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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竇太后的“遺言”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所謂‘交易之道,剛者易折’。殿下意氣太盛,反而不美。切記。”

拓跋晃心中惱怒,待要發作,但臨行前高允的勸誡之語,卻在他腦中倏然響起。

須臾間,他在心中默誦道:“交易之道,剛者易折。惟有至陰至柔,方可縱橫天下。”

再抬起頭來,已換了一副恭遜的顏色:“兒謹遵父命。”

夜色漸深,拓跋晃脫了戰甲,把香囊放在鼻端輕嗅,心神也安定了幾許。

前段時日,他一直睡不好覺,高允便送了這個香囊給他,說是可以助眠。

於拓跋晃而言,高允亦師亦友,是他最值得信賴的智囊。

高允是渤海人,乃官宦子弟,博通經史,兼善天文術數。父親過世以後,高允把家產留給弟弟,一度出家。

後來,高允還俗,正式入仕,在四十餘歲時入了國舅杜超的幕府,多有謀略。

此時,大魏治下積案如山,久久不決,拓跋燾為之大動肝火,杜超遂舉薦高允等幕僚,脅從處理積案。

孰料,數位官員到任之後徇私枉法,多有貪墨之行,最終遭致嚴懲。

唯有高允,行事清廉,案無留牘,故而得到稱譽。可惜,杜超幕府不久即被解散,高允遂返鄉授業,據說學生逾千。

往日,拓跋晃與高允往來並不頻繁,但一見如故,引為至交。

近日,拓跋晃在給高允的書信中,提及自己因河東鹽業與朝臣政治,以致寢不安席一事。

高允便回了信,跟他講了“交易之道,剛者易折”的道理,又附了一隻安神助眠的香囊。

此時,拓跋晃把香囊放在枕邊,緩緩闔上眼,很快便拋卻雜念,沉入夢鄉。

戰場上的訊息,逐日送至武威公主府。

一般來說,在出徵經驗有限的太子,和沙場老將之間,誰都會聽信於後者。這也無怪乎拓跋燾會選擇按兵不動。

然而,事實卻給了拓跋燾一個極大的教訓——柔然軍中的情況,一如拓跋晃所料。

趁著魏軍按兵猶疑之際,柔然已悄然遁去,蹤跡難覓。

末了,魏軍一路追至石水,也沒有趕上柔然人。

唯有幾位眼尖的將帥,俘獲了柔然的斥侯,嚴刑逼問下,才知悉了敵方的實情。

“大汗驟聞魏軍來此,軍中唯有千餘兵馬。他們不知如何是好,被嚇得軍陣大亂。就在這時,大汗收到一封大魏軍中傳來的密信。信上說,為了迷惑魏主,他們可以繼續揚高塵沙。也不知是誰提供了密報,但大汗覺得此言有理,便照著信上說的做了。最後,他們趁機北逃,已跑了六七日了。”

聽完李雲從報來的戰況,拓跋月不由嘆道:“想我阿幹一代雄主,智計無雙,未料此次會為蠕蠕所矇蔽。”

李雲從沉吟道:“私以為,這卻也不是壞事。至少,至尊能知悉軍中細作一事。”

“你說得對,”拓跋月點點頭,“此外,經此一事,阿幹會更信任太子。”

“正是此理。”

以前,在出徵河西之時,拓跋燾令太子拓跋晃留守京中,但這一次,太子隨行歷練,拓跋燾又信不過旁人,遂假託竇太后之名,說竇太后令武威公主協理朝政。

此言一出,朝臣固然有質疑之聲,亦不敢公然論議。

畢竟,當年皇帝西征之時,柔然可汗吳提趁虛釁邊,全賴竇太后指揮若定,方才將其擊退。

以竇太后之威嚴,誰又敢不聽其“遺言”呢?

再說,隨永昌王、安樂公主的離世,武威公主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更重。朝臣們對此心知肚明。

此事也不難理解,武威公主既有手段,又無倚仗,自然要竭忠盡智以事其君。而皇帝生性多疑,不會將權力託付於其他宗王。

三日後,李雲從將最新的戰況,呈給拓跋月。

看罷,她大驚道:“訊息可確鑿?”

李雲從接過密信,一路看到尾,有些躊躇:“此事非同小可。若那人有反心的話,只怕連……”

事涉大局,李雲從不敢再說下去。

拓跋明月卻冷靜下來,面上已是夷然無波:“阿幹既傳信於我,應是不欲聲張,只由我去試探問明。我看……這樣,他有個女婿叫孫豪……”

她附耳以授,李雲從聽得分明,連連點頭:“我這就去辦。”

趙振離開後,拓跋明月方無力地趴在案前,靈臺不甚清明,但卻始終迴盪著一句話:“御座上的那個人,是所有人的君父,但也是世上最孤單的人。不然,怎會有孤家寡人之說?”

三兄,已然過世好久了,我好想他……

眼中滲出一滴淚來,她也無心去拂,只由風日來蒸晾。

移時,她才緩緩研了墨,鋪紙寫了一個“寡”字。

正在苦笑之時,沮渠牧犍領著沮渠上元,進了書房尋她。

小郡主猴子一般蹦跳過來,兩三步就掛住了她阿母的腰肢,嬌聲道:“阿母,你在練字啊?”

她瞥了一眼,問:“你怎麼寫這個字啊?”

沮渠上元習字極快,如今不僅能識得千餘字,還對諸子百家之說,生出了無限興味。

應該說,沮渠牧犍還是個稱職的父親,左右無事,他便花了好些功夫在女兒身上。

“無事,隨便寫寫。”

“阿母的字真好看,我甚麼時候才能寫這麼好呀?”沮渠上元扭股兒糖似的纏住拓拔月。

母女倆親親熱熱地說了會兒話,沮渠牧犍方才帶著商量的口吻,徐徐開口:“公主,明日便是我兒封壇的生辰了。我想去中書學看看他。”

自從赫連昌受死,沮渠封壇的病情便“大好”了。拓跋燾遂將沮渠封壇安置於中書學中,讓他做了一個五經博士,並住在中書學裡。

對於此事,沮渠牧犍父子都跟明鏡似的。皇帝這是變相羈押了沮渠封壇,但他們不敢不從。

如此一來,沮渠牧犍要見沮渠封壇一面,殊為不易。

聽得沮渠牧犍之言,拓跋月微微一笑:“自然可以。我一時走不開,但早先就備好了禮物,屆時你把它一併帶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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