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在心裡默數到第七聲細微的抽泣時，林允兒終於慢慢地從徐小賢懷裡抬起了半張小臉。
徐小賢那件柔軟的針織衫前襟，已經被林允兒攥得皺巴巴像被揉過的鹹菜乾，晨曦的光芒下，布料上還沾著幾道亮晶晶、沒完全乾透的淚痕。
“蒼天在上，厚土為證！”張寧立刻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鄭重其事地發誓，“我跟樸智妍xi連電話號碼都沒交換過！話都沒說上幾句！倒是你們倆——”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無奈的控訴，晃了晃手機亮起的螢幕，“厲害啊！連我昨天晚上偷偷點了份炸雞外賣的下單記錄……都被你們查個底朝天？！這偵查能力不去國情院可惜了！”
張寧心裡門兒清：說到底，這三天是誰在跟前端茶倒水（雖然是被迫的）？
是誰在這兒吵吵鬧鬧又哭又笑（也挨撞了鼻子）？
當然是眼前這倆丫頭片子了！跟樸智妍滿打滿算也就吃了頓飯！親疏遠近還用說嗎？
他自然地屈膝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林允兒哭得紅腫的眼睛保持平齊。
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因為憋著淚、氣鼓鼓鼓起的臉頰：“乖，別哭了，再哭……眼妝花了就真成悲傷蛙本蛙了！明天熱搜頭條我都替你想好了——#林允兒悲傷蛙式破碎感仿妝#（有圖有真相）！”
話沒說完，林允兒“嗷嗚”張嘴就作勢要咬他！
張寧反應更快！手指瞬間縮了回來！
看她還是一臉鬱色，張寧乾脆盤腿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直接丟擲更有誘惑力的方案：
“這樣！為了補償你們的‘精神損失’！我獨家給你們組合量身定製一首歌怎麼樣？”
他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指尖在光滑的茶几面上敲出節奏感十足的嗒嗒聲：“歌名我都想好了——《.》！MV概念？全員高定西裝殺！帥翻宇宙那種！”
他語氣篤定：“保證效果是——女粉當場尖叫喊老公！男粉排隊跪地求入贅！夠誠意吧？”
林允兒吸了吸紅通通的鼻子抬起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睫毛膏暈開一小片，反倒像化了點菸燻妝。
她的眼淚還沒完全止住，但眼底的星光已經重新亮了起來：“那……那你現在！立刻！馬上！就寫！歌！要寫！”
她像只急需承諾的小獸，急切地要求，“要帥得……能把整個首爾掰成彎道漂移的那種帥才行！！”
說完還不解氣！她突然伸手，惡狠狠地一把揪住張寧衛衣帽子的抽繩！用力一拽！
“嗤啦！”半邊帽簷都被她扯歪了！力道兇悍！
“還有！舞臺效果要碾壓！至少要比《Gee》多拿下……十七個……不對！二十個打歌節目一位才夠本！！”
張寧就維持著這個歪帽子的滑稽姿勢，泰然自若地摸出自己的手機，“唰唰”點開相簿！
一張張提前準備好的圖片在螢幕上清晰展現——
是概念圖！
是草圖！
是效果圖！
一套套風格各異、卻又統一在“颯爽、利落、超A”主題下的女式西裝造型設計圖泛著清冷高貴的微光！
圖上打歌服的剪裁、細節、搭配……無不透著“貴”和“帥”兩個字！
“看見沒？男粉看了想入贅，女粉看了想喊老公的資本在這呢！”
他得意地挑眉，手指劃過螢幕上一張超A的黑色西裝概念圖，“等這首歌打完宣傳期……我怕你們少女時代就不是半島女團天花板了……”
他刻意壓低嗓音，帶著點蠱惑：“怕是要收穫整整九個……‘國民級夢中情人’的稱號了！想想那場景？”
張寧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原版《.》歌本身也就那樣，但那個西裝造型是真出圈啊！
堪稱時尚點金術！這次我直接融合未來十年的流行元素搞個升級夢幻版！
少時九人到時候一出場？呵！帥得能讓時空管理局發來警告！
