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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第211章 火祭倒計時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銅鈴墜地的脆響還在耳畔嗡鳴,蘇小棠的指尖仍抵著符印底部那道炊餅壓痕。

金光退去的瞬間,她分明看清了那道影子的面容——兵部尚書周正廷的左眉骨處,有道箭簇形狀的疤痕,正是去年秋獵時,他為救皇帝擋下刺客暗箭所留。

可此刻那道疤痕泛著青灰,像被泡在陰溝裡的朽木。

"這不可能。"她喃喃著將符印按在胸口,本味感知不受控地翻湧。

熟悉的冰窟般的虛弱感漫上來,卻混著股腐葉般的腥氣——那是她從未在活人身上聞過的味道。"半妖...老廚頭說過,借灶神之力續命的,會逐漸失了人氣。"

窗紙被夜風吹得簌簌響,她突然跳起來,案上的燭臺被撞得歪斜,蠟油濺在符印上,燙出個焦黑的小坑。"阿福!"她扯著嗓子喊外間的小丫鬟,"去後巷找老廚頭,就說天膳閣有急事;再派個人去御膳房,不管陳掌事在不在,把他拎來!"

阿福的腳步聲還沒消失,書房門就被撞開了。

老廚頭裹著件靛青粗布外衣,髮帶散著,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炊餅:"小棠?

可是符印出了變故?"他的目光掃過案上的三枚符印,枯瘦的手指突然抖了抖,炊餅"啪"地掉在地上。

緊隨其後的陳阿四帶著股濃烈的酒氣,腰間的銀酒壺撞在門框上,"噹啷"一聲:"大半夜的鬧甚麼——"話沒說完,他盯著符印的眼神陡然凝住,酒氣混著冷意從喉嚨裡滾出來,"這是...周尚書的氣?"

蘇小棠把方才的情形竹筒倒豆子般說了,末了攥緊符印:"他身上的味道,像極了灶王爺廟裡那尊泥像底座的黴味。"

老廚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炊餅,用袖口擦了擦,突然轉身衝向書案後的檀木櫃。

他從最頂層抽出本皮面斑駁的古籍,指節重重叩在泛黃的紙頁上:"天火祭!

三年前我在民間收徒時,聽過老人們說,灶神祠每百年要行此祭,用三枚符印引動灶火,說是能讓供奉者得享千年壽數。"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可代價...是抽乾方圓百里廚子的本味之力。"

"那上面可寫了祭典時間?"陳阿四猛地把酒壺砸在桌上,酒液濺在古籍邊緣,暈開團深色的漬。

老廚頭的手指順著墨跡往下滑,喉結動了動:"月圓之夜,三印合一...一旦開始,除非毀了主祭者的命燈,否則不可逆轉。"他突然抬頭看向窗外——月亮不知何時已升到中天,銀輝透過窗紗落在符印上,三枚符印的影子竟在地面連成條金線,直指東南方的灶神祠方向。

"今晚就是十五!"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從現在到子時三刻,最多還有兩個時辰。"

陳阿四扯了扯領口,酒氣散了大半:"我能調御膳房的人。

前兒新招的幫廚裡有幾個會武的,讓他們去灶神祠外圍放煙,再在御膳房後院燒兩籠夾生饅頭——宮裡頭最見不得煙火氣,到時候守衛肯定得去撲火。"他突然傾身湊近蘇小棠,眼底閃著狼一樣的光,"你帶著符印混進去,找機會毀了周正廷的命燈。

但記住,要是見勢不對,立刻把符印吞了——這東西落在他手裡,咱們全得成養料。"

老廚頭突然按住陳阿四的手腕:"那命燈藏在祠後老槐樹下的石龕裡,我十年前修灶神祠時見過。"他從懷裡摸出個銅鑰匙,"石龕的鎖是我親手打的,這鑰匙能開。"

蘇小棠望著兩人,喉嚨突然發緊。

她想起陳阿四總罵她"毛手毛腳",卻在她第一次掌勺時,偷偷把最嫩的筍尖塞給她;想起老廚頭總說"廚子的手要穩",卻在她被嫡女刁難時,把她藏在裝米的甕裡。

月光漫過他們的髮梢,老廚頭的白髮泛著銀,陳阿四的酒壺閃著光,像兩簇燒得正旺的灶火。

"好。"她深吸口氣,從袖中摸出個繡著麥穗的香囊,"老廚頭,這個你收著。"香囊裡飄出股清苦的藥香,"裡頭是我用三年陳艾和灶心土磨的粉,要是...要是我沒回來,你就把這粉撒在符印上。"

老廚頭的手指剛觸到香囊,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阿福的尖叫混在風聲裡:"不好了!

灶神祠方向起了紅光,像...像有團火在天上燒!"

