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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百零二章 榷稅鹽官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拓跋丕愣了愣,忽又苦笑一聲。

“怎麼?你現在是不是很恨我?”說罷,盧蘭定定地看著拓跋丕。

本待看拓跋丕懊悔不迭的模樣,拓跋氏自相殘殺的情形,但拓跋丕卻冷靜下來,篤然道:“不,要恨,也該恨我自己。若非我的心裡生了不臣之心,任你是誰,也挑不起我的邪心。”

盧蘭頷首道:“你說的也沒錯。只不過,我想求個好死,所以,把我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招了。”

“你都招了甚麼?”

“其一,那日你去劉潔府上,表面上是勸他向你們皇帝認錯,實際上是和他商量,怎麼在北伐時對付皇帝。你們口中說的是忠孝之道,暗中卻在紙上寫著謀逆之語。很不巧,當日我是隨您一道去的。”

“其二呢?”

“其二,你們故意篡改詔書,就是想借柔然之手,弄死你們的皇帝。”

瞥見拓跋燾峻厲的面色,拓跋丕倒吸一口氣,黯然道:“是啊。吾等這是起了邪心了。”

“其三,”盧蘭自顧自說下去,“之前,新平公拓跋俊本無謀反之心,但你卻一邊教唆他發洩怨氣,一邊將他的‘謀逆’之事暗報於皇帝。最後,哈哈哈,最後,你得到了新平公所有的一切。”

“此外,”拓跋月打斷盧蘭的話,“你也可以試探,至尊會以何種態度面對謀逆的弟兄。”

“聰明,不愧是我們拓跋家的女兒。”拓跋丕讚道,轉又看向李雲從,嘖嘖兩聲,“只可惜沒許個好兒郎……”

拓跋月,本是達奚月,但因拓跋燾對她的賞識,拓跋丕也忍不住多注目於她。甚至,還注目於拓跋月所用之人闞駰。

此番,闞駰並未隨樂平王出征漠南。據闞駰所言,樂平王雖讓他擔任從事中郎,但平日裡並不親近信任。或許,樂平王也看出,闞駰仍對舊主武威公主忠心耿耿,故此不敢對其委以重任。

如此,反倒是救了闞駰一命。若他在樂平王身邊謀劃反局,此番必被牽連喪命。

“本王著實不解。按說,李尚書和建武將軍也不是皇親,今日出現在此,是何意思啊?”拓跋丕的目光,自李雲從移到高允的臉上,“是想做個旁聽麼?”

分明是想讓他拓跋丕難堪。

“此其一。其二,崔道秀,哦,是盧蘭,潛入中書學裡欲行不軌之事,正好被高伯恭發現了。盧蘭欲挾持高伯恭,所幸為李雲從所擒。”拓跋燾面無表情,緩緩敘來。

聞言,拓跋丕拊掌大笑:“好好好,好得很!不過——可笑。”

“為何可笑?”拓跋燾挑著眉,“二位既是有功之臣,又是朕至為愛重的人。”

“愛重?”拓跋丕斜睨他倆一眼,嗤道,“阿幹請收回這句話罷。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帝來說,哪有甚麼真正愛重的人?二位請記好了,出了這宗正寺,便請把今日之事盡數忘卻,否則,他日恐怕會遭逢不測。”

見那二人不言,眾人皆盯著拓跋丕的眼,他又指著盧蘭道:“別看我了。我是起了邪心的壞人,本來就該死。只是,我的秘密都被掏出來了,而他……”

眾人忙瞥過去。

入目處,正是盧蘭紫漲的一張臉,絲絲汙血自他唇角瀉下,情狀頗為駭人。

見狀,李雲從忙搭脈急救不迭,但因他不曾捎帶藥材,亦是回天乏術。

逾時,他才凝眉奏道:“臣未曾留意,他的齒間藏了毒。”

“這……他們的同夥,朕從何得知?”拓跋燾臉色難看,眸光瞥向了拓跋月。

“我來想辦法。”

這一頭,李雲從帶著屬下繼續奔走,去擒拿盧蘭的同夥。

另一廂,太子拓跋晃則將武威公主拓跋月延請至東宮,與她論議河東鹽業之事。

舊時,河東鹽池屬解州之地,故而又稱作“解池”。

鹽池距離平城不遠,一直向平城提供食鹽。故此,拓跋燾對此事也較為看重,也極審慎地設定鹽官。

古時,鹽的地位極高,以至於成為國富民強的標誌。齊國名相管仲,也曾設定鹽官,提出“以漁鹽之利而興國”的主張。

在大魏接管河東鹽池之前,晉王朝曾在河東經營數十年,但只一味遵照曹魏成法,施行官辦鹽業之制,由朝廷主管食鹽的採、運、銷等事。

這便是所謂的“權操中央,利歸國庫”。

彼時,晉王朝在河東鹽池設司鹽都尉總理鹽務,又令司鹽監丞協從行事。

拓跋燾繼位之後,自始光四年起(1),大魏佔據了河東鹽池,便於此地設官徵稅,行官督民辦之法。

大魏設榷稅鹽官,與晉制不同,因北方並未一統,大魏連年征戰,沒有能力包攬採、運、銷這一干事。

數月前,當地官員上奏,稱百姓對設官徵稅、官督民辦之法極為不滿,與當地官員起了爭執。

一夥鬧得最兇的百姓,還傷了幾名吏員,被抓進了牢獄。

因為此事,拓跋晃與朝臣們爭論不下。

朝臣大多以為,應改弦易張,施恩於民,免去河東鹽池之稅,以此來緩和官民矛盾。

拓跋晃及其屬官,皆以為官督民辦之策不可動搖。因為,縱然朝廷讓利,也不見得能讓百姓獲利。

極有可能,鹽池為豪強富戶所把持,專擅其利。如此一來,貧弱之民,便很難從中獲益。百姓必然無心於鹽業,朝廷的賦稅反而會減少。

一者主張自由開採販運,一者固守成規不加更易。

太子和朝臣們各執一端,非但無法說服彼此,還鬧得不可開交。

太子屬官裡,有個叫仇尼道盛的屬官,生性耿直而言辭鋒銳。

此人衝動之下,還在私下場合,對著達奚拔指著鼻子大罵。說他本是戴罪之身,幸蒙至尊仁慈,並未加罪於他,只令他閉門思過。未想,他竟然還想打河東鹽池的主意,簡直是痴心妄想、膽大包天。

聽得這話,達奚拔怒不可遏,說仇尼道盛妄自揣測,居心不良。

因為這些糟心事,拓跋晃在隨從出征之前,一直心緒難寧。

(1) 42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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