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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210章 舊敵現身

2025-08-23 作者:愛吃辣椒精的皮萬民

蘇小棠扶著影壁緩了半刻,剛要往後堂走,阿竹的聲音又帶著哭腔撞過來:"師父!

前院...前院有個穿素布衫的嬸子,說她是您師姐的舊識,死也不肯走!"

她原本發沉的太陽穴"嗡"地炸開。

林晚晴...那是她十二歲在街頭討飯時,唯一一個願分半塊炊餅給她的師姐。

後來林晚晴被侯府二夫人買去當廚娘,兩人便斷了聯絡,這一晃竟有十年了。

"帶路。"蘇小棠攥緊袖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肋骨的悶響,連腳步虛浮都顧不得了——若真是師姐舊識,此刻就算累得栽倒,也得撐著見這一面。

前廳的檀木門檻被暮色浸得發暗。

蘇小棠跨進去時,正與背對門而立的婦人打了個照面。

那人身量單薄,月白粗布衫洗得發白,後頸還沾著草屑,像是趕了遠路。

聽見動靜,她猛地轉身,眼角的淚痣隨著動作輕顫,倒讓蘇小棠想起林晚晴總說的"淚痣招災"的話。

"蘇掌事?"婦人聲音發啞,像砂紙磨過陶罐,"我是阿柳,林姑娘當年的貼身侍女。"

蘇小棠的呼吸一滯。

她記得林晚晴總說,阿柳是她從人牙子手裡搶來的,比親妹妹還親。

可眼前這人眼角爬滿細紋,左手食指缺了半截,哪還有半分當年那個扎著雙髻、舉著燒火棍護主的小丫頭影子?

"二十年前,林姑娘被選去給兵部尚書夫人做壽宴廚子。"阿柳踉蹌著上前兩步,枯瘦的手攥住蘇小棠的手腕,"她走前說'小棠能嚐出本味,將來定要站到最高處',可她這一去...就再沒出過尚書府的門。"

蘇小棠的指尖開始發抖。

她想起林晚晴教她顛勺時說的"火候到了自然香",想起自己被嫡姐推下井時,是林晚晴跳進冰水裡把她撈上來。

可這些年她忙著在侯府熬日子、在御膳房爭出路,竟從未想過,那個總把熱乎炊餅塞給她的師姐,為何突然沒了訊息。

"他們把她關在密室裡。"阿柳突然鬆開手,從懷裡摸出塊破布。

那布片邊緣抽著線頭,暗紅血跡滲進粗麻纖維,像團化不開的暮雲,"我偷摸守了二十年,上個月尚書府的暗衛換防,我才順著運菜的車爬出來。

林姑娘走前在牆上劃了這幾個字,我...我用指甲摳下來的。"

蘇小棠接過布片。

布角還沾著牆灰,粗糲的觸感擦過掌心,燙得她眼眶發酸。

藉著廊下燈籠的光,她看清了那行歪歪扭扭的血字:"若棠妹得力,請替我完成未竟之事。"

"未竟之事..."蘇小棠喉頭髮哽。

林晚晴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那年冬夜,兩人擠在柴房裡烤紅薯,師姐捧著冒熱氣的紅薯說:"我想學做滿漢全席,不是為討好誰,是想讓天下人知道,咱們這樣的苦命丫頭,也能做出讓神仙掉筷子的菜。"

阿柳突然撲通跪下,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林姑娘在密室裡教了我三年廚藝,她說'等小棠有本事了,你就把這個給她'。

蘇掌事,尚書府的密室裡...還鎖著她寫的十二本菜譜,還有...還有她給您留的半塊炊餅模子。"

蘇小棠的手指深深陷進布片裡。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原來這些年她以為的"各自安好",不過是師姐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替她扛著風雨。

今日皇帝案前的險象環生,張濟生袖口的兵部暗衛標記,原來早有伏筆。

"阿柳嬸子,您先去後堂用些熱粥。"蘇小棠彎腰把人扶起來,聲音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明日我便讓陸府的暗衛去查尚書府的密室,您且信我。"

阿柳抹著淚被小徒弟攙走時,蘇小棠這才注意到角落立著道身影。

老廚頭揹著手站在廊下,月光從他斑白的髮間漏下來,照得他眼底的沉色比夜色還濃。

"丫頭。"老廚頭的煙桿在柱上敲了敲,"有些事,不是你現在能扛的。"

