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公司一趟，”張寧扯松領帶，皮鞋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徑直走向玄關，“給智妍放個‘煙花驚喜’——”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順便和D社那幫記者喝杯‘和解咖啡’，省得他們天天把鏡頭往你們購物袋裡鑽，煩得很。”
“給智妍甚麼驚喜？”林允兒赤著腳丫子就踩上了真皮沙發，絲襪勾勒出纖細的腳踝線條，好奇地探著身子追問。
張寧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一個有點欠揍的得意笑容：“當然是讓她知道，收購她們T-ara的人，就是我呀！你說她會不會‘驚喜’得跳起來？哈哈哈！”
正窩在沙發裡啃蘋果的林允兒，聞言差點被果肉噎住，眼睛瞪得溜圓：“收購T-ara？！這種天大的事，你居然想裝成聖誕老人送驚喜？！”
她赤腳“噌”地從沙發上蹦下來，一把拽住張寧的袖口，小臉上滿是擔憂，“智妍那個暴脾氣，要是知道幕後金主是你，怕不是要當場脫下高跟鞋敲破你的腦袋！歐巴你清醒一點啊！”
“甚麼？！你收購了T-ara？！”權侑莉像被按了開關，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興奮地衝到張寧面前，急切地追問，“甚麼時候的事？真的假的？歐巴你怎麼不早說啊！”
她眼裡閃著光，真心為《青春不敗》裡認識的好友樸孝敏她們感到高興，這下她們有救了！
張寧挑了挑眉，有點意外地看向允兒和徐賢：“我之前沒說過嗎？允兒和小賢沒跟你們提起過？”
“李順圭！”張寧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精準地鎖定了Sunny正偷偷摸摸按著手機的手指。
Sunny像被抓包的小學生，飛快地把手機往熱褲口袋裡塞，鑲滿水鑽的美甲在螢幕上留下一道殘影，吐著舌頭狡辯：“哎呀，就發給孝敏看一眼標題嘛~讓她先高興高興！”
“標題也不行！一個字都不準漏！”張寧不由分說，一把抽走手機，順手拋給旁邊的徐賢。
徐賢穩穩接住，手指翻飛，熟練地輸入六位數密碼鎖屏，動作一氣呵成，她攤開的法學課本扉頁上，《反不正當競爭法》的批註墨跡都還沒幹透。
“說過啊！我和小賢可是特意跟泰妍歐尼還有順圭歐尼說過的！”林允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鹿，猛地挺直腰板，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梢打轉，語氣帶著點被冤枉的小委屈。
她可忘不了那天張寧被質疑時，自己心裡那股火燒火燎替他辯解的勁兒，立刻語速飛快地補充：“當時順圭歐尼還非要舉著放大鏡，恨不得把合同條款都摳出來看呢！”
“哦對對對！那天我們跟蹤允兒她們出門才——唔唔唔！！”金泰妍的奶音剛冒個頭，就被旁邊閃電般伸過來的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李順圭肉乎乎的臉頰氣得粉撲撲的，幾乎整個人都壓在金泰妍身上：“金泰妍！你這張嘴是裝了實時廣播喇叭嗎？！甚麼跟蹤不跟蹤的，太難聽了！”
她一邊用力捂著，一邊心虛地用膝蓋頂了頂泰妍，眼神一個勁兒往張寧那邊瞟，心裡直打鼓：完了完了，要被發現了！
林允兒倒抽一口冷氣，小巧的耳朵尖瞬間紅透了。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嗖”地一下竄到兩人中間，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捏住金泰妍軟乎乎的臉頰，用力往兩邊扯，聲音帶著點強裝的鎮定：“歐尼你肯定是記錯了！對吧？！那天我們明明是在街上‘偶遇’的！對吧小賢？！”
她瘋狂地朝忙內徐賢使眼色，馬尾辮甩得像小風車。
突然被點名的徐賢，正一絲不苟地整理茶几上攤開的中文學習筆記，聞言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一臉學術的認真：“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及相關判例分析，只要跟蹤距離超過200米，在法律上通常不構成……”
“唔！”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疾手快的崔秀英塞了一塊粘稠的年糕堵住了嘴。
客廳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略顯尷尬的集體乾笑。
“其、其實我們當時看到她們在三樓停……”金泰妍好不容易扒拉開Sunny的手，剛喘口氣又要爆料，李順圭眼疾手快，抄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結結實實按在她臉上。
同時轉頭對張寧露出一個燦爛到誇張、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親故啊！聽說你給T-ara寫了首新歌叫《小蘋果》？那首的副歌轉音設計簡直絕了！甚麼時候也給我們來一首？”
林允兒立刻心領神會，一個箭步挪到還在抱枕下“嗚嗚”掙扎的金泰妍前面，徹底擋住張寧的視線，仰起那張精緻的小臉，小鹿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努力轉移話題，聲音又軟又糯：“歐巴~你上次答應要給我們寫歌的！可不能忘了哦！要像《Gee》那樣中毒性超強的旋律才行！”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指尖，輕輕拽住張寧的衣袖，撒嬌似的晃了晃。
