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街頭，華燈初上，五光十色的霓虹如同流動的光河，點亮了這座不夜城的每一個角落。
張寧和鄭秀晶此刻身處一家格調高雅的中餐館。
包間雅緻，牆上掛著幾幅水墨丹青，墨色氤氳，透著寧靜悠遠的東方韻味。
桌上青花瓷餐具溫潤如玉，在柔和燈光下流轉著細膩的光澤，營造出一份靜謐溫暖的氛圍。
“歐巴……”鄭秀晶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張寧的襯衫下襬，鼻尖在暖黃的燈光映照下，透著一層淡淡的粉暈，“今天……感覺好不真實，像夢一樣。”
她的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桌布邊精美的流蘇，細膩的暗紋蜀錦布料不經意間蹭過她手腕上那根紅繩——那是去年初雪紛飛時，張寧親手為她繫上的。
張寧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勾起溫和的笑意，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道：“只要你開心，歐巴就一直陪著你。”
恰在這時，張寧的手機螢幕亮起——是樸智妍的來電。
鄭秀晶正拿著筷子，好奇地戳著青花瓷盤裡那塊晶瑩剔透的糖醋藕片。
張寧瞥了眼來電顯示，順手將鄭秀晶面前潔白的餐巾折成了一隻小兔子形狀。
“你先點餐，”張寧對鄭秀晶說，“點那個你愛吃的松鼠桂魚，記住，特！別！強！調：不！要！姜！絲！”
“知道啦——”鄭秀晶拉長調子應著，還衝他做了個皺鼻子的可愛鬼臉，轉過頭立刻對恭候在一旁的服務員比劃，“給我來個最大份的松鼠桂魚！要那種……尾巴炸得翹到天上去，感覺能掛個小包包的那種！還有！”
她不忘補充，“再要一份炸鮮奶！要……要那種一咬開能拉出長——長——絲的！特！別！款！！”
“好……好的！您稍等！”服務員強忍著笑意，飛快記下這獨特的要求。
張寧這才接通電話，“喂？”
樸智妍那極具辨識度的、帶著點急切的小奶音瞬間衝破聽筒：“歐巴！！！你在哪呢？十萬火急啊！有大事跟你商量！！”
“正準備開飯呢。”張寧聲音帶著笑，聽起來輕鬆隨意，“你這電話來得巧。要不要過來蹭一頓？人多熱鬧點。”
“真的？！！”樸智妍聲音拔高了八度，隨即又壓低，帶著點試探和小狡猾，“那……那我能帶孝敏歐尼一起嗎？宿舍現在就我倆……她最近可奇怪了，老盯著鏡子發呆，我懷疑她是不是在偷偷數自己長了多少根新皺紋！”
“哦？孝敏也要來？行啊，正好……”張寧話沒說完。
“等一下——！！”樸智妍的聲音瞬間變得充滿警惕和八卦，“歐巴你該不會……是在跟女朋友約會吧？！！”
“噗嗤——”一旁的鄭秀晶沒繃住，連忙抓起選單擋住自己偷笑的臉。
張寧沒好氣地瞪了鄭秀晶一眼，對著電話那頭笑罵：“鬼扯甚麼呢！趕緊過來！都是你認識的人，熟人局，放心來！”
“我認識的？誰呀誰呀？？歐巴你倒是說清楚呀！別吊我胃口嘛！”樸智妍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在那頭不依不饒。
“來了不就知道了？地址定位發你了！”張寧乾脆利落掛了電話，順手把餐廳位置甩進了她們幾人的小群聊裡。
剛放下手機，就對上了鄭秀晶那雙亮晶晶、充滿探究意味的眼睛。
她單手支著下巴，微微歪著頭看他，今天塗了帶著細碎金閃的蜜桃色唇釉，隨著她抿唇的動作，水潤的光澤在燈光下輕輕晃動。
“歐巴，”鄭秀晶捏著小巧的骨瓷湯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面前飄著蟹粉香的嫩豆腐，“你說的智妍……是T-ara的那個樸智妍歐尼？”
她突然放下勺子，上半身越過桌子，整張臉湊到張寧面前，眼睛眨巴著，長長的睫毛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般撲閃，“真的嗎？”
張寧端起手邊那碗咕嘟咕嘟冒著小泡的參雞湯，拿起湯匙“叮叮噹噹”在碗沿輕輕敲了兩下，故意慢悠悠地舀湯：“不是早說了嘛……你認識的人。”
“你——什——麼——時——候——揹著我……跟她勾搭上的？”鄭秀晶的勺子“噹啷”一聲敲在骨碟邊緣，臉蛋立刻鼓了起來，像只努力儲存過冬糧的松鼠，“之前！明明答應給我寫solo新歌當生日禮物！結果扭頭就被我看到你和人家在咖啡廳說說笑笑！是不是你？！張寧歐巴？！”?
