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賢皺著眉頭，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地戳著，放大剛才查到的關於Tara合同的模糊條款細節，小聲地、像是在讀甚麼可怕的數學題一樣咕噥：“債務分成比例……天吶……這條款看著比女團強制解散通知還嚇人……五五分賬？
這不等於讓她們把賺來的錢吐出去雙份嗎？簡直在吸她們的血汗啊……”
話剛說完，就被旁邊同樣盯著螢幕的林允兒一把捂住了嘴！
“嗚……歐尼？”
“噓！！！”林允兒眼神驚恐，像是聽到了甚麼詛咒魔咒，“快！把這句話收回去！收回去！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分賬比例’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出現！”
她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這詞兒聽著就肉疼！提一次扎心一次！”
然而正直的徐小賢並未被打斷思路，繼續念出更炸裂的數字：
“Tara……她們……她們公司好像欠了……欠了兩百億韓元的債？……”
林允兒倒抽一口冷氣！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
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天文數字，小巧的鼻孔因為巨大的震驚而劇烈翕動！
那感覺，就像餓了三天的加菲貓猛地看到一卡車頂級貓罐頭砸在面前！
“多少？！兩——百——億——？！”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緊徐賢的睡衣領口把人拉近！
“兩百億？！比我們整場東蛋演唱會結算單上那數字後面還多七個零？！！”
她說到激動處，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咚”的一聲悶響，腦門失控地重重磕在冰冷的茶几角上！
“嗚……完蛋……看來從今天起……咱們姐妹倆的飲料預算……要直接降級成去漢江邊喝西北風了……”
林允兒突然表情誇張地捂住胸口，聲音帶著哭腔：“嗷！我的錢包！我感覺我的小錢包剛才插上了火箭助推器！
‘咻’地一下就竄上外太空了！然後……‘嘭！’——在宇宙裡炸成了七彩煙花！碎成渣了！”
她越演越投入，悲憤欲絕。
“可是……”上一秒還悲痛欲絕的林允兒突然猛地一拍茶几，“唰”地站了起來！身體快得帶出殘影！
“憑甚麼啊？！”她五指在空氣中憤憤地抓撓著空氣，彷彿要抓住甚麼看不見的答案，“張寧他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買一個官司纏身、黑料滿天飛的過氣團？
為甚麼不買我們少女時代？！我們可是半島公認的最強王者！活招牌！行走的印鈔機啊！”
她越說越氣，轉身一把掐住旁邊徐賢的肩膀瘋狂搖晃，“喂！小賢！你評評理！廣告商現在籤我們一個代言都要五億起步！
要是放出去少女時代要被整體收購的風聲！那些金主爸爸還不得當場喜極而泣！哭著喊著跪著加到五百億給我們贖身？！”
徐賢被她晃得眼暈，趕緊把平板電腦舉起來當盾牌擋住暴走的歐尼，無情地戳破她的幻想泡泡：“歐尼冷靜！SM要是肯賣少女時代？信不信我立刻辭職去給金英敏社長辦公室送十個花圈？！”
“張寧他這到底是甚麼迷之審醜癖好啊？！”林允兒氣得像個陀螺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滾來滾去，身體扭出誇張的波浪線，“放著現成的、穩賺不賠、能養老送到終生的‘超級養老保險’不要！非要去投資一個負債累累、深陷解約泥潭的老團？！”
她猛地從沙發裡彈射起來，蹦到璀璨的吊燈下，活像個街頭推銷員，張開雙臂激情演說：
“張寧xi——張先生——張總！！！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全球限量絕版的‘少女時代永久珍藏版養老保險套餐’請您瞭解一下！！！
現在入手！立刻免費附贈金泰妍十年珍藏演唱會vip通票外加崔秀英獨家秘製、輕鬆爆殺各大外賣軟體的美食料理大師課！！！真的不買？？？？你血虧啊！！！”
林允兒正抱著膝蓋，望著自己虛擬中已然灰飛煙滅的小金庫唉聲嘆氣，張寧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像一枚微型炸彈在她耳邊炸響：
“喂！對我的私人電腦……發甚麼呆呢？”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兩人背後幾步遠的地方！
“呀——！！！”
兩個女孩像兩隻受驚到極點的倉鼠，瞬間從沙發上彈射起來！
徐賢手裡剛端起的馬克杯脫手飛出，幸虧她反應快才勉強接住，避免了滿地碎瓷片炸成星辰的慘劇！
林允兒則感覺一股熱血“嗡”地直衝頭頂，連耳朵尖都火辣辣的！
指甲下意識地狠狠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臉頰紅得像是被天邊最濃烈的晚霞染色！
這感覺比在練習室跳錯動作被嚴苛的聲樂老師當場點名抓包，還要尷尬一萬倍！
“我……我就……不小心碰了下滑鼠而已！真的！”林允兒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拔高，尾音不自覺地上揚打顫，眼珠子慌亂地骨碌碌直轉，像個高速旋轉的玻璃彈珠。
