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寧哼唱的最後一個音符,輕飄飄地融進了中央空調低沉的嗡鳴聲裡。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靜得他彷彿能聽到廚房冰箱裡冰格因為低溫收縮、細微開裂的“咔嚓”聲!
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定住了——
兩雙被精心護理、修得精緻圓潤、還點綴著細碎水鑽的漂亮美甲!
林允兒正端著一個玻璃果盤,裡面紅豔豔的大草莓被刻意地擺成了一個飽滿的愛心形狀!
徐賢則雙手捧著一瓶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紅茶,瓶身因為遇熱凝結出密密麻麻的水珠,正緩緩滑落!
她們倆一左一右,像被舞臺上最耀眼的聚光燈精準定格,定格成了打歌結束時最完美無瑕的ending pose!
兩道視線像帶著實質的溫度,燒得他裸露在外的鎖骨都微微發燙!
林允兒那雙標誌性的小鹿眼正盈盈地望著他,眼波流轉,清澈得倒映著他的影子,像是盛滿了漢江春日裡最溫柔的水光。
徐小賢那天然粉嫩的臥蠶也微微鼓著,此刻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竟然比她平常打歌時精心點綴的亮片妝容還要閃耀三分!
這光芒……讓他猝然想起籤售會上那些排了幾個小時隊、終於見到偶像、激動得手都在發抖的男粉絲!
喉結下意識地劇烈滾動了一下!
就在這個瞬間,他驚覺自己手掌接觸到冰鎮飲料瓶身的溫度……竟然比瓶子裡那接近零度的液體還要冰冷!
望著眼前這兩個巧笑倩兮、生動明媚的女孩,張寧心頭像被投入小石子的湖面,漾開一圈又一圈難以平靜的漣漪。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能牽起她們倆柔軟溫暖的手……一起踏上那幻想中跨越時空的光年之旅……那該是多麼美如夢幻、令人心馳神往的景象啊……
他定了定神,掩飾住剎那的失神,佯裝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體。
動作自然地先接過徐賢遞過來的、擺著愛心草莓的漂亮果盤,輕輕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然後,又從林允兒手裡接過那瓶凝結著冰爽水珠的紅茶,“咔嚓”一聲,熟練地擰開瓶蓋,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幾大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舒爽的清醒感。
他放下瓶子,抹了下嘴角,隨口問道:“你們倆在廚房這麼久……到底搗鼓甚麼呢?磨磨蹭蹭的……”語氣帶著點輕鬆的調侃。
“在試那個新……榨汁機……”徐賢的聲音甜度爆表,像極了她在打歌節目裡扮演懵懂忙內時的腔調。
話剛開了個頭,尾音就被林允兒“咻”地一下截斷了!
光滑如鏡的玻璃茶几桌面,清晰地映出林允兒偷偷踮起的腳尖,帶著芭蕾舞者般的輕盈感(雖然穿著拖鞋)。
她往前湊近一步,目光牢牢鎖定張寧的眼睛,聲音帶著滿滿的好奇:
“張先生!您剛才……哼的那首歌……是甚麼歌呀?旋律好特別!”
林允兒說完這句,身體竟然更加向前傾!距離瞬間縮短!近到張寧都能數清她那捲翹濃密的睫毛!
一陣清甜的西柚果香(大概是她的洗髮水或香水)瞬間強勢地包裹了他的嗅覺!
“嗯~?”她拖長了撒嬌的、甜甜糯糯的尾音,像裹了蜜糖的小鉤子輕輕搔颳著耳膜,“好不好嘛?再唱一遍唄?就一遍~?求求你了張先生~!”
她熟練地微微皺起鼻尖,那塊專屬她的“撒嬌肉”隨著語調嬌嗔地微微鼓動、輕顫——這正是當年《Gee》時期風靡全半島、號稱“直男斬”的核武器級別必殺技!
張寧只覺得指尖剛沾上的一點蘋果汁黏膩感瞬間被放大!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指挪到果盤的玻璃邊緣蹭了蹭,蹭掉那點薄汗。
此刻眼前的林允兒,周身散發的光芒,比他記憶中任何一場頂級舞臺上的她都要璀璨耀眼——她的瞳孔清澈得像兩顆浸在泉水裡的玻璃珠,清晰映著天花板上華麗水晶吊燈的光影!
眼瞼下方那兩道可愛的撒嬌肉,嫩得如同剛剛刮出來的新鮮奶油!
小巧挺翹的鼻尖甚至還沁出了幾顆因為緊張(也許是廚房的熱)而產生的、細密晶瑩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他突然間,真切地理解了那些常常在籤售會上抱著專輯、激動得淚流滿面的站姐們的心情!
