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秀晶突然“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面上！
“呀——！歐巴！你偏心！”她叉著腰，鼻尖還沾著一顆閃亮的米粒，活像只炸毛的貓咪！
“剛才給我夾菜用公筷！”她手指直指向張寧放在碗上的公筷，“怎麼給孝敏歐尼夾菜……就直接用你自己的筷子了？！！！”
這話讓正在喝湯的樸孝敏差點嗆到，連連咳嗽。
樸智妍趕緊遞水，卻見張寧不慌不忙，像變魔術一樣從椅子後面“唰”地抽出一個印著巨大Hello Kitty圖案的保溫杯！
“那不然呢？”他把保溫杯塞到氣鼓鼓的鄭秀晶手裡，“不拿公筷給你，某些小祖宗又要念叨公筷涼冰冰的，夾過來的菜沒有‘愛的溫度’？”
鄭秀晶立刻從“暴風雨模式”切換成“晴天娃娃”，捧著保溫杯“咕嘟咕嘟”就喝起來，喝急了，幾滴晶瑩的水珠還掛在又長又密的睫毛上，晃晃悠悠的。
樸智妍看著這個場景，腦子裡“叮”地一下——四年前，在擠滿了T-ara成員的小小宿舍裡，午夜閒聊時，樸孝敏歐尼就曾一臉憧憬地說過，未來的男朋友一定要是個“會變出意想不到溫暖驚喜的魔術師”！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張寧——他正低著頭，無比專注地在剝一隻滾燙的油燜大蝦！
指尖被銳利的蝦殼邊緣劃出一道清晰的紅痕，他卻彷彿毫無察覺。
“智妍最近……在忙音樂劇？”張寧冷不丁地抬起頭，目光轉向樸智妍！
“啊？！”樸智妍嚇得手一抖，差點掀翻面前的味噌湯碗！
樸孝敏輕笑著解圍：“是啊，我們智妍可努力了，天天泡練習室到凌晨一兩點，昨天還……”
“歐尼！！！”樸智妍臉蛋爆紅，眼疾手快地夾起一塊最大的泡菜就塞進了樸孝敏嘴裡！
“其實……我也想……轉型做演員。”鄭秀晶突然插話，手裡的筷子在精緻的瓷碗邊緣轉出一圈流暢的弧線，聲音帶著點困惑和請教，“上回試鏡，那位導演大叔說我眼神太‘兇’了……殺氣太重，不像女主角……”
她託著腮幫子，忽閃著大眼睛望向張寧，“歐巴快支招！這‘兇’眼神……怎麼變‘溫柔’？”
她那副求教的模樣，讓樸智妍瞬間聯想到公司樓下那隻……只要對著管理員大叔眨巴大眼睛就能順利獲得小魚乾的狡猾三花貓！
張寧停下剝蝦的手，微微沉吟，似在認真思考。
“試試……收一點眼神的光。”他慢條斯理地說著，目光若有所思地掃過鄭秀晶的臉，最後停在自己面前一盤剛出爐、冒著熱氣的蜂蜜麵包上，“或許……可以試著把眼神放軟一些……就像……”
他抬眼，眼神精準地鎖定鄭秀晶，“……就像盯著……剛出爐的、蓬鬆香軟的……蜂蜜麵包一樣？充滿了期待和……甜滋滋的溫柔？”
“噗——哈哈哈哈哈！”鄭秀晶直接被這個比喻逗得笑噴出來！剛嚼碎的麵包屑噴了一桌！
樸智妍和樸孝敏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這兄妹倆的相處日常……簡直比她們看過的任何劇本都跌宕起伏、充滿戲劇效果！
張寧像是渾然不覺這微妙的氛圍，拿起桌上的公用長筷，穩穩地夾了一塊裹著金黃脆皮、還在滋滋冒著小油泡的蜂蜜芥末炸雞，輕輕放進了樸智妍的碗裡：“嚐嚐這個，比你們打歌后臺那些冷冰冰又千篇一律的盒飯，應該強不少。”
樸智妍咬著筷子尖，猶豫再三，終於像是下定決心般開口，聲音悶悶的：“歐巴……我們公司……好像……要把我們打包‘清倉’了……”
