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份沉重的悲傷幾乎要將所有人吞噬殆盡時……
張寧沉穩堅定的聲音，像一把破開迷霧的斧子，再次在客廳裡響起：
“……其實……你們公司……有過一個……‘例外’。”
在漫長死寂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吸引住了所有目光。
“……那就是……神話前輩們。”
他清晰吐出這個名字，
“……出道十五年……至今……全員六人……完好無損！”
林允兒的反應最快！像抓到救命稻草！立刻轉身坐回張寧身邊！
那雙哭得微紅的小鹿眼裡……此刻燃起了急切而強烈的期盼！目光緊緊鎖住張寧：
“……歐巴你說的是神話前輩們？！申彗星歐巴他們？！”
“沒錯。”張寧點頭，“當年的神話……也曾被推到解散懸崖邊……”
他的聲音帶著敬意，
“……但他們……心在一處！力聚一起！……眾志成城！……硬是扛住了公司猛砸下來的重金‘分化’攻勢！”
他特別強調，“……申彗星前輩……立場強硬！堅決拒絕了SM開出的……天價誘惑！……毫不猶豫地……跟著隊長和隊員們……一起……頭也不回地……離開了SM！”
“2003年6月……狎鷗亭SM舊樓……”
張寧忽然切換成醇厚的播音腔！報出一個帶著歷史塵埃的座標！
“……李玟雨……在男廁所隔間裡……簽完那份沉重的解約書……”
“……然後……掏出打火機……就在那個小小的空間裡……把SM最後遞過來的空白支票……點燃！……”
他的動作彷彿重現了當時的場景，
“……火苗躥起的瞬間……隔壁隔間……申彗星前輩……正往嘴裡塞著紫菜包飯……”
他故意模仿申彗星那獨特濃厚的慶尚道口音，帶著詼諧：
“……呀！！！要死！一起死咯！！！！”
“……然後呢？！”林允兒急切追問！身子都不自覺地前傾！
“……然後……就是今天你們看到的……”張寧的聲音充滿力量，“……十五年後……他們依舊……全員完整！風雨同行！沒人掉隊！”
“你是說……讓我們也……學神話前輩……離開公司？！”金泰妍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和茫然，“……可……神話當時……是他們隊長……文晸赫歐巴……砸下天文數字的真金白銀！才說服S.M放人的啊！我們……我們哪有那種資金？！而且……我們……從來沒想過離開公司……”
“噗嗤——！”
一聲突然的笑聲打破了沉重！
李順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蘋果肌上淚珠閃閃！
這個在SM家族會議裡永遠坐在角落的“皇太女”……此刻卻像位真正下定決心的戰士！一步步走到客廳中央！
她的指尖……帶著某種宣告般的力度……劃過平板螢幕上那些新女團預備成員……稚嫩青澀的臉龐！
“……如果……”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一切的堅定！“……如果……大家真想……一起離開那個地方……”
她環視每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
“……我！李順圭！一定！跟！著！你！們！走！”
目光最後落在金泰妍身上，字字鏗鏘，
“……哪怕是……背叛我的……親叔叔！”
權侑莉沾著淚痕的指尖……在觸及李順圭單薄卻挺直的肩頭時……彷彿被某種滾燙的東西灼了一下！
這個總被她們親切稱為“太陽”的小小身軀……此刻繃得像張拉滿的弓弦！在權侑莉帶著櫻花馨香的懷抱裡……抑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Sunny啊……”侑莉的聲音哽咽，帶著濃郁的高陽口音，“……說好的……要永遠當我們的……萬能充電寶呢？嗯？”她說著，手臂緊緊環住李順圭！十根手指幾乎要掐進李順圭柔軟的針織毛衣裡！
落地窗外……首爾的冷風嗚咽著……穿過窗縫……
風聲……混合著侑莉強忍的嗚咽……在黃美英鑲滿水鑽的長指甲上……折射出迷離破碎的光點……
圍坐在厚厚羊絨地毯上的女人們……像是被按下了連鎖反應鍵！
崔秀英頎長的天鵝頸……彎成一個憂傷的弧度……金孝淵身上的鉚釘皮衣……隨著身體的顫抖發出細碎的“咔啦”聲……
當鄭秀妍那隻冰涼、戴著鉑金手鍊的手腕……貼上權侑莉溫熱的頸後面板時……
整個客廳……再次被鹹澀的淚水……徹底淹沒……
“都給我停下——！！！！”
張寧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震耳的爆響！
杯子裡漂浮的檸檬片……驚恐地上下翻騰！！
他一把揪住身旁林允兒衛衣的帽簷！手臂用力時青筋暴起！
“林允兒xi！你入戲的速度……可比當年拍《愛情雨》NG的時候……快了足足二十倍！！
這聲怒喝……像一把鋒利的剪刀！咔嚓！剪斷了悲傷織成的絲綢！
林允兒被他揪著帽簷！手腕因為用力掙扎……已經泛起明顯的紅痕！
“……放開！！你沒看見歐尼們正……”她泛紅的眼尾掃過茶几上東倒西歪的水杯……憤怒突然爆發！
穿著拖鞋的腳猛地就朝張寧的小腿踹去！“……劊子手！你這個拆散少女時代的惡魔——！！！”
