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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其實,你只是一個郡主,對麼?

2025-06-28 作者:任葭英

一害熱病,拓跋月三日才徹底好過來。

其間,反覆數次折騰。

阿澄見此情狀,心知是自己的遭遇,讓公主心事鬱結,心裡更是慚愧。

偏生這兩日,沮渠牧犍卻不在府中,李雲從便帶著小姨陽英直接登門。

原來,沮渠牧犍領了這西部尚書之職,平日裡雖然無事,也須去衙署點卯。而正月初一日,他還真有事兒:吐谷渾可汗慕利延遣使通魏。

來的還是拾寅,在姑臧遭遇刺客襲擊,被吳峻及時救下的拾寅。

想起吳峻,沮渠牧犍心中又是恍然,又是憤怒。這麼深受他信任的人,竟然從了拓跋月,轉而背叛於他。

作為西部尚書,沮渠牧犍主理大魏與西域諸國的外事,想起來未免有幾分尷尬。

更麻煩的是,手下承辦諸事的從事,竟然是鄯善國派往大魏的質子素延耆。

因為“公牛衝撞孟太后”一事,沮渠牧犍還懷疑過素延耆。所幸,拓跋月的侍衛長趙振,和左相兼大理寺丞姚定國聯手查探,方才查清了實情,素延耆才從別館中被釋放出來。

事後,素延耆說他不追究肇事者家人,眾人皆稱其果如傳說中所言,心胸寬厚。但此一時彼一時,沮渠牧犍總覺得,現下素延耆並不怎麼尊敬他。

想來,當初獲釋之時,素延耆那副寬厚模樣,只是做給河西王看的。

彼時的“河西王”,才是一國之主。至於現下,明面上,他身邊只有蔣恕、蔣立兩個內侍不離不棄。

見大王心事重重,蔣恕便給沮渠牧犍出了個主意。

“大王,西部尚書是主官,沒有主官做事,從事閒著的道理。不如便讓素延耆在四夷館料理迎賓之事。大王只需出列最緊要的宴禮。”

沮渠牧犍深以為然,便讓素延耆去操辦,自己則樂得旁觀。

但他並沒快活多久,就在宴席之上,素延耆讓伎樂奏唱了一曲《無衣》。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一開始,沮渠牧犍並不覺得不妥,但他的眸光不經意間與素延耆相觸,便覺出幾分異樣,否則他眼中為何有戲謔之意?

一曲方終,沮渠牧犍方才悟出箇中深意:這是想說,魏軍西征姑臧之時,勢如破竹?而河西國不堪一擊?

好你個素延耆!

但自那匆忙一瞥後,素延耆面色又很平和,不像是在奚落他。

會不會是自己想多了?沮渠牧犍心中煎熬至極。

再看那拾寅,他與素延耆本不相識,但酒酣耳熱之後,竟熟稔許多,大有相逢恨晚之意。

只是,拾寅始終對沮渠牧犍冷著臉,像是還在記仇。

畢竟,多年來,吐谷渾和河西國糾葛甚多,拾寅還在姑臧被刺客刺傷。

倒是在宴禮結束後,拾寅讓他向武威公主道一聲問候。

沮渠牧犍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良久才應道:“好說,好說。”

回到公主府,已是兩日後,拓跋月的熱症也緩解得了不少。

沮渠牧犍不禁暗悔,自己錯失了獻殷勤的時機。他忙把拾寅的問候轉達過去,又道:“這兩日,素延耆陪著拾寅,與至尊會面。拾寅說,待他得閒,要過來看望你。”

拓跋月撐著病體,微微頷首:“讓素延耆也來吧,回平城這麼久,我還沒見過他呢。”

聞言,沮渠牧犍咬住唇,胸膛劇烈起伏。

逾時,他鼻腔中哼出一句:“有趣!”

拓跋月斜睨他一眼:“你說甚麼?”

