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剛推開臥室門，就撞見一副暖融融的畫面：兩隻忙內並排坐在晨光傾瀉的飄窗上。
林允兒看見他出來，立刻晃著兩隻白生生的腳丫子，腳尖調皮地戳了戳他腰側的軟肉：
“喲~賴床大王終於肯起駕啦？再磨蹭一會兒，我們忙內小賢那份凝聚了天地精華的‘養生御膳’早餐，可就要涼成博物館裡的恐龍化石化石嘍～”
林小允笑容燦爛得像灑了金粉，眼眸彎成漂亮的小月牙兒，手指輕快地指向餐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餐盒，帶著點小得意的邀功勁兒：“鐺鐺鐺鐺！看到沒？這可是我們正直又賢惠的小忙內！今天天沒亮就爬起來！精心為你準備的能量早餐哦！”
“那這麼尊貴的御膳……我必須拿出米其林三星評委的架勢，鄭重品鑑一番才行！”
張寧故意繃起臉，端坐在餐桌前，但鼻子卻不爭氣地、誠實地朝著餐盒方向抽動了兩下。
旁邊徐小賢的耳尖已經悄悄漫上粉紅色澤，她緊緊攥著自己百褶裙精緻的蕾絲邊角，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
張寧掀開飯盒蓋——
一股濃郁、溫潤、甜絲絲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份精心熬煮的紅薯小米粥！
色澤金黃溫潤，米湯濃稠恰到好處！
飽滿晶瑩的小米粒和已經軟糯化開的香甜紅薯肉完美交融，光是看賣相就讓人食指大動！
“嘶……這哪是普通的粥啊？”張寧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氣，那溫熱的甜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感覺凍了一晚上的五臟六腑都像被春日暖陽曬著的貓咪，舒舒服服地舒展開來！
“這簡直是注入靈魂的溫柔炸彈！”他滿足地喟嘆。
他扭頭，衝著徐小賢促狹地挑了挑眉：“老實交代吧小忙內！是偷師了哪位皇室御廚的秘密配方？
嗯？我看咱們以後能合夥開個粥鋪！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賢娘娘養生御膳房’！肯定爆火！”
徐小賢的臉蛋瞬間爆紅！感覺要滴出血了！
但還是頑強地挺直了腰桿，努力一本正經地板著小臉科普：“這……主要是……紅薯富含豐富的膳食纖維和β-胡蘿蔔素……搭配小米中高含量的維生素B族……能有效促進腸道蠕動幫助……”
她的語速飛快，像在背誦論文。
“嗡——”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猛地瞥見張寧正單手託著下巴，笑盈盈地望著她！
那雙深邃眼睛的睫毛，在晨光裡撲閃撲閃，彷彿抖落著細碎的金粉，看得她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尾音不受控制地打了個顫！
“聽見沒聽見沒？”林小允像個活潑的小松鼠一樣蹦過來，指尖調皮地在張寧手背上畫圈圈，語氣又酸又得意，“我們家小賢！做個飯都是學霸模式！熬個粥都得查資料做三十頁PPT調研報告打底！
看見沒？以後找物件必須得過她的‘學術審查關’！先寫八百字食材功效與營養價值論文才有資格……”
“其實……熬粥的火候……都是允兒歐尼盯著的……”徐賢紅著臉小聲澄清，手正要推眼鏡，冷不防被林允兒眼疾手快地塞了一整顆大草莓到嘴裡：“唔！！！”
“哎呀你這個小古板！給我閉嘴好好吃你的草莓！”林允兒瞪了她一眼，“沒看見某人喝粥喝得都投入了嗎？喉結都吃得一上一下在打拍子了！”
張寧趕緊嚥下嘴裡香甜的粥，騰出右手，把大拇指翹得高高，差點戳到徐小賢的齊劉海：“服氣！大寫的服氣！將來哪個小子有福氣娶了咱賢內助，民政局不給你頒個‘為民造福’的錦旗都說不過去！”
說著，他又迫不及待地連塞兩大勺進嘴裡，嚼得腮幫子微鼓，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喝…太好喝了……這手藝……這保溫效果……絕對夠格申報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
