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華回想了一下,隨後說道:“就在方才,我們二人正在神木附近修煉。
那神木與往常數百年一般,散發穩定青光。
突然間,神木主幹劇烈震動,其周圍那些時隱時現的白色劍影也同時暴漲!
青光與劍影瘋狂交織碰撞,一股罡風在中心爆發,將那片天地撕裂開一道口子!
我們二人離得最近,被那股力量直接拋飛了出來,穿過口子時,恍惚看到另一端有尊上的氣息,再睜眼,便已在此處了。”
“說起來,這四千多年好像也挺快的。”
“你說甚麼?四千多年?”
李出塵疑惑的看向她們二人。
“是啊,難道不是過了四千多年……嗎?”
灼華看到李出塵的表情也有點不自信了,難道自己記錯了?
對於他們這些草木之精來說,壽元天生就很冗長,所以對於歲月的變化要比其他生靈感觸更淺。
李出塵沉默良久,消化著這一連串的資訊。
怪不得這兩個傢伙的進境這麼快,除了其內在規則的不同之外,還有一點就是內外的時間流速被拉得更大。
水月洞天在此之前也確實存在一些內外時間差,但遠沒有一千年對四千年這麼誇張。
顯然這都是之後帶來的變化。
水月洞天因建木生長與無道生劍意印記的融入,正在演化一個擁有獨特規則的小世界。
界內生靈若修行契合,可得世界本源認可,無需外界天劫即可晉升。
桃花妖姐妹功法契合,且是在這種洞天福地,外加《柳神殘卷》這等本就來源可疑的功法,跳過天劫成就真仙,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而她們此次脫困,直接原因是建木與無道生劍意產生某種未知的劇烈互動,撕裂了洞天屏障。
深層原因或許是自己近期修為提升,頻繁動用建木之力打破了某種平衡。
這哪裡還是一個簡單的儲物空間?這分明是一個正在孕育中的世界胚胎!
而自己則是這胚胎的宿主,甚至是某種意義上,因建木和無道生劍意而繫結的世界之主!
李出塵緩緩抬起右手,再次凝視掌心。
這一次,他凝聚全部神識更深入地感應。
果然,與之前截然不同。
那層屏障雖然仍在,卻彷彿變成了一個篩網,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內部的情況。
百里方圓的小天地,中心數百丈高的建木散發著蓬勃生機,周圍絲絲縷縷的白色劍意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正與建木的枝幹緩慢融合,彷彿在共同編織著這個新生世界的規則之網。
他甚至能隱約感覺到自己與那建木有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聯絡。
彷彿一個念頭,就能引動其中一絲生機之力,或者調動那一縷尚且微弱的無道劍意?
只不過他現在仍是無法進入水月洞天,只能以一個觀察者的身份進行窺視。
“尊上?”
灼華見李出塵久久不語,試探地輕聲喚道。
李出塵回過神來,目光落在恭敬侍立的二女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透過水月洞天這個紐帶,自己與她們之間存在一種遠超普通主僕契約的聯絡。
那是一種源於世界之主與界內生靈的感應。
他能感知到她們對自己毫無保留的忠誠與親近,彷彿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初生世界的一部分。
難道這就是造物主的錯覺?
“四千年苦修成就不凡,此番脫困,亦是機緣。
如今外界已非當年,我也有一些際遇,建立了些勢力,你們既已歸來,便隨我左右。”
若是換做旁的,李出塵一般會對這種高於自己境界的舊部先來一波的壓力測試。
人嘛,從來都是拜高踩低,如果自己的境界高於舊主,那難免會生出二心。
而有了這水月洞天的關係,李出塵幾乎對這兩姐妹是以全知的方式來進行感知,他們的心中所想,自己幾乎能感受個七七八八。
這個感覺真的很玄妙。
“是!謹遵尊上之命!”
灼華與蹊月再次下拜,千年困守,一朝得脫,如今終於能上外面活動活動了。
“不過,我眼下正有一樁要事需辦,身處之地亦是龍潭虎穴。”李出塵正色道,“你二人修為雖至大洞觀虛,但外界與洞天不同,規則有異,強敵環伺。
這幾日你二人便暫且化作飾物,隱於我身側,非我允許,不得顯露行跡與人前,更不得洩露關於水月洞天的絲毫資訊。”
“屬下明白!定不辜負尊上信任!”
只見灼華與蹊月相視一笑,身上粉白光華一閃。
灼華化作一枚桃花木簪,靈光內蘊,飛入李出塵髮間輕輕插穩。
蹊月則化為一條褐色帶著點點嫩芽紋路的手串,自動套在了李出塵的左手腕上,觸手溫潤彷彿帶著大地生機。
李出塵摸了摸髮間的木簪,又看了看腕上的手串,心中一定。
他身為真仙修士,卻擁有兩位大洞觀虛的僕從,說實話確實挺扯的,不過李出塵也不是第一次指揮高階手下了。
同時他也對灼華那得自《柳神殘卷》的劍意滿是期待,灼華對此似乎很有信心。
就在這時,密室門外傳來劉全恭敬的聲音:
“大人,您要的情報,已初步整理完畢。”
“進來。”
劉全推門而入,手中捧著數枚玉簡,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
“大人,幸不辱命,關於三日後神工坊大清點的情報,能查到的都在這裡了,過程、人員、警戒均有涉及,還附上了卑職的一些分析。”
李出塵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情報很詳細,與徐鶴亭所言基本吻合,但補充了大量細節,以及幾條守衛換防時的短暫空白線路。
李出塵滿意點頭,有了這份情報,再加上徐鶴亭的內部接應,以及自身和赤凰、灼華,蹊月兩姐妹,計劃已然清晰。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辰時將至。
李出塵已恢復豹頭環眼妖修執事的裝扮,身著巡天司制式青灰道袍,腰間掛著身份令牌和那枚青色玉牌。
赤凰仙劍收斂了所有帝境光華,偽裝成赤銅長劍懸在腰側,髮間桃花木簪樸素,腕上褐紋手串尋常,萬事俱備。
他推開房門,對守候在外的劉全微微頷首。
“按計劃行事,若無我訊號,一切照舊。”
李出塵留下一句話,身形便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天青茶舍,朝著三十三天界門戶,南天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掌櫃劉全抬頭看向李出塵消失的方向,右眼的瞳孔化為了暗金之色,但只是瞬間又恢復了過來。
……
南天門外圍。
李出塵站在飛舟之上,他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面對這個所謂的門,即使是李出塵也不免感嘆一句仙盟確實是祖上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