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九陰的手掌轟然爆開炸成血霧,緊接著好像有十幾雙大手,將他的身體撕扯的七零八落,只留下一顆腦袋懸浮在原地。
無法斷肢再生,就連道祖標配的滴血造肉也做不到。
現有的一切通用肉體復原手段全部失效。
而這並不能讓燭九陰感到絕望。
真正讓他絕望的是自己的歲月規則,竟然也無法將此事逆轉。
說出來多麼可笑,他身為歲月真祖,竟然無法回撥自己身上的時間。
“爹……我感覺不太對。”
他身後的兒子燭幽神情直接恍惚起來,身體僵硬的向前走了幾步,隨後搖身一變,顯化出真身本體。
燭龍形態的燭幽嘴巴大張,明明已經到了極限開合度,可他仍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隨後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從嘴巴開始,燭幽的身體不斷翻卷,食道胃壁翻卷出來成了面板,而他原本的龍鱗外皮則內捲了進去。
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就好像將內褲裡外翻過來穿。
而此時燭幽甚至還活著,或者說是在這種折磨下度過漫長的十個呼吸才能徹底解脫。
如果最終迎來的是這種死法,九成九的人都會選擇竭盡所能快速將自己了結。
李出塵遠在數千萬裡之外,不過這裡的戰場還是被他盡收眼底。
這種抽象風格的死法讓李出塵都忍不住點了個贊。
好活兒當賞。
九方空如今行蹤成迷,不如在這兒看看仙盟與丁火神道的衝突。
同時他隱隱覺得,九方空很可能會在某個時候降臨此地。
這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去形容。
在送葬之前沒有,而在送葬後獲得九千萬數值之後就開始有一些奇異的感知。
而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被包裹住的帝江身上。
因為那股詭異的力量正是來自於帝江的方向。
咔!咔!
歲月真晷一個接一個的破碎。
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繭衣薄膜。
一個身形乾癟的身影正盤坐其中,看起來就像是一具風乾的屍體。
凹陷進去的眼眶,散亂灰白的頭髮。
很難想象這是之前的帝江。
這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歲月刻刀劃過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然而帝江的雙眼卻是炯炯有神,如同暗夜之中的火炬。
身上的威壓如同海嘯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甚至都不能用擴散來描述,而是狂轟。
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根本就沒有停留在這個紅鸞界,十界,百界,千界,萬界。
帝江此刻的出現就好像是砸進小池塘中的一塊巨石,沒有一處角落可以躲開他的漣漪。
而這整個紅鸞界都被完全鎖死,戰場上所有的空間裂縫瞬間彌合,即使是道祖之流也無法再轟開一道新的裂縫。
遠處的呂承玄不再有之前的輕鬆,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到好像能凝結冰霜。
他自問對帝江足夠了解了,當年從崑崙大殿離去的時候,他就在為這一天而綢繆。
可以說他將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在內了,可唯獨沒有料到眼前這副光景,事情已經開始脫離他的掌控。
戰場上,燭九陰所帶來的燭龍氏族成員也都在相繼步入燭幽的後塵。
似乎這是對背叛者的懲罰。
無法逃避,無法抗拒。
然而此時的帝江並沒有從裡面脫離出來,似乎是還在積蓄著甚麼。
原本困住他的歲月之力此時竟與那空間之力隱隱發生了融合的跡象。
形成了無法被跨越的時空屏障。
現在在場的所有人走也走不了,又無法接觸到帝江,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事情的發展。
“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
燭九陰看著帝江仍然還活著,而且已然成為了一個他無法理解的生物。
他所掌握的歲月之力,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在於沒有哪個生靈能夠逃脫這個規則。
只要你活著,你未得長生,那就永遠適用於這個規則。
燭九陰的歇斯底里不僅僅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站錯了隊,押錯了寶。
同樣心中浮現出了一個他不敢去猜測的答案。
“長生……”
這個傢伙真的獲得了長生大道!所有修士的終極答案!
“不是長生……”
比起旁邊道心幾乎破碎的燭九陰,呂承玄則是要冷靜的多。
他當即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空間的盡頭便是時間,時間的盡頭便是空間,置之死地才能後生,還要多謝你了,燭九陰。”
奢比屍在手下的攙扶下勉強直起身。
呂承玄用幻景欺騙了她,而她同樣在這絕境中將全面崩盤的棋局走出了一步活棋。
掌握空間本源的空間真祖如果越過了同為至尊本源的歲月本源會怎樣?
“不可能!沒人可以越過歲月!”
燭九陰還想做最後的爭辯,以挽救他那顆瀕臨崩潰的道心。
“如果衰老是歲月的一種表象,那毒就可以加速這個過程,二者疊加之下,就可以讓空間真祖在接近於壽元耗盡前接近那個狀態。”
奢比屍用了一種取巧的方式幫助帝江達成了那一步,而在此之前沒人能確定這條路是否能走得通,這無疑是在絕境下的最後一次豪賭。
呂承玄反而內心平靜了許多,歲月與空間是否能融合補全,他也很想知道,這將決定了未來所有道祖都繞不開的困境。
而就在此時,李出塵目光鎖定在了另外一處。
在紅鸞界外的虛空中,一道身影快速逼近,手中還握著一把無定型的黑色長矛。
其頭頂上明晃晃的一排字。
九方空|巫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