林允兒突然把手裡那瓶冰鎮酸奶“哐當”一聲懟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配著這個喝！防！胃！脹！氣！”她語氣帶著點小小的賭氣。
冰涼的水汽凝結在玻璃瓶身，幾滴調皮的水珠順著她纖細的腕骨，悄悄地滑進了她家居服的袖口裡，還有幾滴，“啪嗒”濺開在張寧還握勺的手背上，帶來一陣冰涼的刺激！
收拾碗碟時，徐小賢端著空餐盒，磨磨蹭蹭地走到廚房門口，突然又像想起了甚麼，扭過半個身子，紅著臉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個……張寧xi……明天早餐……您是想喝鹹口的粥呢……還是……甜口的羹？”她聲音越說越低，害羞得不行。
話音剛落，就被身後猛撲過來的林允兒一把熊抱住！“哎呀！問甚麼鹹甜啊！”
林允兒聲音響亮，帶著無限的暢想和“敲詐”的意味，“明天我要吃——人參燉童子雞參雞湯！鮑魚瑤柱海鮮粥！還要頂級韓牛熬的醒酒湯！！！！”
徐小賢被抱得搖晃了一下，趕緊端著空飯盒“哧溜”一下鑽進了廚房。
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掩蓋不住客廳傳來的動靜——林允兒帶著嬌嗔的喊聲：“呀！混蛋！開酸奶瓶不是這樣翹蓋子的！看噴了吧——！”
緊接著就是抱枕砸中人體的沉悶“嘭”聲和某人的痛哼。
這邊林允兒看著廚房門關上了，立刻像只鎖定目標的貓科動物，收起了玩鬧。
她雪白的小虎牙在明媚晨光裡閃了閃，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在肩頭的髮尾輕輕打轉。
“行啦！愛心投餵服務——圓滿結束！”她身體像沒骨頭一樣，慵懶地歪靠在餐桌邊沿，像只蓄勢待發、準備撲咬獵物的漂亮布偶貓。
“那麼……張製作人nim~”她拉長調子，眼底閃著精光，“咱們是不是該……結算一下昨天的版權費啦？嗯哼？”
張寧癱在鬆軟的沙發裡，像只饜足的大貓，喉間甚至發出舒服的咕嚕聲：“大清早的……銀行開門了嗎？資本家都沒你這麼催債狂魔的……”
“白紙！黑字！休想賴賬！”林允兒“啪”地一下拍出來一張皺巴巴的便籤紙拍到茶几上！
紙張邊緣甚至還粘著幾顆上午撒落的米粒！“看清楚嘍！昨天你自己籤的！‘曲譜抄錄完畢’後……我們有權優先購買！！！速速付錢！別廢話！”
她激動得半個身子都壓到了茶几上，晨光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碎成了一片璀璨的星光。
“哎~呀~小允吶——”張寧拉長了調子，慢悠悠地伸長手指，點了點便籤紙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小朋友，審題要嚴謹……瞧清楚了……”
他手指精準地戳中一行字，“這裡明明寫著……‘抄錄曲譜’，對吧？”
他抬起頭，眼底閃著促狹的光，“可這從頭到尾……哪裡……提了半個……‘賣’字啊？”他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他突然身體前傾，朝著林允兒那張因為生氣而微微泛紅的臉蛋湊近！
鼻尖離她細膩的面板只剩下不到三寸距離！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鼻翼：“該不會……是我們記憶力堪比七秒金魚的……允兒xi……自己腦補過度？嗯？”
廚房門口剛好傳來徐小賢擦手的細微窸窣聲。
林允兒像是找到了天降救兵，一把抓住剛走過來的忙內胳膊！
結果徐小賢扶了扶鏡框，鏡片後閃著正義的（且有點小呆板的）光芒，一板一眼地開口：“歐尼……契約精神……是民事法律關係存續的基礎原則。沒有明確的‘買賣’要約……”
“聽聽！聽聽！我們徐大法官當庭宣判了！”張寧立刻笑得肩膀直抖，趁機撈起一個抱枕當盾牌，穩穩擋住林允兒惱羞成怒砸過來的天鵝絨靠墊！