她心裡警鈴大作：完了完了，泰妍歐尼和順圭歐尼跟蹤的事眼看要兜不住了！
要是讓張寧知道她們當初還集體開會研究他是不是騙子，這妥妥是她們少女時代的“社死”黑歷史啊！
張寧看著眼前這群姑娘雞飛狗跳、欲蓋彌彰的混亂場面，嘴角抽搐著，強忍著快要憋不住的笑意：“放心，等你們工作室正式掛牌那天，絕對送上大禮。”
他話鋒一轉，神色忽然正經起來，屈起手指，在徐賢攤開的中文筆記上“叩叩”敲了兩下，“不過……想去中華夏發展的話，三個月內，必須把日常對話給我拿下。這是硬指標。”
“莫呀？！三個月？！”崔秀英發出一聲悽慘的哀嚎，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倒在權侑莉身上，修長的四肢胡亂揮舞著抗議，“帕吉嘛（不要啊）！歐巴你殺了我吧！我連平仄都分不清啊！上次在中餐館，我把‘餃子’說成‘腳趾’，老闆看我的眼神活像看食人族野人！太丟人了！”
“歐尼，中文發音其實有很強的規律性。”徐賢不知何時已經摸出了一沓五顏六色的自制記憶卡片，小臉上一派認真，“張寧歐巴教我們用神話故事聯想法，比如‘嫦娥奔月’的‘Chang E’，就和拼音發音對應……”
她一旦進入“教學狀態”，眼睛就閃閃發亮，連比帶劃，活脫脫一個小教授。
“停停停！打住！”Tiffany招牌的月牙笑眼此刻充滿了驚恐，雙手在胸前交叉成“X”，“上次學那個‘魑魅魍魎’（chī mèi wǎng liǎng），我舌頭打結打了三分鐘，差點抽筋！Sunny啊，你快說說，這合理嗎？！”
她轉頭尋求盟友，卻發現李順圭正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往門口方向挪動，企圖逃離中文地獄。
“呀！李順圭！別想跑！”Tiffany立刻化身人形掛件，一個飛撲熊抱住Sunny，“要死一起死！中文地獄，姐妹同闖！”
“呦！這算啥！”金孝淵突然拍案而起，動作幅度大得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她不知從哪摸出一副墨鏡，“唰”地戴上，身體跟著《江南Style》的節奏晃動起來，帶著點hip-hop的腔調：“想當年學日語的時候……誒？你們去哪？”
她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其他成員已經默契地一擁而上，把張寧圍在了中間，七嘴八舌地討價還價：
“歐巴~能邊吃麻辣火鍋邊學嗎？美食激勵法！”
“考試要是不及格……會扣我們工作室的分成嗎？好可怕！”
“歐巴！能不能先教點實用的？比如怎麼用中文罵那些討厭的私生飯？這個最急需！”
張寧被九雙亮晶晶、充滿期待（或絕望）的眼睛包圍著，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多年前在狹小練習室裡，為摳準一個舞蹈動作而汗流浹背的少女們。
他慢悠悠地摸出手機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惡魔”般的微笑：“行啊。現在，所有人，立刻下載微信，加我好友。今晚睡覺前，每人給我發二十條中文語音作業。內容不限，但要清晰、準確。”
“啊——！！！”此起彼伏的哀嚎瞬間炸響，混合著金泰妍從抱枕下發出的、悶悶的“我餓了”的嘟囔，在午後暖洋洋的陽光裡，交織成一片生機勃勃、雞飛狗跳的喧囂。
***
同天上午九點，T-ara宿舍。
自從那場風波之後的下半年開始，CCM公司就不再強制要求T-ara成員必須住在宿舍了，但宿舍依然為她們保留著。
六個成員雖然各自都有了住處，但在行程密集的時期，她們還是會默契地選擇回到這裡。擠在一起，行動方便，更重要的是——抱團取暖。
最近幾天，她們都窩在宿舍裡。
一來，是風聞有人要收購她們組合，住在這裡能第一時間探聽到任何風吹草動；
二來，也是為了完成張寧歐巴私下交待的任務：暗中尋找能證明她們清白的證人，為日後徹底翻案做好萬全準備。
樸智妍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指煩躁地刷著手機螢幕。
她主要是想看看，昨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張寧歐巴和鄭秀晶的緋聞，傻帽公司（S.M.）到底有沒有發宣告澄清。
終於刷到了，可S.M.那份官方宣告措辭彎彎繞繞，看得她一頭霧水。
“孝敏歐尼！你快來看看！傻帽公司這發的甚麼宣告啊？我怎麼完全看不懂？”她皺著眉頭，把手機往旁邊一遞。
“嗯？他們發甚麼宣告瞭？關我們甚麼事？”樸孝敏正窩在沙發裡看雜誌，聞言懶洋洋地抬起頭，一臉不解。
“哎呀！昨天不是有張寧歐巴和秀晶的緋聞嘛！鬧那麼大！S.M.公司難道不該發個宣告澄清一下嗎？”
樸智妍急了，把手機螢幕懟到孝敏眼前，手指在上面用力點了點，“你快看看，這寫的都是甚麼跟甚麼啊？”
一聽跟張寧有關，樸孝敏也來了精神，放下雜誌湊近仔細看。她看了半天，秀氣的眉毛也越皺越緊，臉上寫滿了困惑：“這……這宣告寫的……怎麼感覺雲裡霧裡的？像是在打啞謎？”
她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指尖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劃拉著。
樸智妍更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洩憤似的把手機扔回地毯上，抱起膝蓋，把下巴擱在上面，眼神盯著螢幕，無意識地開始啃起了指甲，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這宣告，到底是澄清，還是火上澆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