當這張被半島媒體和粉絲們譽為“完顏教科書”級別的臉龐,如此毫無保留、如此近距離地放大在你眼前時……近到連細膩肌膚上微不可察的唇紋都清晰可見……真的會讓人一瞬間忘記了該怎麼正常呼吸!
那筆挺小巧、帶著點秀氣的鼻樑線條,如同上帝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線條精緻的唇瓣像剛成熟、沾著晨露的櫻桃!整張臉只有巴掌大小,輪廓秀美到無可挑剔!
眉宇間還奇異地融合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乾淨清爽的中性感。
此時此刻的她,毫無疑問,正站在她驚心動魄、顛倒眾生的美貌巔峰!
那份視覺衝擊力,強大到彷彿能讓奔湧的時間之河心甘情願地為她停滯片刻!
張寧看得有些恍惚失神,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開去。
一個巨大的疑問盤旋在他腦海:這孩子……究竟是怎樣一個矛盾混合體?
她長著一張櫻桃小口,玲瓏可愛,卻被粉絲和隊友玩梗送了個反差萌的外號“鱷魚允”!
身形纖細得像春天的柳條,彷彿一陣微風就能把她吹倒,偏偏又被叫做爆發力驚人的“大力允”!
舞臺下,她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時,安安靜靜站在那裡,氣質像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優雅淑女,完全是林女神的範兒。
可一旦惡作劇因子發作,那古靈精怪的勁兒一上來,立刻化身成鄰家最頑皮、最愛捉弄人的熊孩子,坑起人來花樣百出,防不勝防,“腹黑允”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
要是失手被當場抓包,她立刻會用那獨有的、帶著點男孩子氣的小煙嗓,開啟撒嬌賣萌模式,總能讓人哭笑不得,又狠不下心來。
更厲害的是,她雙商奇高!
在隊內年紀幾乎是倒數第二小(忙內徐賢墊底),唱跳實力可能不是最頂尖的,卻能穩穩佔據組合的核心站位和C位!
多年來人氣穩居金字塔尖,國民度超高,曝光率驚人,廣告代言接到手軟,參演的電視劇一部接一部,自然也是隊裡當之無愧的創收頂樑柱!
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她和團隊裡每一個成員關係都超級鐵!
她待人謙和有禮,偶爾故意調皮搞點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讓姐姐們“抓狂”,然後乖巧接受姐姐們的“圍剿”和“懲罰”,再適時扮個委屈巴巴的小可憐樣,這種操作妙極了!
完美化解了團隊內部可能存在的微妙競爭和比較心!
這樣一個集美貌、智慧、個性魅力於一身,還超級會做人的女孩……簡直……簡直是人類魅力的集大成者!讓人怎麼抵擋得了?!
張寧望著眼前這張如春風拂面、夏花初綻般明豔動人的笑臉,大腦彷彿宕機了,整個世界的光暈似乎都聚焦在她身上,在他的眼底無限放大、定格……
林允兒敏銳地捕捉到張寧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臉,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愣在那兒發呆。
她心裡那個得意的小人立刻開始搖旗吶喊:哼哼!我就知道!在本女神林允兒的魅力核爆區!就沒有漏網之魚能逃出生天!
早上連環撞車那純屬意外!絕對是穿越姿勢不對!風水磁場沒調好!
她心裡美得直冒泡,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過臉,朝著旁邊好整以暇的徐賢飛速挑了下精緻的眉毛,那眼神裡滿滿都是“姐妹!看到了沒!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的自豪與炫耀!
正直的徐賢瞬間解讀出訊號,也迅速用眼神遞回去:歐尼!幹得漂亮!
魅力持續發射!爭取把他一舉拿下!讓他拜倒在女神光芒之下!
林允兒正得意得快要翹起看不見的小尾巴,卻發現張寧依然像個“望夫石”(在她心裡是“望美石”)一樣,目光死死黏在她臉上,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咒!石化了?!
“喂!!”林小允的耐心終於告罄!她猛地伸出那根蔥白水嫩的手指,在張寧眼前用力地晃了晃!
“看——夠——了——沒——有——啊——?!!”
手指晃得都快帶出風聲了!
對方那呆滯的目光依然如同強力膠水般牢牢粘在她的臉上!
“呀!你眼睛是租給漢江大橋上賣情人鎖的老阿扎西了嗎?!還盯著鎖?!”
她徹底被這目光盯得有點惱了,氣呼呼地挨著張寧就在沙發上坐下!動作帶著點賭氣!