阿福的尖叫像根細針,猛地扎進蘇小棠的耳膜。

她衝向窗邊,指尖摳住窗欞,東南方的天空正翻湧著血紅色的光,像有人將浸了硃砂的棉絮揉碎在夜幕裡。

老廚頭的炊餅"啪"地砸在青磚地上,這次他沒去撿,枯瘦的手死死攥住古籍邊角,指節泛白如骨:"是祭火引動了地脈,那紅光...是灶火要衝開地竅的徵兆。"

陳阿四的酒壺在掌心轉了個圈,突然"當"地砸在桌上,震得三枚符印跳了跳:"還等甚麼?

再磨蹭半炷香,周正廷那老匹夫就能把符印全嵌進青銅爐了!"他扯下腰間的酒壺塞給阿福,酒液順著壺嘴滴在地上,"去御膳房把那幾個會武的幫廚叫來,讓他們守在祠堂後巷,聽見動靜就放響箭——老子倒要看看,他周尚書的祭典能不能擋得住御膳房的菜刀!"

蘇小棠轉身抓起案上的符印,用絲帕裹了塞進胸口。

本味感知不受控地翻湧,她能清晰聞到風中飄來的焦糊味,那是灶火即將失控的前兆。"老廚頭,"她按住老人顫抖的手背,"您留在天膳閣,要是我和阿四沒回來..."

"住嘴!"老廚頭突然打斷她,從懷裡摸出個銅鈴鐺塞進她掌心,鈴鐺上的銅綠蹭在她手心裡,"十年前我修灶神祠時,在正樑上嵌了塊磁石,這鈴鐺能引著你避開機關。"他的目光掃過她髮間的銀簪,突然扯下自己的髮帶,麻線編的髮帶裡裹著金絲,"把這個系在腕子上——關鍵時候能挑鎖。"

陳阿四已經套上玄色短打,腰間別了兩把切骨刀,刀鞘撞在桌角發出輕響:"走!"他伸手要拉蘇小棠,卻在觸到她手腕時頓住——她腕上繫著的,是去年冬天他喝醉酒時,隨手削給她的木鐲子,邊緣還留著刀削的毛刺。"愣著作甚?"他粗聲粗氣地別過臉,耳尖泛紅,"再晚半刻,老子就把你扛過去。"

蘇小棠突然笑了,那是自符印顯影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

她解下繡著麥穗的香囊塞進老廚頭手裡,艾草混著灶心土的苦香散出來:"這裡面是改良後的清靈根,要是祠堂的火衝過來,您就撒在門口的青石板上。"老人的手指蜷起來,將香囊捂在胸口,像捂著顆滾燙的心臟。

"林晚晴..."她轉身看向陳阿四,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知道!"陳阿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酒壺在懷裡撞出悶響,"那丫頭的魂魄封在我酒壺裡,誰要搶,先砍了老子的手。"他踢開腳邊的木凳,凳腳在地上劃出道白痕,"走!"

兩人剛跨出書房,夜風就卷著焦味灌進來。

蘇小棠摸了摸胸口的符印,能感覺到它們在發燙,像三顆小太陽。

月光不知何時變了顏色,銀盤似的月亮邊緣泛著暗紅,像被血浸過的玉。

"看!"陳阿四突然拽她躲進影壁後,抬下巴指向街角——兩個穿玄色勁裝的人正往天膳閣方向跑,腰間掛著的銅牌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是周府的暗衛。

蘇小棠的指甲掐進掌心,本味感知裡的腐葉味更濃了。

她扯了扯陳阿四的衣袖,袖口磨破的線頭擦過他手背:"繞後巷,走灶房的排水渠。"

兩人貓著腰穿過菜園,陳阿四的切骨刀在院牆上刮出火星。

當灶神祠的飛簷終於出現在眼前時,蘇小棠聽見了鐘聲——悠遠的,沉悶的,子時的鐘聲。

月光徹底紅了,像滴在宣紙上的血,漸漸洇開。

祠堂的朱漆大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昏黃的光,隱約能看見青銅爐的輪廓。

蘇小棠的腳步頓住,她聽見門內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接著是個沙啞的男聲,混著喉間的腥氣:"最後一枚符印...終於找到了。"

陳阿四的刀在手中轉了個圈,刀身映著紅光,壓低聲音:"我去引開守衛,你趁機溜進去。"

蘇小棠按住他的手腕,能感覺到他的脈搏跳得像擂鼓。"等我訊號。"她鬆開手,藉著影壁的掩護湊近大門,指尖摸到門環上的銅鏽——和老廚頭說的一樣,門環是逆時針刻的雲紋。

門內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幾分癲狂的笑意:"嵌入爐底,天火祭...啟——"

蘇小棠的呼吸一滯,她摸出老廚頭給的銅鈴鐺,輕輕晃了晃。

清脆的鈴聲混在風聲裡,像片落在心尖上的雪。

她深吸口氣,推開半扇門,月光隨著她的身影淌進祠堂,照見中央的青銅爐,和爐前那個背對著她的身影——兵部尚書周正廷,正將最後一枚符印,緩緩按向爐底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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