就在這時，林允兒突然鬆開了揪著帽繩的手，眼神飄忽地望向別處。
她眼尾依舊泛著桃花瓣般的紅，細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溼意，但聲音卻陡然軟了下來，帶著點悶悶的小委屈，又像在撒嬌：
“我……我還想要……昨天那首歌……”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下來的髮尾打轉，聲音輕得像剛出生的小奶貓在嚶嚶。
那樣子可憐兮兮又帶著點任性的執拗。
“嗯？”張寧裝傻，揉著自己剛剛被勒得有點紅的脖子，眼神帶著無辜的詢問，“哪首？我們昨天不是隻唱了《小蘋果》嗎？”他故意打太極。
林允兒抽了抽鼻子，抬手用手背笨拙地、輕輕地蹭掉了沾在睫毛尖上的最後一滴淚珠。
那顆剔透的水珠在她白皙的手背面板上劃過一道微亮的水痕。
她沒有回答。
而是突然輕輕地哼唱了起來！
清甜軟糯的嗓音，還帶著沒有完全散去的濃濃鼻音，如同浸潤了水汽的春日花瓣。
那旋律柔美婉轉……帶著點夢幻的繾綣……
分明是他昨天趁她們在廚房準備果汁時，無意識哼唱的——
《滿天星辰不及你》！
她竟然憑著超強的樂感和愛豆的本能記憶，把副歌那幾句哼了個七八分像！
甚至還帶著點櫻花雨拂面般的、獨特的溫柔濾鏡！
張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又像是被強行塞進了一大把跳跳糖！
不受控制地在胸腔裡“砰！砰！砰！”地劇烈鼓譟起來！臉頰也有些發燙！
他瞬間明白了：原來她說的是這首！
徐小賢也記起來了！昨天她和允兒歐尼進來時，確實聽到張寧在哼一段很特別的調子，非常悅耳！原來允兒歐尼這麼喜歡……
作為頂尖團體的職業愛豆，她們對旋律的敏感度和記憶能力遠超普通人！
當時林允兒就是因為循著這悅耳的旋律，好奇地湊近想聽個究竟……才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又被看著她發呆的張寧……意外撞了第二次鼻子……
此刻回想起來，林允兒心裡還泛起一絲淡淡的委屈！跟鼻子沒關係，就是覺得很糗很倒黴很憋屈！
張寧看著林允兒那期待又帶著點委屈的小表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滿天星辰不及你》……這首歌，深情如海，直白又熾熱，像對著愛人掏心掏肺的告白——漫天璀璨星辰，加起來都不及你萬分之一耀眼。
同時，那溫柔的曲調裡，又像藏著一縷不易察覺的、若即若離的愁緒，編織出一種浪漫卻又莫名心痛的氛圍——像在訴說著某種愛而不得的宿命感，卻又偏偏執著地唱著永恆的守候。
讓他心驚的是……他自己此刻的心境，竟然與這首歌所傳達的情感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短短三天的朝夕相處……加上兩世為人的情感沉澱疊加……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將前世那個隔著螢幕遙不可及的偶像幻影……和眼前這個或狡黠、或炸毛、或委屈哭泣、真實生動的女孩……完全重疊在了一起！
林允兒在他心裡的分量……沉甸甸的……絕非偶像那麼簡單！
更別提還有一個徐小賢！
那個正直到古板又偶爾會流露狡黠的忙內……那個擁有葫蘆般完美身材的小賢……同樣承載了他兩世的心動濾鏡！
（即便後來在半島那種特殊環境下她的一些言行令人無語，但此刻……他完全有機會把一切導回正軌！）
既然她這麼喜歡這首歌……那這或許……就是天意？
張寧心想。
兩世為人！這一次！他想為自己、為她們搏一個可能性！
況且……這不也是個絕佳的機會……能小小試探一下這隻小鹿……心裡對自己……到底有沒有一絲絲特別的感覺？
張寧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彎成一個篤定又溫柔的弧度。
他重新伸出食指，輕輕戳了戳林允兒還鼓著的、帶著淚痕的小臉蛋：
“教你唱這首《滿天星辰不及你》……沒問題！不過嘛——”他故意拉長了調子。