“哎！別動手啊！好好好！我承認，《小蘋果》是要給別人唱的！女聲版授權給Tara！男聲版授權給華夏一個叫‘筷子兄弟’的組合！都安排好啦！”
林允兒前一秒還氣得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老虎，此刻卻像被按了暫停鍵，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死死攥著那張皺巴巴的便籤紙，指關節用力到毫無血色，一片慘白。
“她們……”她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像是被水泡透了的棉花團，軟綿無力，再也聽不見一絲剛才的張牙舞爪，“……到底……比我們好在哪兒了？”
那聲音裡……透著巨大的迷茫、委屈……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受傷和不甘。
這幾天積壓的所有情緒，突然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可是少女時代的林允兒啊！
她和她的姐妹們，是整個半島、乃至全亞洲最耀眼的頂級女團成員！舞臺是她們的王國！
聚光燈是她們的權杖！本該是在世界級的萬人體育場接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尖叫！享受著頂級的待遇！
可如今！卻被困在這個公寓裡！像個真正的保姆阿姨！
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位脾氣古怪、身份不明的“傷員”？
還要被他這樣戲弄、這樣輕易地……就把一首可能有巨大價值（哪怕他現在死不承認）的歌，隨手送給一個快要解散、深陷泥潭的女團？
而她們……卻連購買的資格都要被戲耍？！
想到這些，強烈的委屈感瞬間沖垮了心防！
滾燙的淚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視線迅速模糊！
她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讓哭聲洩出來，但那劇烈的委屈卻讓整個小小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譁——”
林允兒猛地用力，把手心裡那張紙狠狠揉成一團！
看都沒看就朝著張寧的方向用力砸了過去！紙團擦著他的額角飛過！
“她們……是比我們……”她抬起蓄滿淚水、早已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張寧，聲音帶著濃重的、潮溼的哭腔，像個被大雨徹底淋透、瑟瑟發抖又絕望的小奶貓在嗚咽，“……更會撒嬌？還是……更能讓你開心嗎？啊？！”
晨光穿過她劇烈顫抖的睫毛縫隙，在她滿是淚痕的臉頰上投下脆弱而凌亂的陰影。
這個本該在幾萬人的演唱會上扎著高馬尾、穿著閃亮打歌服、又美又颯地唱著《說出願望吧》的頂級偶像……此刻卻像個迷路的孩子，蜷在沙發角落裡，哭得鼻尖通紅！肩膀一抽一抽！
徐小賢在一旁完全看呆了！幾秒之後才猛地反應過來！
“歐尼！！”她慌忙衝過去，像只護崽的母雞，伸出雙臂緊緊地將林允兒顫抖的身體圈進懷裡，聲音急得都變了調：“允兒歐尼！你怎麼了？別嚇我啊！發生甚麼事了？為甚麼突然這麼傷心啊？”
她手忙腳亂地掏口袋找手帕，卻被林允兒一把抓住手腕，那隻帶著涼意的小手甚至用力地按在徐小賢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位置！
“他……他寧願把歌給那個……快要解散的……”哽咽如同巨石堵住了喉嚨，後半句指控怎麼也吐不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珠“啪嗒啪嗒”砸落在張寧腳邊那雙昂貴的鱷魚紋拖鞋上。
“歐尼歐尼不哭……”徐小賢笨拙地安撫著，想幫她擦眼淚，自己的蝴蝶結髮繩都蹭歪了，緊緊抵在林允兒白皙的頸側，“你……你的新歌直拍點選量……前天……前天不是剛破了新紀錄嗎……”她試圖用好訊息安慰姐姐。
