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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天人永隔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聞言,拓跋月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我阿幹……薨了?”

阿碧神色凝重,急匆匆回稟:“王妃的侍女在外求見,她是這般對你說的。”

李雲從扶著拓跋月,忍痛道:“先別急,我們出去問問。”

拓跋健是她的兄長,也是他的至交,心中焉能不痛?

門外,侍女垂著眸,不住地抹著眼淚,沉浸在噩耗中。

她抬頭,眼眶泛紅,聲音中帶著哭腔:“上個月,定州官員傳來訊息,說那裡有一隻惡鬼肆行,百姓人心惶惶。大王得知此事後,主動請命前往定州,誓要除盡惡鬼,還百姓安寧。

“據說,那鬼生得極為可怖,三頭六臂,渾身散發著森然鬼氣,凶神惡煞,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惡魔。

“它一邊用柔然語說著索命討債的話,一邊擰下了百姓的頭顱。鮮血四濺,現場慘不忍睹。

“大王素來不信鬼神,然而,誰能想到,這一去,竟是永別。”

說罷,侍女哭成了淚人。

拓跋月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如紙,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李雲從心中也沉重萬分,哽咽著問:“你的意思是,大王是為厲鬼所害?”

“定州那邊傳回訊息,說是大王為柔然厲鬼所纏,神情恍惚間,失足跌下了深不見底的山崖……”

“柔然厲鬼……”李雲從沉吟。

“大王麾下的中將陳孝祖,先前已將大王的遺體送回,說那厲鬼似乎是鬱久閭於陟斤。”

此名對於李雲從來說,約略有幾分印象。似乎是拓跋健曾射殺過的一個敵人。

但畢竟相隔太久,遂重重地嘆了口氣,道:“我們隨你去王府。”

不用說,此時最難過的人,是霍晴嵐。

馬車疾馳,不久便來到永昌王府門前。

拓跋月下了車,望著王府的匾額,淚水潸潸而下。

在出京之前,她還與大王、王妃在永昌王府小聚。誰知,這之後他們竟會天人永隔呢?

烏雲蔽日,整個王府都被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永昌王拓跋健的屍首,已運入王府中,王妃霍晴嵐失魂落魄地跪坐於一側,一雙眼哭得又紅又腫。

拓跋仁也跪在阿父身畔,淚水長流。

見狀,拓跋月心疼不已,趕緊上去,把霍晴嵐擁在懷裡,任她放聲大哭。

待她哭得累了,拓跋月便溫言勸慰,讓她速去休息。

剛安頓好霍晴嵐、拓跋仁,拓跋燾已來到王府。

他也不管一干人向他行禮,只顧著一味往裡走。

但見,他緩步行至拓跋健的靈柩旁,默默凝視著那張永遠沉睡的臉龐,拳頭漸漸攥起。

良久,拓跋燾才掉下一滴淚,他又皺眉問守靈的陳孝祖:“到底發生了何事?你且細細說來。”

陳孝祖忙一一細說。

一旁,拓跋月凝神聽他說話,把這話和侍女轉述之事比對一番。

方才確定,細節上並無出入。

聽罷這番話,拓跋燾嗤之以鼻,冷笑道:“鬱久閭於陟斤這個小賊,也配變成厲鬼?”

他閉上眼,一任往事浮上心頭。

那還是他剛剛繼位時的事,時年不過十六歲。

始光元年,對於大魏的宿敵柔然來說意義非凡。彼時,柔然紇升蓋可汗認為,大魏易主之際,最是脆弱易攻。

經過半年的籌備,他們決定在八月間進逼雲中。柔然軍隊一路勢如破竹,幾日後已攻陷了盛樂。

盛樂曾是大魏舊都,哪能由得柔然前來挑釁?拓跋燾決意親征柔然,加以顏色,拓跋健才十三歲的年齡,也一併隨軍出征歷練。

大魏都於平城,平城距離雲中不算太遠,三天兩夜便到了。全軍上下意氣昂揚,只等皇帝發號施令。

柔然鐵騎緊逼而來,黃塵漫卷中,如一條條黑色的河流。

驟然間,一聲銳響。但見黑流衝著魏軍傾倒過來,喊殺聲大得震地動天。

這等迫人氣勢,難免讓尋常人膽怯手軟,但魏軍訓練有素,分頭閃擊,竟無一絲慌亂。

一次交鋒下來,二軍各有損傷,倒是不分軒輊。

鳴鏑驟響,宣示著第二次交鋒的開始。

紇升蓋可汗左手提韁,右手舉矛,當先殺來,將士們也怪叫著策馬襲來。想是得到了教訓,這會兒他們將鐵流合攏了來,居然將大魏左軍砸出了個缺口。

一個魏兵的左臂飛出老遠,帶著血花落在拓跋健的跟前,可他非但無所畏懼,反而當眾出列,說要用箭術,來與柔然人一較高低。

他中氣浩蕩,聲音傳到紇升蓋可汗耳中猶有餘力,震得他耳膜直跳。

可汗的侄兒鬱久閭於陟斤知道叔父先前帶頭衝殺,腕上也掛了點兒彩,此時便欲主動請纓,欲要立下首功。

下一瞬,拓跋健朗聲道:“看箭!”

鬱久閭於陟斤也不敢疏忽,用足臂力,攢出一箭。

霎時間,只見三道閃電,分別從十丈開外射出,直取對方面門。

鬱久閭於陟斤急忙躲避,但他始料未及的是,當他側身之時,拓跋健的那一箭,竟在纛旗上被彈了回來,“呲”的一聲刺入他頸項,直穿喉頭。

浸血的箭頭在眼前晃跳,在痛失知覺之前,他心念電轉,已明白這箭尾用了幾層魚鰾增加彈力,而那人是繃著箭頭射出飛箭的!

“好個狡猾的鮮卑小賊!”他暗罵一聲,栽下馬去,閉氣之前聽見“咔嚓”一聲。

鬱久閭於陟斤死了,但卻不知道,拓跋健先前是雙箭齊發的。那箭一正一反射來,纛旗旗杆受了巨力,已在他中箭那會兒,便生了裂隙。

旗倒,軍亂。紇升蓋可汗不及悲啼,轉身欲逃,柔然鐵騎也亂作一團。

一見這陣勢,魏軍歡呼雀躍,猛撲上去,一場酣戰下來,柔然鐵騎死的死逃的逃,一時間潰不成軍……

呵!鬱久閭於陟斤,他算個甚麼東西!

況說,即便他能變成厲鬼,何至於在十數年之後,再來作惡?

拓跋燾心中閃過千念。

半晌,他看著陳孝祖:“你先下去,朕想在這兒呆一會兒。”

陳孝祖見皇帝臉色陰鬱,哪敢多說一句話,只得應聲退下。

旋後,拓跋燾目光轉向李雲從、拓拔月二人,道:“到朕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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