“不過甚麼？！”林允兒急切地追問，立刻踮起腳尖，整個人都快貼上來了！
柔順的髮梢帶著清新的茉莉花香拂過張寧的鼻尖，“是要我拿剛出爐的馬卡龍交換？還是……允兒大人的親筆簽名To籤限量版？”
“都不是。”張寧搖搖頭，突然也湊近一步，幾乎貼著林允兒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垂：“小笨蛋……我要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神秘感，“……學會……照耀了中華大地五千年的……月光。”
林允兒瞬間懵了！漂亮的大眼睛裡滿是迷茫的小問號！
像只被主人撫摸著背部、舒舒服服眯著眼睛、卻突然被撓了癢癢的布偶貓！
旁邊的徐小賢反應快多了，立刻從張寧身後探出小腦袋，疑惑地問：“張寧xi……您是說要讓歐尼……學中文？”
她那柔順的馬尾辮髮梢掃過張寧的手背，帶來一絲癢意。
她很實在地坦白：“我之前……大學輔修過一點中文……還選修了《詩經》鑑賞……但是……”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皺了下小鼻子，“‘所謂伊人’那個‘伊’字……筆劃真的好複雜……我總是……寫不對……”
林允兒一聽要學中文，立刻炸毛了！
“停停停停停！！！”她猛地一把揪住張寧的衣袖，用力來回搖晃，“學中文？！聽說學中文比練新女團刀群舞還難？！
還要記甚麼橫啊豎啊撇啊捺啊折啊……還有那些四個調子？跟坐過山車一樣上上下下！煩都煩死啦！！！”
張寧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伸出手指指節，輕輕敲了一下林允兒光潔的額頭！
“錯！大錯特錯！”他聲音帶著一種嚮往，“學中文……不是學寫字機器！是去感受！”
他眼神放空，彷彿沉浸其中，“是去體會……水墨畫的留白意境……是去傾聽……一盞熱茶慢慢氤氳出的歲月留聲……”
他看向林允兒，“這歌的詞有多美……翻譯成韓語？那效果……就像把國宴名菜‘佛跳牆’……硬生生改造成了普通部隊鍋！糟蹋！”
“所以……”他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想學這首歌？行啊！那得先跟我學中文！感受意境！沒別的路可走！”
林允兒聽得有點懵懵懂懂，但又被他的描述吸引。
她的小腳尖無意識地在地毯上畫著小小的圈圈，忽然又伸手揪住張寧的襯衫袖口，輕輕地晃了晃，抬起小臉，眼睛裡閃爍著期盼的小亮光：
“那……要是……我……我背不出那些嚇人的方塊字的話……”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狡黠的小弧線，那對標誌性的小虎牙若隱若現：
“……能不能……用本女神的超~級~撒~嬌~來抵債呀？就眨巴眨巴眼睛那種？”
那樣子，像只偷到了燈油罐子的小狐狸，得意又帶著點試探。
“哈哈！想得真美！！”張寧立刻哈哈大笑起來，毫不猶豫地伸出指節，“咚”一聲又敲在她的腦門上！“門都沒有！”
不過就在下一秒，他像變魔術似的，突然從身後摸出兩個包裝可愛的零食盒子——
裡面是印著可愛熊貓頭圖案的、蓬鬆綿軟的！
“看好了啊！”張寧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每學會十個成語！我親自蓋章認證過關！獎勵嘛……”
他拍了拍熊貓，“就是一顆！超~~~可愛的熊貓牌雲朵！甜度爆表！”
他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徐小賢，語氣帶著點故意的小挑釁：
“不過啊……我友情提示……按咱們忙內這學霸屬性……”
他點了點徐小賢，“她存的雲朵……肯定比你多！速度還快！怕不怕？”
林允兒立刻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一把抓起屬於自己的那盒，抱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