“可我們現在算是甚麼？！”林允兒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突然爆發！
她猛地從徐小賢懷裡抬起頭，用力抄起沙發上的靠墊就往地下狠狠捶！
“砰砰砰！”巨大的發洩聲中，潔白的羽絨絮從撕裂的縫隙裡漫天紛飛！
“頂級女團？呵！我們在這裡就是高階家政機器人！給這個騙子當保姆！！被關在這個籠子裡！還要聽他親口說……別人比我們好！比我們更值得！！！”
委屈和憤怒如同火山噴發！晶瑩滾燙的淚珠噼裡啪啦！
像斷線的珍珠般，狠狠砸在張寧昂貴的黑色鱷魚紋拖鞋鞋面上！
她越哭越傷心，委屈的哭聲在偌大的客廳裡迴盪，像被全世界拋棄的小獸，聲聲泣血，聽得人心頭髮酸、發緊。
徐小賢只能更用力地抱緊她劇烈顫抖的身體，那個溫暖的、帶著蜂蜜鬆餅甜香的懷抱，成為此刻林允兒唯一的依靠。
滾燙的淚水迅速洇溼了她肩頭那塊精緻的蕾絲布料……
張寧沉默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晨光如金，溫柔地籠罩著沙發上緊緊相擁的兩個女孩。
她們此刻脆弱地縮成小小一團，像兩棵在狂風驟雨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小草。
這幅景象，與他腦海中那恢弘的畫面——她們站在幾萬人歡呼的體育場中央，光芒萬丈，睥睨眾生——形成了慘烈到心痛的對比。
一種複雜而強烈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他輕輕嘆了口氣，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冰涼的可樂。“呲啦——”一聲拉開拉環。
“喂喂喂……”張寧走過去，把那罐冒著冷氣的可樂，輕輕貼在林允兒哭得滾燙的臉頰上，“有沒有搞錯啊？當下最紅的女子天團成員……在我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要是傳出去算不算……史上最強職場霸凌？”
林允兒被冰得縮了一下，抬起淚眼狠狠瞪他。
張寧坐到旁邊的沙發扶手上，轉動著手裡的易拉罐，冰涼的水珠在光潔的茶几面上滾動著、碰撞著、匯聚、又分開，像畫出一道璀璨流動的、冰冷的銀河。
“聽著允兒xi……”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哭泣的力量，“《Gee》？那是你們少女時代輝煌王冠上最閃亮的鑽石！
《小蘋果》？說句不好聽的，對你們來說……頂多是新發簪上的另一顆小碎鑽罷了。戴或不戴，你們都是最閃耀的女王。”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感慨：
“……但Tara？”
他回過頭，眼神深邃地看著仍在抽泣的林允兒和緊抱著她的徐小賢。
“她們現在手裡攥著的……是滑向深淵的鋼絲。她們需要的……不是錦上添花的新首飾……”
他的語氣異常認真，“而是一根……能勒住下墜懸崖命運的……救命繩索！懂了？”
他心裡的擔憂很具體——如果《小蘋果》給了Tara，讓她們和筷子兄弟一起同時發力，藉著那首歌恐怖的病毒式傳播力在華夏掀起風暴……
那麼少女時代在華夏市場原本穩固的地位和路人好感度，恐怕真的難以抵擋這股野蠻生長的熱度衝擊。
這不是實力問題，是屬性問題。
前世，這兩個女團在華夏的知名度和粉絲基礎其實在伯仲之間。
少女時代憑藉超強的綜合實力、近乎完美的偶像形象和SM強大的資源運作，雖然很少在華夏進行集中活動，但依然坐擁龐大而優質的粉絲群，路人緣極佳。
而Tara，則是靠著一群核心“困死（Queen’s）”們如同死士般的不離不棄、玩命般地自發安利和堅守，才硬生生在華夏市場殺出一條血路，在某種程度上，擁有了足以和少女時代抗衡的聲量和話題熱度。
這是另一種值得尊敬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