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壓抑了千年的激動在靜謐的空間裡迴盪。
李出塵看著跪在面前的灼華與蹊月，這才將四階鬼體解除，他也是沒想到這兩個桃花妖會在這個時候鑽出來。
當年水月洞天因為自己的千年沉睡被迫關閉，以至於到現在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這兩個桃花妖也一直被迫停留在裡面。
然而，此刻最讓李出塵驚訝的並非她們脫困，而是她們身上散發出的磅礴氣息！
那氣息凝實厚重，隱隱與周圍天地靈氣自然交匯，周身有淡粉色的桃花虛影與青翠的草木光華隱現，道韻流轉間，竟讓這密室內的靈氣都活躍了幾分。
這氣息的層次是……大洞觀虛！
李出塵的神識瞬間掃過二女全身。
沒錯，灼華，大洞觀虛後期，氣息鋒銳中帶著無窮生機，隱隱有一股堅韌古老的劍意暗藏。
而蹊月，同樣大洞觀虛後期，氣息則沉厚綿長，有磐石之穩，又兼具木遁之靈。
元嬰……大洞觀虛？
這前後也不過一千多年，從元嬰跨越到大洞觀虛，這怎麼一個比一個扯淡。
李出塵甚至揉了揉眼睛，來回又在這二人的身上掃了幾遍。
若不是她們的主人，旁人瞧去還以為是這貨又開始猥瑣了。
饒是李出塵歷經無數風浪，見識過諸多不可思議之事，此刻也感到一陣茫然。
合著這整個世界都在演他是吧？
身邊一個個的進階就跟喝涼水似的，合著自己的隱藏能力是帶飛身邊所有的人？修真充電寶啊？
特別是這成就真仙，需渡天劫，那是天道對生靈的最終考驗，也是賜予仙靈之體的關鍵。
水月洞天再神奇，終究是他體內一處未完全成型的空間，如何能模擬出完整的天道，降下飛昇雷劫？
可是現在這兩個傢伙確實就早早跨過了真仙之境，李出塵現在越發的對水月洞天裡的變化好奇起來。
“你們……”李出塵罕見地有些語塞，他定了定神，問出最關鍵的問題，“灼華，蹊月，起身說話，你們……如何成就真仙？水月洞天之內莫非已自成一方世界，有完整天道可降天劫？”
這是最核心的疑惑。
沒有天劫淬體洗魂，何來仙靈之體？
灼華與蹊月聞言起身，但依舊微微垂首，姿態恭敬。
聽到李出塵的問題，姐妹倆對視一眼，眼中也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灼華上前半步，再次躬身，：“回稟尊上，洞天之內並無雷劫。”
“無雷劫？”
李出塵眉頭緊鎖。
“是。”灼華點頭，開始講述，“我們自從被困在水月洞天，無法與尊上您聯絡，也無法與山雞大人聯絡，水月洞天內一片混沌，我們只能在霧氣中活動，範圍有限。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數十年，或許百年，那霧氣中央，尊上您當年植入的那株九道天通建木開始出現異狀。”
她眼中浮現追憶與敬畏之色：“那建木甚是神奇，其根鬚彷彿能扎入虛空，枝葉舒展間，有點點微光灑落，有清風吹拂。
一片方圓百里的天地雛形，便以那建木為中心漸漸演化出來，有天光，有地氣，有草木滋生，有溪流潺潺。”
蹊月則在一旁輕聲補充：“自那以後，我們二人便在那片小天地中修煉，尊上當年賜下的功法，我們日夜勤修不輟。
說來也怪，在此地修行彷彿格外順暢。
修為到了瓶頸，並無天劫降臨，只是周身靈氣與洞天內的規則自然交融，瓶頸便悄然鬆動，修為便水到渠成般提升上去。
彷彿彷彿這片小天地的道理認可了我們的進步。”
“千年歲月，便從元嬰，一路修至如今境界。”
灼華總結道，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
李出塵聽得心中駭浪翻騰。
無需天劫，自然晉升？洞天規則認可？
雖說九道天通建木與這兩位桃花妖都是木屬，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吧，難道說九道天通建木有自己的意識，有意引渡這兩個桃花妖？
畢竟是四大天柱之一，如果他真想做的話，確實也有這樣的能力。
這意味甚麼？意味著水月洞天，或者更準確說，是那株九道天通建木幼體生長演化出的這片雛形天地，擁有著獨立於外界大世界的規則！
在這規則下，只要修行道路契合，且積累足夠，便能得到這方小世界本源的認可。
這不就是創造新的介面嗎？
當然這個倒也不算是李出塵第一次見，上一次接觸金烏扶桑木的時候，當時所在的道樹空間應該也是類似的存在。
只是那個金烏扶桑木是完全的成體，自己的九道天通建木應該還沒達到那個程度才是，至少按照李出塵的預想，應該沒有那麼快才對。
只是在見到這兩個桃花妖的飛速進階後，之前所建立的的觀念看來也不靠譜了。
“那建木現在如何了？洞天內還有何變化？”
李出塵急問，他想知道更多。
“主人，那建木如今已長至五百丈高，亭亭如蓋，通體散發著溫潤青光，生機浩瀚如海，我們們平日在其附近修煉，受益無窮，而且……”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約莫百年前，那神木周圍開始不時浮現一些奇異的景象。
有時是混沌色的人影掃過，有時則是一道道凜冽的白色劍影！那劍影與神木青光時而交織，彷彿在相互應和，又像是在刻畫著甚麼。”
白色劍影？李出塵眉頭一挑。
丫的該不會就是無道生吧！或許是當初在序列試煉，無道生的劍意印記透過某種方式封入了水月洞天，與建木產生了某種聯絡！
“還有主人賜予的功法！”灼華語氣更加激動，“我修煉的那部《柳神殘卷》……在洞天內參悟時，竟多次與那神木散發的生機道韻產生共鳴！
殘卷中一些原本晦澀難懂，甚至看似殘缺的部分在那種共鳴下，竟自行演化出更深層的奧義！
我藉此僥倖領悟了一絲柳神拂天的劍意真髓，修為方能突飛猛進，後來居上，率先觸及真仙門檻。”
“至於《百木劍訣》，則是在那道白色劍影出現後，也開始突飛猛進，柳神拂天的劍意真髓也是在此基礎上與《柳神殘卷》互相參照，衍生出來的。”
蹊月也繼續補充起來：“我的《玄武鐵木堡》與《蒼木歸山遁》，亦與洞天內日益濃厚沉穩的厚土之氣及木靈遁意相合，修煉起來事半功倍，幾乎沒有任何的瓶頸。”
李出塵聽完後不禁沉思起來，這水月洞天簡直是為她們量身定造的修煉聖地！
或者可能是為所有修行木屬，土屬乃至劍道功法的生靈準備的聖地！
“那你們此次又是如何脫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