“哎呦我的小祖宗，”張寧失笑，趕緊夾了一塊炸得金燦燦的南瓜餅放進她碗裡壓驚，“你上週不還泡在劇組拍戲拍得昏天暗地嗎？先別打岔。待會兒智妍和孝敏到了，有件重要的事你得配合一下……”
他放下筷子，表情認真，“千萬！絕對！不要提我在半島開了家娛樂公司這事兒！一個字都不能漏！懂？”
“為甚麼呀？”鄭秀晶眉頭擰緊，滿臉不解，“開公司有啥見不得人的？光明正大！難道你……做了甚麼違法交易？”她壓低聲音，一臉嚴肅。
“我的小姑奶奶！”張寧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小聲點！收購她們T-ara那個公司的事兒還在談判桌上！八字沒一撇呢！這‘驚喜’要是現在提前劇透了……”
他湊近些，聲音壓得極低，眼睛裡閃爍著狡黠興奮的光芒，“你想想……當她們被前公司壓榨得心灰意冷，以為要被賣給某個禿頭啤酒肚的老財閥糟蹋時……突然驚喜發現……新老闆是熟人？！還是我？！這劇本爽不爽？刺不刺激？”
“啪嗒！”
鄭秀晶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剛端上來的清蒸鱸魚盤子上，濺起的油點子精準地落在了張寧價值不菲的襯衫袖口！
“你瘋啦——！！”鄭秀晶聲音都變調了，急切地壓低嗓門，“智妍她們公司現在就是個誰都不想碰的毒瘤！燙手山芋！你知道嗎？
素妍歐尼上次喝多了跟我抱頭痛哭，說她們宿舍……連！暖！氣！費！都！快！交！不！起！了！你還敢接盤？！錢多燒的？！”
“所以啊！才要送去華夏重造！”張寧慢條斯理地擦著袖子上的油漬，語氣卻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還記得智妍在綜藝《青春不敗》裡扮恐龍的名場面嗎？放在華夏那邊最火的影片網站上，點選量到現在都還在蹭蹭往上漲呢！”
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感，“而且……她現在的手機屏保……還用的是她們六人巔峰時期的合照……”
鄭秀晶愣住了，目光失焦地望著茶杯裡載沉載浮的幾粒枸杞。
去年歌謠大戰的後臺，她無意間瞥見樸孝敏拿著螢幕碎裂的手機，看著裡面舊照發呆的落寞身影……那個畫面，瞬間浮現在腦海。
突然！
窗外某個巨大的霓虹廣告牌切換，絢麗的玫紅色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窗格——正是T-ara的官方應援色！
這光芒刺得鄭秀晶心頭猛地一跳！
她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抓住了張寧的手腕！
“歐巴！我要去樓下接她們！現在！”
“瘋啦？我的小祖宗！”張寧反手扣住她細瘦的手腕，力道很緊，“你這會兒衝出去，明天娛樂版的頭版頭條絕對是——「鄭秀晶深夜密會神秘男子，疑有新戀情」！
配上你此刻含情脈脈拉著我手的偷拍圖！標題我都想好了！想不想上熱搜第一？嗯？”
他另一隻手飛快地從兜裡摸出自己的墨鏡，“啪”地一下架在了她小巧的鼻樑上，“給我乖乖坐好！等她們進來，你就在那邊那個小隔間裡先待著。看我眼色行事……以摔杯為號……”
“呀——！！！”話還沒說完，腰間的軟肉就遭到了鄭秀晶二指禪的精準打擊！“黑幫片看多了吧你張寧！還摔杯為號！”
兩人正笑鬧著互相撓癢癢，包間外清晰地傳來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特有的清脆節奏，由遠及近！
鄭秀晶的動作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又一把抓住了張寧的袖口！
“等等！”她語氣突然急促，“萬一……待會兒智妍問你……為甚麼這麼幫她們……你要怎麼說？”
她眼神裡有點緊張，又有點小小的期待。
張寧已經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背對著她，語氣輕鬆又帶著點無賴：
“還能怎麼說？就說是你這個小債主，逼著我簽下了賣身契，不幫不行唄！反正圈子裡熟點的誰不知道？我張寧……就是你鄭秀晶大明星的……專屬行走ATM提款機！”
“張寧！你完了！今晚你死定了——！！！”鄭秀晶抄起手邊的餐巾就砸了過去！
但當張寧的手搭上門把手時，她瞬間又恢復了端坐的姿態，小手飛快地撫平裙子上的褶皺。
就在門鎖“咔噠”響起的瞬間。