“我說,公主的做法甚是有趣。”沮渠牧犍也盯住他,“我們回平城這麼久,你對我不聞不問,倒是對別的男人記掛得很。”

“你……”拓跋月嗆咳一聲,撫住胸口。

霍晴嵐忙去照料,語帶嗔責:“駙馬說話注意些,公主還在病中。”

“你是甚麼東西!我讓你說話了?”沮渠牧犍橫眉怒目。

凶神惡煞,像是要吃/人。

霍晴嵐才不怕他,論武力她也恐怕還略勝一籌。但對方畢竟是大王。

“奴關心則亂,還望駙馬原宥。”

“你心裡不痛快,別在府中發洩,更別在我跟前發洩,”拓跋月看穿他對素延耆不滿,眼神冷厲,“晴嵐首先是公主家令,以後或者更上一層。駙馬說話還須注意。”

此言一出,霍晴嵐、沮渠牧犍都愣住了。

沮渠牧犍不明白何謂“更上一層”,只逮著拓跋月先前的話挑刺:“好好好,我只說你的事。你非得見素延耆、拾寅,是甚麼意思?”

“無他,有朋自遠方來。”

“一個是質子,一個是來客,論到‘朋’,也只是魏國的‘朋’,你有必要結交麼?”沮渠牧犍語氣由硬轉軟,“再說,現下你鎮日無事,盡享榮華,何必要去做甚麼掌事,開甚麼酒樓,見甚麼遠客?你不覺得累麼?”

拓跋月淡淡一笑,意思自然是“不累”。

“莫非,你覺得你不做事,便不安心?”沮渠牧犍被她態度激怒,忍不住冷嘲熱諷,“因為,你怕保不住你金尊玉貴的‘公主’身份!”

她顯然還是被她激怒了,並未完全褪去血絲的眼,一霎時睜大。

沮渠牧犍心中一陣快意,又口出謔語:“其實,你只是一個郡主,對麼?”

“不過一樁聯姻,未想,駙馬竟如此介懷。”拓跋月唇角又漫出一絲淡笑。

“我能不介懷?你害了我的血脈,不打算償我一個麼?”

說著,沮渠牧犍一聲詭笑,直往她跟前湊。

霍晴嵐用手擋格,手臂一震便把他震出一尺遠。

沮渠牧犍怔在原地,好一時才咬牙切齒道:“好啊,公主身邊還藏龍臥……”

一個“虎”字未出口,叩門之聲忽然響起。

“公主,藥煎好了。”

是呂柔的聲音。

沮渠牧犍強自收斂怒氣,冷聲道:“進來!”

呂柔推門而入,見沮渠牧犍在此,遂一併問候了。

旋後,呂柔坐在拓跋月身畔,一勺一勺喂藥給她。

沮渠牧犍自覺無趣,在室內打了一個轉,便灰頭土臉地離去了。

喂完藥,呂柔見拓跋月眠床邊放著一冊書,遂溫聲道:“公主,您熱病還沒好呢,看書傷眼。”

拓跋月領受她好意,遂對霍晴嵐道:“收起來吧。”

霍晴嵐一壁收書,一壁誇讚呂柔:“看,我也說這話,公主只是不聽。還是呂夫人說話管用。”

呂柔身份特殊,拓跋月也時常褒揚她,霍晴嵐自然有樣學樣。

待呂柔收拾藥碗出門,拓跋月才把霍晴嵐拉到身邊,道:“我先前說的話,你聽明白了麼?”

“公主!”霍晴嵐抬眸凝視她。

“永昌王妃已經過世幾年了,阿幹一直沒有續絃,想來是為你留著位置。那日,我雖未聽見他對你說的話,但不難想見。”

“不……”霍晴嵐搖頭。

“你不喜歡他?”

“喜歡。”

“那很簡單。讓阿幹去求太后賜婚便是。”

“太后?”

“自然,太后賜婚,至尊也不得不應。”

“不,”霍晴嵐握她手,眼裡滿是擔憂,“我若嫁人便不能守著你了。”

“你這話,要讓曾侍衛長聽去,他怎麼想?”

霍晴嵐不理睬她打趣,蹙眉道:“若你和李尚書……我自然不必擔心,可是……”

可是,鴛夢難成,徒留遺憾。

“公主,當年迫害您母親的人,也還沒查出呢,”霍晴嵐眉心蹙得更緊,“我哪裡走得開?”

正旦之日,在回宮的路上,霍晴嵐便問拓跋月,可曾確定宜陽公主、邢阿鳳之中,誰更有嫌疑。拓跋月說,這二人,一個不掩嫌棄,一個故作鎮定,暫且看不出端倪。

言至此,拓跋月忖了忖,道:“這樣吧,我去尋一功夫了得的女子侍奉在旁,你……”

霍晴嵐打斷她:“不行,一個不行。”

“好,那就一雙,一左一右地成天護著我,可好?”

聞言,霍晴嵐面上才散了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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