突然!她把嘴湊近張寧的耳朵,毫無徵兆地發動了少女時代主唱級別、經過專業訓練的、極具穿透力的——“海豚音咆哮”!!
“張——寧——xi——!!!!”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
效果拔群!
張寧被驚得直接從沙發上“騰”地蹦了起來!動作迅猛得像安了彈簧!
就在他猛地扭頭的瞬間!
命運(或者說是林允兒湊得太近的角度)彷彿一把掐住了他的後頸皮——
林允兒帶著薄荷與西柚清香的柔軟唇瓣,險之又險地、如同羽毛般輕輕擦過了他的臉頰!
同時!
“砰!”
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兩聲痛苦的悶哼!
林允兒那嬌小玲瓏、但同樣十分精緻的鼻樑,和張寧那挺直的鼻樑!
結!結!實!實!!地迎面撞在了一起!正正撞在鼻樑最脆弱的軟骨區域!!!!!
“嗷——!!!!紙!紙!緊急呼叫止血符!!!!”
張寧感覺鼻樑一陣劇痛刺穿天靈蓋!瞬間眼淚都快飈出來了!他猛地後仰,活像一棵被掰折了的朝天椒!
條件反射地死死捂住鼻子!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迅速從指縫間湧出,滴滴答答地在他純白的家居服胸口迅速暈染開,在燈光照射下,那一串滾動的血珠紅得刺眼,像一串斷線的紅色瑪瑙項鍊!
而林允兒呢?
“嗚哇——!!!好痛!!!你個混蛋!!!鼻子要斷了!!!”
她也死死捂著自己的鼻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唰”地就下來了,洶湧得止都止不住!
精緻的小臉瞬間哭成了皺巴巴的小包子!巨大的疼痛讓她完全顧不上形象了!
旁邊的徐小賢被這電光石火間發生的“慘案”徹底驚呆了!
像被按了暫停鍵的機器人!傻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反應無能!
腦子裡一片空白——這怎麼……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瞬間升級成流血衝突了???發生了甚麼?!
“徐小賢!!!救命!!!紙!!!快!!!”
張寧捂著鼻子,痛苦地仰著頭哀嚎,聲音悶悶的,帶著巨大的委屈和疼痛!血流得有點兇!
“啊??哦哦!紙!馬上!紙來了!”徐小賢終於從宕機狀態重啟,手忙腳亂地衝到茶几邊,飛快地抽出厚厚一疊紙巾,用力揉成兩團軟塞,聲音因為慌張而發緊:“張寧xi!快……快把手拿開!我……我給你堵上!”
張寧忍著疼移開手,露出了鼻子下方的慘狀——早上貼著的創可貼還歪歪斜斜地掛著,新鮮湧出的鼻血正順著人中往下淌……幸好這次撞擊力度遠不如早上連環撞牆那麼劇烈,情況不算太糟。
徐賢小心翼翼地、儘量輕柔地幫他把塞了紙巾的鼻孔重新堵住固定好,聲音帶著安撫:
“好……好了……你先這樣仰著點兒頭……很快……應該就能止住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揮。
處理完一個傷員,徐小賢立刻轉身奔向哭聲震天的另一個傷員,又抽了一大把紙巾:
“允兒歐尼!歐尼別哭了!讓我看看!”她緊張地湊近還在嚎啕大哭的林允兒,“快鬆手!讓我看看你鼻子怎麼樣了?有沒有破?有沒有流血?!”
林允兒哭得抽抽搭搭,好不容易鬆開手,把那張被淚水糊滿、鼻尖紅腫、看著無比悽慘的小臉抬起來。
徐賢仔細地、一寸寸地檢查著她的鼻子——鼻頭紅得像顆小櫻桃,甚至有點腫了,人中和上唇附近蹭了點可能是張寧的血……但非常確定的是——鼻孔裡面……乾乾淨淨!
一絲血跡都沒有!萬幸!只是撞紅了!
徐賢剛要鬆口氣,準備安慰自家歐尼只是鼻頭磕紅了、沒流血。
可她看著允兒哭得毫無形象的樣子,再看看旁邊仰著頭、一臉生無可戀、鼻孔塞著兩個白紙團的張寧……
一個念頭猛地閃過徐賢的腦海!一直被壓抑的、屬於她自己的“腹黑忙內”屬性……悄悄上線了!
她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內心卻已經掏出小本本開始書寫:
(內心的聲音:當兩個笨蛋迎面撞上時……產生的往往不是浪漫的愛情火花……而是……鼻血亂噴的……災難煙花秀!)——摘自徐小賢《實時觀察手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