸理事！歡迎歡迎！路上辛苦了！”
他點頭哈腰地招呼著SS娛樂的兩個代表——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面無表情的“樸理事”。
公式化的簽約和檔案交接開始了，冰冷得沒有一絲人情味。
流程機械地推進著，直到那位樸理事象徵性地看向T-ara幾人，用公式化的口吻問道：“那麼，對於加入SS娛樂，T-ara的各位成員，有甚麼想法或要求嗎？”
這問題就像一個過場，他甚至沒打算得到回答。
就在金光洙臉上的假笑快要掛不住時，樸智妍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
她的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敲碎了凝結的空氣：“要我們轉籤可以，”
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像繃緊的琴絃，“但CCM必須讓我們帶走幾位一直跟著我們團隊跑行程的工作人員！我們的經紀人、助理、妝造師！”
全場死寂！
金光洙臉上的假笑瞬間龜裂，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過了足足兩三秒，他才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腳尖叫起來，唾沫星子亂飛：“樸智妍！這裡沒你說話的份！你給我閉嘴站回去！合同細節輪不到你來插嘴！”
他的臉因為暴怒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哆嗦著指向樸智妍的鼻子。
面對金光洙扭曲的怒容和手指，樸智妍非但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挺直了纖細的腰桿，下巴微微揚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豁出去的火焰和金理事從未在這個“小恐龍”身上見過的決絕：“不同意？”
她的聲音冷得透冰，“那我們T-ara六個人！集體拒絕簽約！立刻找律師！法庭上見真章！想拿我們換錢？那就試試看誰撕得魚死網破！”
字字鏗鏘，砸在辦公室冰冷的空氣裡！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張寧歐巴的任務必須完成！這是我們翻案的唯一希望！
金光洙，你都要把我們賣了，我還怕你做甚麼？
“對！不同意就法庭見！”沒有任何猶豫！樸素妍、全寶藍、李居麗、樸孝敏、含恩靜五人像是聽到一聲無形的號令，瞬間同時向前一步！
齊刷刷地站到了樸智妍身後，五雙眼睛死死盯住金光洙，無聲地宣示著同生共死的決絕！
六道目光匯聚成一股逼人的壓迫感！
那破釜沉舟、無所畏懼的氣勢連SS娛樂的兩個代表都愣住了！
金光洙被這突如其來的集體反抗激得渾身篩糠似的抖起來，眼珠子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指著樸智妍的手指抖得像發了雞爪瘋：“你們！反了！反了天了！”
那個乾瘦的樸理事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拽住金光洙揚起的手臂。他湊近金光洙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金社長！金社長！息怒！息怒！一點小事不值得大動肝火！”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那六個如臨大敵、結成鐵板一塊的女孩，又壓低聲音，“不就是帶走幾個員工嗎？您順勢允了，還省了一筆遣散費！對我們SS來說，熟悉她們的老員工加入，對後續工作開展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樂不為？穩住！大局為重啊社長！”
金光洙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喘著粗氣，他猛地扭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剜向站在樸理事身後那個戴金絲眼鏡、一直保持沉默的SS代表。
這位被稱為“金理事”的男人，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手，極其緩慢、又極其清晰地……鬆了鬆自己緊繃的領帶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