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血淋淋的現實：
“……當她們……即將站上出道舞臺的那一刻……”
他目光掃過眾人，
“……很可能……就是你們戀情被引爆……推向輿論風暴眼的……最佳時機！”
他頓了頓，眼神深邃如寒潭，
“……你們公司……會利用你們的‘戀情炸彈’……為新女團的出道……鋪就一條……用你們名聲墊出來的……血！紅！地！毯！”
他丟擲冰冷的鐵證，
“……想想你們自己出道時……是不是也經歷過……類似的‘緋聞預熱’？……”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某個角落，
“……比如……某位成員……當年被黑得……體無完膚……幾乎被唾沫星子淹死的那次？”
“哼——！”
一聲帶著冰碴的冷哼驟然響起！
鄭秀妍猛地揚起下巴！精緻的臉蛋繃得像冰雕！
那雙漂亮的眼眸裡……此刻正翻湧著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冷意！死死釘在張寧身上！空氣溫度驟降！
2007年那個暴雨傾盆的深夜……瞬間撕裂記憶！
十七歲的她……蜷縮在冰冷空曠的練習室角落……溼透的白襯衫緊貼著嶙峋的蝴蝶骨……手機螢幕上是洪水般湧來的惡毒詛咒——“鄭秀妍勾引前輩”“心機婊滾出娛樂圈”……
她顫抖著撥通經紀人電話……聽到的……卻是比雨水更冷的指令：
“……保持沉默……話題熱度……漲了0.3%……很好……”
“你們仔細想想……”張寧的聲音繼續切割著殘酷的現實，“……新女團……優勢有多大？”
他掰著手指，列出冰冷的數字，
“……專輯製作成本……是你們的零頭！分成比例……低到塵埃裡！成員們……年輕！聽話！拼命！……再小的商演都跑！……價效比……高得驚人！”
他的目光轉向少女時代眾人，帶著對比的殘酷，
“……而你們呢？”
“……專輯製作……頂級燒錢！……大型行程……請動你們全員……費用驚人！……功成名就……很多行程……你們不想接……也接不動了！……”
“……粉絲基數……在萎縮！……你們的分成要求……卻水漲船高！……收益回報率……持續走低！……”
他攤手，結論冰冷刺骨，
“……這筆賬……誰算不清？”
“諸位……不妨看看這個……”張寧的手指在平板調出的財務報表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線！
“……新女團……單張專輯成本……是你們的……七分之一！分成……只有15%！”
他的目光轉向權侑莉……看著她捏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再看看你們……《The Boys》那支MV……一個佈景……燒掉半棟樓的錢！……你們九個人……集體跑一趟海外行程的包機費……夠養……三個新人團一整年！”
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少女時代成員們的目光……低垂著……落在昂貴的地毯花紋上……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味道。
“……這……確實……像公司會幹出來的事……”金泰妍的聲音乾澀，帶著認命的疲憊，“……他們……絕對做得出來……”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張寧的聲音陡然加重，像重錘落下！
“……你們明年的合約……就要到期了！”
他清晰地指出要害，
“……續約談判……你們必然會要求……更高的待遇！更好的條件！……”
他眼神銳利如刀，
“……如果……公司選擇在續約談判前……提前引爆你們的戀情炸彈……”
“……讓你們人氣暴跌……形象受損……陷入被動……”
他的聲音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冷酷，
“……到時候……走投無路的你們……還敢……理直氣壯地……提要求嗎？……”
“……恐怕……只能……乖乖低頭……任由公司……開出甚麼條件……就籤甚麼賣身契了吧？！”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少女時代九人的心湖裡……炸起滔天巨浪！！！
她們猛地抬頭！彼此對視！瞳孔裡……全是驚濤駭浪般的……驚愕！恐懼！和難以置信！！！
原來……這才是……最致命的殺招！！！
“咔嚓！”
鄭秀妍將手中那杯冰美式……重重頓在玻璃茶几上！杯壁凝結的冰冷水珠……順著光滑的桌面……蜿蜒爬行……
她交疊起包裹在黑絲中的長腿……尖細的鞋跟……死死抵住沉重的桌腳……纖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