“誰知道……誰知道它自己‘啪嘰’一下就亮起來了！哎呀哎呀！我們真的真的……甚麼重要的東西都沒看！就瞄了一眼桌面圖示！”
她邊說邊用力搖頭，雙手在胸前誇張地比劃出一個巨大的“X”，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像灌滿了蜜糖，嘴角那對標誌性的小梨渦此刻盛滿了討好的甜味，活脫脫一隻偷吃了整罐蜂蜜被抓了現行的維尼熊！
張寧倒是很隨意，就那麼慵懶地斜倚在書房的門框上，身上那件居家襯衫的領口隨意地敞開了兩顆釦子。
“行了，”他用一種看小孩子狡辯的包容語氣，帶著點調侃，“別裝了，我昨晚忘了關掉休眠模式。”
他邁步走上前，修長的手指隨意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空格鍵，電腦螢幕的藍光瞬間映亮了他的側臉，在他英挺的眉骨下投下一小片深邃的陰影。
他目光掃過螢幕，輕描淡寫地補充道：“再說這裡面……”
他停頓了一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也裝不下甚麼驚天動地的商業機密。”
這話倒是不假。林允兒內心瘋狂吐槽，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那清晰無比的“Tara收購計劃”標題。
整個半島誰不知道Tara現在就是塊燙得冒煙的山芋？
去年她們打歌舞臺下面空了三排座椅的照片還在熱搜上掛著呢！
也就眼前這個神秘兮兮的華夏男人，活像揣著個能預知未來的月光寶盒的賭徒，專挑別人眼裡避之不及的“垃圾股”狠狠下注！看不懂！
林允兒眼尾餘光再次掃過那個發著幽幽藍光的刺眼標題，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叩擊著，節奏輕快，像是在打著甚麼算盤：“這個Tara啊……”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尾音帶著一絲慵懶又探究的意味，像小貓咪伸出了試探的爪子，“該不會就是……我們半島那個頂著漫天黑料還在淋著雨打歌、拼命的T-ARA吧？”
藏在背後的左手悄悄衝著旁邊的徐賢比了個大大的、代表“計劃通”的勝利剪刀手！
精心修飾的水晶指甲在透過窗紗灑下的陽光裡折射出狡黠的微光。
徐賢抿著嘴，強忍著笑意低下頭，心想自家歐尼此刻得意得像只剛剛成功藏好過冬松果的松鼠，那蓬鬆的栗色捲髮都快翹起來了！
她非常默契地往林允兒身邊悄悄挪了半步，兩人落在地毯上的影子瞬間交疊在一起，融成了一個堅實的“攻守同盟”。
“Tara收購企劃案草稿。”張寧單手悠閒地撐在豪華的人體工學轉椅高高的靠背上，手腕上那枚低調奢華的腕錶在幽幽的螢幕藍光前反射出一縷冰冷的金屬光芒。
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檔案末尾那個鮮紅的“絕密”印章，喉結……極其細微地、難以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細小的破綻像鋼琴演奏時一個微不可聞的錯音，卻被始終默默觀察、心細如髮的徐小賢瞬間精準捕捉！
她的心臟“咯噔”了一下！
“哈！！”林允兒像是終於抓住了對方的破綻，猛地一拍桌面，“啪”地站起身來！
脖子上的那對光澤溫潤的瑪瑙耳墜隨著她的動作，在她白皙精緻的頸側激烈地盪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她雙手用力撐在寬大的紅木桌面邊緣，身體像獵豹般極具壓迫感地向前傾，幾乎要越過桌面探到張寧眼前！
清新的薄荷香氣隨著她微微晃動的髮絲飄散過去，掃過張寧的鼻尖。
“堂堂張總連我們九個顏色各異（指組合成員風格多樣）的少女時代都傻傻分不清……”
她嘴角勾起一個略帶嘲諷的弧度，眼神亮得驚人，語速又快又利，“怎麼……挖煤淘金（指投資眼光）的本事倒是不小嘛？專挑別人當垃圾扔掉的山溝溝裡去撿寶石？！嗯？？”
這話太直接、太刺人了！
徐小賢被自家歐尼這記直球打懵了，下意識地倒抽一口冷氣！
腦子裡突然閃過上個月為了演好角色拼命啃讀的《演員的自我修養》裡的一句話：最高明、最難以戳破的謊言……往往就藏在真話織成的網裡……
這個念頭像一道帶著警示燈光的微電流，瞬間竄過她的脊背，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百褶裙的裙襬，把布料捏出了幾道細小的褶皺。
張寧感覺到自己後頸處瞬間沁出一層薄汗，但面上卻穩如泰山，反而扯出一個清風明月般坦蕩自在的笑容：“公司……傳真發錯檔案罷了，一點小失誤。”
他伸出食指，漫不經心地屈指彈了彈螢幕上那份檔案露出的A4紙張邊緣，紙張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嗒嗒”震顫聲，在這寂靜中清晰可聞。
聲音裡似乎……混雜著一絲幾不可聞、帶著點認命意味的嘆息？
“就像……就像你們演出服上那些閃閃發光的亮片……”他突然話鋒一轉，轉頭直視著一直沉默觀察的徐小賢，眼神深邃，“看著璀璨奪目，人人羨慕，其實也不過是……工廠流水線上批次生產出來的裝飾品，對麼？”
這句話……似有所指。
徐小賢心裡猛地一動！
早上張寧在大廳打電話時聲音雖然壓低了些，但她隱約捕捉到一個名字——樸智妍！
好像是Tara的成員？