蘇小棠攥緊布片貼在胸口。

她能感覺到體力透支的眩暈還在啃噬四肢,可心裡那團火卻燒得更旺了——當年師姐用半塊炊餅焐熱她的胃,如今她要用這雙手,焐熱師姐被囚禁二十年的冤屈。

老廚頭的嘆息混著夜風鑽進耳裡。

蘇小棠抬頭時,正看見他盯著布片上的血字,皺紋裡的陰影更深了。

老廚頭的煙桿"咔"地磕在廊柱上,火星子濺到青磚縫裡,驚得簷下夜雀撲稜著飛走。

蘇小棠轉身時,看見他眼眶泛著不尋常的紅,褶皺裡的陰影像被刀刻過般深:"二十年前我替御膳房採辦山珍,在尚書府後巷聞見過股怪味。"他枯瘦的手指捏起布片上的血字,"是艾草混著硃砂,還有...灶神祠特有的柏木香。

原來她並未死去......而是被封印在符印之中,成為灶神之力的引路者。"

蘇小棠的指尖驟然收緊,布片上的血漬硌得掌心生疼。

她想起林晚晴失蹤前總說"夜裡聽見灶王爺說話",想起自己剛得本味感知時,總在灶膛裡看見模糊的金紋——原來那些若有若無的灶火異象,早與師姐的命運纏成了亂麻。"您早知道?"她聲音發顫,"為何不告訴我?"

老廚頭別過臉去,煙桿在掌心轉了三圈:"我尋過三年,連尚書府的井都掏了三遍。"他喉結滾動兩下,"直到上個月在御膳房庫房,見張公公收了箱南洋運來的符紙——符頭畫的是戊己土紋,和當年後巷那股怪味一個路數。"

"你們這些女人,總是喜歡把事情搞得複雜。"

陳阿四的聲音像塊冷硬的磚頭砸進夜霧裡。

蘇小棠這才發現,御膳房掌事不知何時立在月洞門邊,玄色官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抬手扯松領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刀疤——那是三年前替她擋刺客時留下的。"不就是個兵部尚書?"他嗤笑,可話音未落,已對跟在身後的小徒弟使了個眼色,"阿福,帶二十個能打的去天膳閣後牆守夜,再讓阿滿盯著西市的兵部馬車。"

小徒弟應了聲"是",剛要退下,陳阿四又補了句:"別讓蘇掌事知道。"尾音輕得像落在瓦上的雪,卻被穿堂風捲著撞進蘇小棠耳裡。

她望著陳阿四轉身時故意放大的腳步聲,突然想起他總說"御膳房的廚子只該管鍋鏟",可每次她涉險,他的暗衛總比陸明淵的更快一步。

更漏敲過三更時,蘇小棠坐在天膳閣頂樓的書房裡。

案上三枚符印泛著幽光——是阿柳走前從懷裡摸出的,說藏在林晚晴密室的磚縫裡。

她的手指撫過符面,能觸到刻痕裡殘留的血痂,像師姐當年教她顛勺時,掌心磨出的薄繭。"師姐,我會完成你的遺願。"她對著符印低語,"也會讓你真正安息。"

燭火突然爆起個燈花,將符印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三團跳動的血焰。

蘇小棠正要取火摺子,案角的銅鈴"叮"地輕響。

那聲音細得幾乎要被風聲吞掉,可她本味感知的能力剛動,就察覺到不對——這銅鈴是陸明淵送的,刻著避邪咒,除非有極兇之物靠近,否則絕不會響。

她屏住呼吸,看見第三枚符印表面浮起層金光。

那光先是像遊絲般纏繞符紋,接著"嗤"地竄起三寸高,在半空凝成個模糊的影子。

影子穿著玄色官服,腰間玉牌墜子閃著冷光——是兵部尚書常佩的"鎮北"玉!

蘇小棠的後頸瞬間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能聽見自己心跳撞著桌沿的悶響,手指死死攥住案角,指節泛得比符印還白。

那影子越凝越實,連眉骨的輪廓都清晰起來,可就在要看清面容的剎那,銅鈴"噹啷"墜地,符印的金光"唰"地縮回,只餘下滿室燭火搖晃,像誰在黑暗裡攥緊了她的喉嚨。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蘇小棠彎腰撿起銅鈴,發現鈴舌上沾著點金粉。

她湊到鼻端輕嗅,那味道像極了當年在御膳房後廚,林晚晴總說的"灶王爺嘴裡的香火"。

夜風掀起窗紗,吹得符印在案上輕顫,彷彿有誰隔著千年時光,在她耳邊說了句甚麼。

她望著符印上未褪盡的金光,突然想起老廚頭說的"灶神之力引路者"。

原來那些被她視作金手指的本味感知,那些每次使用後如墜冰窟的虛弱,從來都不是平白無故的饋贈。

而此刻,第三枚符印的底部,正緩緩浮現出半枚炊餅的壓痕——和阿柳說的,林晚晴留的模子,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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