“……張社長的意思是……”她的聲音裹著西伯利亞凍原般的寒氣，尾音淬著劇毒的嘲諷，“……我們……活該……被榨乾骨髓……吸盡最後一滴血……然後……像垃圾一樣……被扔掉？……”
“沒錯。”張寧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在宣讀歷史判決書，“……出道五到七年……是偶像團體……最危險的……命運拐點！”
他如數家珍，丟擲一個個血淋淋的前車之鑑：
“……1996年……韓流鼻祖H.O.T……如日中天……五年……解散！”
“……2003年……東方神起……出道第六年……紅透亞洲……三人……不惜代價……撕破臉……對簿公堂……強行解約！組合……名存實亡！”
“……2009年……你們師兄團SJ……出道四年……韓庚……不堪重負……頭也不回……逃回華夏……解約！”
“……還有……你們的前輩……傳奇女團S.E.S……出道第五年……解散！”
“嘶——！！！”
少女時代眾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嗚……”黃美英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她面前的平板……正無聲播放著2003年S.E.S解散記者會的畫面……柳真（Eugene）戴著墨鏡……卻遮不住臉頰上……清晰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眶……
“哐當——！”
崔秀英猛地推開椅子站起！鑲滿鉚釘的皮靴鞋跟……在光潔的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銳響！
“……當年……寶兒（BoA）前輩……被潑髒水全網黑的時候……”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社長辦公室……慶功的香檳塔……可是足足……摞了三層高！！！”
“……現在……”張寧的聲音帶著宿命般的沉重，“……命運的齒輪……似乎……轉到了……少女時代身上……”
他丟擲了那個……所有人最恐懼的問題！
“……你們……能逃過……這彷彿被詛咒的……七年魔咒嗎？……”
“……會不會……在明年的某個時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煞白的臉，
“……有人……選擇退出？……”
“……或者……整個……少女時代……就此……分崩離析？……”
少女時代九人……彼此茫然地對視著……眼神裡……充滿了巨大的彷徨和無助！
永遠一起走下去的夢想呢？
還沒實現的……東京巨蛋演唱會呢？
每次登臺……喊得震天響的……“永遠是少女時代”呢？
面對這赤裸裸的、冰冷刺骨的算計……她們……該怎麼辦？！
“噹啷——！”
一聲清脆的撞擊！
徐小賢手中的銀質小勺……失手跌進了那杯早已涼透的熱可可裡！
深褐色的液體……猛地濺起！在她純白無瑕的高領毛衣前襟……暈開一片……刺目又難看的汙漬！！
這個從小恪守禮儀、從未失態的模範生……第一次……失態地……猛地抓住了張寧的衣袖！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絕望！
“……可是……歐巴！我們上個月……剛剛續費了……十年的官網域名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向客廳角落的電子屏，
“……少女時代官網的倒計時牌……明明……設定到了2022年！！！十年之約還沒到！！！”
窗外……
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昏暗的客廳裡……沉重的低氣壓……像溼透的棉被……死死捂住了每個人的口鼻……令人窒息……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極力壓抑……卻終究破碎的……嗚咽……
像第一顆墜落的雨滴……
緊接著……
第二聲……第三聲……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委屈、不甘和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沖垮了所有防線！
淚水……洶湧而出！
少女時代的成員們……本能地……緊緊擁抱在一起！試圖從彼此顫抖的身體裡……汲取一點點……對抗寒冷的微溫……
就連一直坐在張寧身邊的林允兒和徐小賢……也猛地站起身！撲進了那片……被淚水浸透的……姐妹懷抱中！
放任自己……在冰冷的現實面前……徹底崩潰！失聲痛哭！
九道身影在冷雨敲窗聲中緊緊相擁，顫抖的脊背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