她趕緊湊到林允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飛速報告：“歐尼！樸智妍！他早上電話提過這個名字！還有……樸智妍甚麼時候走的？”
林允兒心裡“咯噔”一下，臉上表情卻紋絲不動，裝作隨口閒聊，但眼神像精密雷達一樣死死鎖住張寧的臉，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肌肉變化，語速不快不慢：
“樸智妍xi……昨晚走得倒是挺早的？”她故意模糊時間點試探。
張寧突然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低沉而短促地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敲擊著名貴的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允兒xi記性真好，”他語氣輕鬆隨意得如同在談論天氣，“李助理（指李智昊）……他妹妹是叫李智妍（Lee Jiyeon）。昨天下午？還是傍晚……她順路過來給我送了份新簽好的場地合同檔案。”
他一邊說著，一邊行雲流水般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手指點了幾下螢幕，大大方方地將通話記錄頁面亮出來，手機螢幕在斜射進來的陽光裡反射著冷淡的光。
“喏，這是他昨晚跟我確認細節的通話記錄。李智妍，李家的智妍，不是樸家的智妍。”
他頓了頓，臉上帶著點戲謔：“怎麼？二位需要讓她現在送一趟新檔案過來順便給你們簽名？”
林允兒和徐小賢湊上前仔細看了看螢幕上的名字顯示——清清楚楚的“李智昊”。
雖然心裡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歐尼變妹妹？發音還一樣？），但證據擺在這裡，再追問就顯得沒道理了。
畢竟她和張寧交情也就……現在這樣？人家公司的事，她們確實沒立場沒資格管太多。
唯一能沾點邊的理由——也就是張寧之前非說他完全不知道少女時代這點“裝蒜”行為，給了她們一點追責的底氣罷了。
現在這點理由也不夠用了。
“那個……張寧xi，”林允兒瞬間變臉，臉上堆滿職業化關心的甜笑，岔開話題意圖明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暈不暈？需要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嗎？畢竟剛從醫院出來……”
聲音柔軟得像。
張寧看著眼前這兩位主動送上門的、新鮮熱乎的“女神級小保姆”，嘴角忍不住愉快地勾起。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享受，必須好好享受！
“唔……”他放鬆地往軟乎乎的沙發裡一靠，姿態慵懶地像個古代的大老爺，理所當然地開始吩咐，“確實有點……嗯，想喝點東西了。”
“你想喝甚麼飲料？紅茶？果汁？還是冰水？我去給你拿。”林允兒認命地站起身，動作麻利地整理了下睡衣下襬，語氣無比自然，完美進入“林保姆”角色。
張寧對“林保姆”的上道非常滿意，微笑著直接點單：“那就麻煩林護士……不，林保姆，幫我去拿瓶冰鎮紅茶吧，謝謝！”
“好的好的，您稍等，馬上就來！”林允兒臉上堆著營業式假笑，轉身就朝開放式廚房走去，腳步生風。
旁邊一臉正直、恪守職責的徐小賢，也立刻擺出一副準備好了聽候吩咐的乖巧模樣，大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張寧：“張寧xi，那……我需要為您做些甚麼嗎？”
張寧看著這位“徐保姆”上崗也很及時，心情大好，笑著指揮道：“哦對了，小賢保姆，我還想吃點水果。能幫我準備一些嗎？”
“當然可以！請問您想吃哪種水果？”徐小賢立刻回應，聲音溫柔又周到。
“嗯……就麻煩你去幫我削幾個新鮮蘋果吧？”張寧狀似思考了一下，輕鬆地說道。
“沒問題！請您稍等片刻。”徐小賢也一秒無縫切換為“徐保姆”模式，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跟著林允兒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廚房。
張寧愜意地半躺在頂級真皮沙發裡，看著少女時代兩位名滿天下的忙內——林小允和徐小賢，此刻如此乖巧、甚至有點認命地在廚房為他忙前忙後，那感覺……簡直美妙到無法形容！
這世上，除了他張寧，還有誰？有誰能享受到被少女時代雙忙內如此貼身、如此細緻、如此心甘情願（至少表面上是）的服務？！
這待遇，簡直是做夢素材！
一股難以言喻的得意感和舒爽感從腳底板升騰而起，直衝天靈蓋！
他心情大好地微微調整了下姿勢，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愜意地閉上了眼睛，身體放鬆，嘴角噙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不由自主地，一段悠揚的、只有他自己記得旋律和歌詞的小調，從鼻子裡輕輕地哼唱了出來，聲音輕緩柔滑，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
（哼唱）……
星際灑下光影點亮你的眼睛，
像繽紛的夢境我不願甦醒。
餘生的光陰牽你手前行，
我們共赴一場光年的旅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