她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伸出手，還沾著蜂蜜醬的指尖一把抓住了張寧的手腕，“那……那個說要收購我們的……是不是歐巴你……派來的人？”
張寧拿起餐巾，動作自然地擦掉樸智妍嘴角沾著的一小點辣椒籽：“我倒真想當一回偶像女團的‘救世主’呢……”話還沒說完——
“咳咳咳！！咳咳！”鄭秀晶像是被芥末狠狠嗆到，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桌子底下，她那隻堅硬的馬丁靴鞋跟，已經精準無比地、狠狠地碾在了張寧的腳背上！
“不……不是歐巴？”樸智妍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腦袋上那活潑的丸子頭似乎都耷拉了一些，像只淋了冷雨無家可歸的小狗狗，“那……如果新東家……不讓我們去華夏發展……”
她說到一半猛地住了嘴！
“啪嗒！”筷子從她僵硬的手指間滑落，掉在骨碟上——因為張寧幫她擦嘴角的手，還停留在她的臉頰旁，指尖的溫度近在咫尺。
“嘖！”鄭秀晶幾乎是同時“唰”地抽出兩張雪白的溼巾，“啪”地拍在桌上！
“歐巴你擦個嘴角……是打算擦到地老天荒去嗎？！”
她沒好氣地，故意把冰鎮的大麥茶杯重重一墩！茶水在杯中劇烈震盪！
這動靜，讓坐在對面的樸孝敏耳垂上那枚細長的銀色水鑽耳墜猛地晃了晃，反射出冰冷的、像懸在蛛絲上的細碎匕首般的寒光！
“半島哪條未成年人保護法寫著……不能幫妹妹擦嘴了？”張寧懶洋洋地往後靠進椅背，身體放鬆。
椅背卻“恰好”撞在了鄭秀晶沒及時收回的手肘上！
“要我提醒你……上個月是誰……在南山塔那又陡又窄的石頭臺階上……非逼著我蹲下去給她繫鞋帶？嗯？”
“呀——！！！”鄭秀晶小巧的耳朵“唰”一下紅透，從耳垂直紅到脖子根！
她抓起一個塞滿辣白菜的小飯卷，報復性地就狠狠塞向張寧嘴裡！“吃！吃！你的飯！話那麼多！！”
張寧腦子裡高速運轉：T-ara上輩子能翻案……最關鍵的是幾年後那些原工作人員在網上爆出的關鍵證據！
當時成員們都已離開公司，想重新接觸舊人取證極其困難。
現在……樸智妍她們還在CCM！那些可能掌握證據的工作人員還近在咫尺！
如果等公司易主後人員四散……可就大海撈針了！
“智妍……”張寧表情變得認真，放下筷子，“去年……甚至更早……一直負責你們隊日常跟妝造型的那個……叫甚麼來著？”
樸智妍還鼓著剛塞滿食物的腮幫子，聞言抬起頭，米粒甚至沾在了可愛的酒窩上：“歐巴是說美延歐尼？她上個月剛辭職……聽說回老家……開網店去了……”
她說著說著，眼睛突然瞪圓了，“歐巴……你該不會是想說……那些……被公司刪掉的監控？？”
“監控未必能找全，找到了也未必關鍵。”張寧的指關節輕輕叩在厚重的玻璃轉盤上，發出沉悶而清晰的響聲，“關鍵是……人。活生生的人證！被私下篡改又廢棄掉的原始行程表、通告單……還有……”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某些人在酒精麻痺後……或是在某個放鬆時刻……不經意吐露的‘真話’……如果有錄音……”
樸孝敏手中的湯勺“噹啷”一聲重重撞在她面前的湯碗邊緣！清脆的瓷響迴盪在短暫的寂靜裡。
那個雨聲轟鳴的深夜……經紀人渾身酒氣闖進宿舍，死死抱著資料夾哭著說“對不起孩子們”……更衣室門縫外……一閃而過的、那張寫滿刻薄冷笑的半張臉……無數零碎痛苦的記憶碎片……突然被無形的絲線狠狠串聯！
串成一串沉重灼熱的珍珠項鍊！重重壓在了她的心口！悶得發燙！?