鄭秀晶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飄了過來：
“你知道嗎……歐巴？我覺得……這世界上最好的驚喜啊……從來都不是那些……精心算計出來的浪漫場面……”
她的目光落在張寧挺拔的後背上，聲音很柔和，“而是……不管我闖了多大的禍，跌了多狠的跟頭……回頭一看……永遠知道有個人……會在那裡接著我……給我兜底……”
張寧開門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秒。
他沒回頭，肩膀似乎小幅度地震動了一下，揚起的嘴角藏在門扉的陰影裡：
“鄭秀晶小姐……這臺詞……你是不是背串戲了？偶像劇片場不在這兒！”
首爾三月的夜風，吹在人臉上帶著一股冰冷的刺痛感。
樸智妍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旁邊的樸孝敏也好不到哪去，黑色長羽絨服裹得嚴嚴實實，像顆移動的黑色大雪球。
兩人都戴著棒球帽，大口罩捂得嚴實，墨鏡也遮住了大半張臉，鬼鬼祟祟、步伐謹慎，活像兩隻小心翼翼潛入人類城市的企鵝。
推開酒店厚重的旋轉門時，樸智妍下意識瞥了眼落地窗外那片霓虹璀璨。
明洞街頭被瘋狂粉絲追逐的混亂記憶，不合時宜地閃回眼前。去年冬天的狼狽和無力感，彷彿又被這冷風勾了起來。
服務生引導著她們來到那個包間門口。
推開房門的瞬間——
“對、對不起張寧歐巴！！讓您久等了！”樸智妍和樸孝敏幾乎條件反射地同時對著門內那個頎長的背影鞠躬道歉！
動作整齊劃一！帽簷都差點蹭到膝蓋！
智妍心裡懊惱極了：明明提前半個小時就出門了！怎麼還是遲到？！
就在她們彎腰的剎那。
一個熟悉的、帶著點狡黠笑意的女聲響了起來：
“撲哧……”
樸智妍猛地抬頭——！
暖黃色的燈光下，一個嬌小可愛的身影正歪著頭，倚在張寧身旁！
柔順的長髮在頂燈下泛著光澤，笑容明媚得像只剛嚐到蜂蜜的小熊！
“秀晶？！！”樸孝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愕，甚至有些微的顫抖。
樸智妍的心臟像是被甚麼攥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記憶瞬間閃回——去年MAMA頒獎禮的後臺通道里，鄭秀晶獨自坐在角落，眼眶泛紅、強忍著哽咽的模樣……似乎還在昨天。
可眼前這個人……
她站在那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朝她們自然地張開雙臂，寬鬆的毛衣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歐尼們～～凍傻啦？？快進來暖暖！！”?
張寧適時開口，帶著他那特有的、屬於華夏男生的溫和語調：“都別在門口站著了，進來坐。孝敏穿這麼多，不熱嗎？”
那不急不緩的語氣，莫名讓樸智妍想起幾天前——在冰冷的漢江水裡，也是這隻手，沉著有力地把自己拉上了岸。
“孝敏歐尼，”樸智妍一邊解羽絨服的拉鍊一邊介紹，動作有點急，手指不小心鉤住了圍巾垂下來的毛線，“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救了我的張寧歐巴！”
樸孝敏已經上前一步，又認認真真、深深地對著張寧鞠了一躬。
動作間，發頂上那枚精緻的珍珠髮卡輕輕晃動，折射出柔和的碎光。
“張寧xi，非常感謝您那天的出手相救！如果不是您……”
“別客氣，叫我張寧就行。”張寧微笑著擺擺手，腕間那串深色佛珠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他看向樸孝敏，語氣自然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溫度，“智妍總在我面前提起你，說孝敏歐尼就像首爾冬日的暖陽，總能讓身邊人感到溫暖。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話讓樸孝敏小巧的耳朵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紅暈。
一旁的樸智妍卻在心底偷偷笑開了花：張寧歐巴這夸人的水平……嘖！就像泡菜湯鍋裡煮過了頭的年糕條——心意十足，但確實有那麼一丟丟的……黏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