她纖細的脖頸上……因為極致的憤怒繃起的青筋……在冷光下……如同暴怒的銀蛇在扭動！
“……當年拍《你是我的命運》……在片場被黑粉砸臭雞蛋！我！林允兒！都沒掉一滴眼淚——！！！”
“明明！是你說！要我們學神話前輩解約！！”林允兒劇烈掙扎！手腕上鋒利的鏈子裝飾“刺啦”一聲在張寧虎口拉出一道血痕！杏眼瞪得滾圓！
“……那年黑海！我們九個人擠在待機室分吃一袋軟糖的時候！怎麼沒人說我們不團結？！啊？！”
她的指甲……染著鮮紅的蔻丹……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
彷彿又看見2008年MBC後臺……那盞永遠接觸不良、時不時滋滋閃爍的老舊頂燈！……那曾照亮她們至暗時刻的微光！
“……我是說……”張寧無奈地嘆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轉頭看向身邊唯一還算“冷靜”的徐小賢，“……忙內你來告訴她！我到底是怎麼說的？原話！”
“允兒歐尼！——”
徐小賢突然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耳垂上小巧的水晶耳墜在燈光下劃出銳利的光弧！
這個永遠端莊穩重的忙內！此刻卻像一位站在法庭中央、準備陳述關鍵證據的檢察官！
她的聲音清晰、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寧歐巴的原話是——‘學習申彗星前輩拒絕S.M單獨續約的魄力’……”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像蓋上鋼印般一字一頓地強調核心關鍵詞！
“……重點！是！‘全員！共同！進退！’的主觀能動性！！”
抱在一起痛哭的少女時代成員們……彷彿集體被按了暫停鍵！瞬間石化！
——
難道……我們集體會錯意了？！感情剛才這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全……哭錯方向了？！？！
啜泣聲……戛然而止！
金泰妍手裡緊攥的、皺成一團的紙巾……從膝蓋滾落到波斯地毯上……像一朵頹敗的……白色木槿花……
八道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錯……碰撞……
黃美英新接的、濃密纖長的假睫毛……快速眨動著……隨後……慢慢地……垂落下去：
“……所以……我們剛才……是在……集體出演《藍色生死戀》……2013特別版？……”
“姓！張！的！——”
鄭秀妍猛地出聲！帶著冰渣的怒火！她修長的手指用力掐進掌心！鑲著碎鑽的指甲尖端在燈光下反射出危險的寒光！
她“唰”地站起身！香奈兒套裝的昂貴布料在椅背上蹭出“刺啦”一聲銳響！
可在她憤怒目光撞上徐小賢那張沉靜如水、帶著“我是真理”表情的臉時……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噗……哈哈哈哈！！”崔秀英第一個憋不住！嗤笑出聲！栗色長卷發隨著她晃動的腦袋掃過旁邊金孝淵的金屬戒指！
“……所以說……我們剛才哭得差點把睫毛膏都暈成熊貓眼……”她一邊笑一邊揉眼睛，“……全是……自己給自己加戲？！！自作多情？！！”
“阿西——！！！”權侑莉瞬間破涕為笑！掛著淚珠的圓潤鼻尖可愛地皺成了核桃紋！“怎麼不早說！我新買的日拋美瞳都要哭掉出來了！！”
她作勢要去掐旁邊李順圭的臉頰……被對方反手塞過來一塊甜甜的蜂蜜杏仁餅！堵住了嘴！
只有林允兒還梗著脖子！像只被惹急了誓死扞衛地盤的傲嬌波斯貓！
“……就算這樣！……憑甚麼質疑我們不團結？！”
她燃燒的目光掃過全場，擲地有聲！
“……08年打歌舞臺下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跟鬼屋停屍房一樣！！”
她的手指猛地指向鄭秀妍，
“……是誰！在所有人都不敢動的時候！……一把！死死！抓住我的手！硬是帶著我！把整場安可舞臺……從頭撐到尾？！……是西卡歐尼——！！！！”
鄭秀妍聽到這裡，下顎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
林允兒的聲音拔得更高！帶著無盡的心酸和驕傲！鮮紅的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掌心，像要挖開那些塵封的屈辱記憶！
“……知道我在《命運》劇組……那段時間怎麼吃飯嗎？！！”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環視在場每一個人！聲音近乎嘶吼！
“……我是對著！那些劇組群演！那些……看笑話的人！……深深！彎腰！鞠躬！！！”
她的身體繃得像拉緊的弓弦！每一個字都像沾著血淚！砸向地面！
“……然後大聲說——‘各位！請多多支援……少女時代——！！！’”
林允兒挺直脊背，佈滿紅絲的眼睛像燃燒的火炭，狠狠瞪著張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