“可是歐巴……”樸智妍的指尖無意識地揪著桌布邊緣垂下的繁複流蘇，聲音透著一絲茫然，“新公司……只要收購我們六個人啊……工作人員的去留安置……那麼多人……想想都頭疼……”
落地窗外首爾璀璨流動的霓虹光帶映在她的髮梢上，光影跳躍間，那張稚氣未脫的臉龐也顯得心事重重。
樸孝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馬克杯壁沿，杯口蒸騰的霧氣暫時模糊了她眼底藏著的憂慮陰影：“簽約條款……有沒有可能在附加項裡爭取一下？
就像……我們上次續約時……拼命堅持下來的那條‘指定經紀人隨隊’的權利？”
她抬起頭看向張寧，“這次……或許可以用……‘原團隊默契度高’之類的工作理由……把關鍵崗位的人保下來？”
“但歐巴……”樸孝敏的聲音微微發緊，手指突然用力攥緊了小巧的茶匙！茶匙尾端磕在杯壁上發出刺耳的“叮噹”脆響！
“去年……那些anti偽造的聊天記錄滿天飛……公司緊急召開說明會澄清……法務部出了公告……但是粉絲根本……不信！”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當時……我們像被釘在恥辱柱上一樣……”
“這次會不一樣。”張寧斬釘截鐵地截斷她的話，聲音沉穩有力。
他將手中一份不知何時拿出來的薄薄檔案（像是計劃草案）放在桌邊，指節重重地叩擊桌面，發出不容置疑的悶響。
他的目光像精準的手術刀，掃過兩個姑娘：“新東家需要的——是擁有市場號召力和話題價值的頂級偶像團體！而我們要做的……”
他上半身突然傾過桌面，西裝領口繃出利落的線條，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是把她們往昔揹負的‘醜聞傷疤’——淬鍊成浴火重生的——榮！譽！勳！章！”?
“可是上次公司那麼大陣仗開記者會澄清都沒人信啊！”樸孝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憤怒，指尖在馬克杯光滑的表面刮擦出刺耳的銳聲！
那些被惡意剪輯過的尖叫錄音片段、精心偽造的聊天截圖、血淋淋的侮辱性P圖……瞬間在她眼前瘋狂閃回！
她抓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冰美式，仰頭猛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體混著濃郁的苦澀直衝喉嚨，讓她整個口腔連著舌根都泛起了澀麻感！
張寧拿起銀色的小糖夾，“啪嗒”、“啪嗒”、“啪嗒”！乾脆利落地往自己的黑咖啡裡投入三塊方糖！
每一次糖塊落下的“叮噹”聲都異常清脆！
“信我。”他端起那杯已經變成了深棕色的咖啡，穩穩地朝著兩個面露憂色的姑娘抬了抬手杯沿，像是在無聲宣告，“如果這次……還有人不知死活地想帶節奏……”
深棕色的液體在柔和的燈光下流轉著琥珀般的、冷硬的光澤。
“那我就……親自下場……陪他們……玩到底。”?
樸孝敏端起面前微涼的美式咖啡杯，送到唇邊小口啜飲，視線垂落，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兩彎安靜的陰影，左手的手指卻無意識地、緩慢地整理著自己耳垂上微微晃動的細長水鑽耳墜。
那枚小小的耳墜，在燈光下，折射出微弱但銳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