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著實把李出塵嚇了一跳。
這老登怎麼突然就變大粽子了。
來不及多想,李出塵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抬腳就往來時的方向一路狂飆,這老登活著的時候就強到離譜。
這會變成大粽子了,也不見得好對付。
當務之急,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是非之地。
邊跑還邊樂,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沒想到這老登就這樣戲劇性的嗝屁了。
等第二天正午時分,陽氣最盛之時。
在鎮子里拉上幾個血氣方剛的漢子,再來給這老登收屍。
屆時只要透過六道木魚之法,解蠱之術還不是手到擒來。
想到這裡,李出塵都忍不住笑出豬叫。
正當他跑的正歡的時候,師傅不知何時包抄到了自己前頭。
李出塵下意識地藉著身體慣性,打出通臂一響,直擊對方面門。
結果卻是煙大無傷,倒是將對方激怒,直接來了個鎖喉。
師傅那已經長出綠毛的雙手,就像白叔鍛打時用的大鐵鉗一樣。
死死地扣住自己的咽喉。
情急之下,李出塵對著師傅的側腹一頓刮痧輸出。
換來的則是更用力的鎖釦。
加之對方腐爛的巨口中傳出陣陣腥臭,燻得李出塵好像看到了閻王殿。
然而下一刻,李出塵打了個冷顫,周圍的事物開始扭曲消散。
只看見師父投來看傻子的眼神。
自己的腦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黃紙符籙。
“小癟犢子,瞎特麼掄甚麼,這一拳給老子都打岔氣了。”
老呂頭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李出塵罵道。
李出塵汗水浸透的後背被微風吹得發涼。
接著便是大口喘著粗氣,好似剛剛溺水了一般。
原來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象。
“喂,臭小子,你這又是原地轉圈,又是狂笑的,這中了魘心之術的你看到啥了?”
李出塵暗自慶幸,還好沒有在中術時大喊老登終於嗝屁了。
“夢中師傅仙風道骨,猶如九天蕩魔祖師真武大帝下凡,打的那大粽子狗叫,徒兒在一旁助威來著。”
“這還差不多,這麼容易就著了那東西的道,年輕人還得練啊。”
老呂頭對李出塵這套連環馬屁還是很受用的。
“師傅,那到底是甚麼?”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自己猜。”
“應該是回煞了,可普通的煞屍以肉身見長,不可能會這類迷魂妖術,除非……被鬼狐俯身了。”
“嗯,還行,沒把學得東西下飯吃了,那玩意應該還有點道行,之前的那些鬼狐就是來拖延咱們,給這隻爭取時間。”
話音剛落,林中緩緩飄出一個男子。
只見其雙腳離地,身穿烏青軟甲,面色慘白,腦袋耷拉在一邊,嘴角還有乾涸的黑色血漬。
李出塵深吸一口氣,想過可能有危險,沒想到這次這麼懸。
不過好在還有這個強力師傅護駕。
可轉頭看向師傅時,對方卻是垮起個批臉。
“前凸後翹?腰纏萬貫?百年陳釀?你瞅瞅,你瞅瞅,它這是佔那樣了?”
“額……都怪白桃兒。”
“玩蛋去吧你,老夫要回去睡了。”
老呂頭剛要拍屁股離開,那鬼狐煞屍直接飛身衝了過來。
“嘿!你還來勁了!”
老呂頭被耍了,本就窩著火。
這鬼狐煞屍更是不開眼,直接奔他就來了。
從背後抽出紅線桃木劍,老呂頭凌空一劍就將其拍到了地上,掀起大片塵霧。
自己則是落腳在一個樹幹上,居高臨下,佔據地勢。
然而桃木劍上卻是不知何時,粘上了一團青色的狐火。
如跗骨之蛆一般蔓延,似乎要將整把桃木劍吞噬。
“還有點手段。”
噗!
一口老酒噴出,狐火竟被赤紅的酒火壓制併吞噬。
李出塵緩慢踱步,躲到了大石背後,坐山吃瓜觀虎鬥。
塵霧中傳出鬼狐煞屍的怪叫,形成的聲浪將周身塵霧盡數蕩散。
躲在巨石後面的李出塵耳膜被震的吃痛。
比起之前的那些操弄狐火的鬼狐,這隻與煞屍融合的傢伙,實力看起來已經突破五品,無限接近六品大宗師的境界。
李出塵見此感嘆好險,這次把師傅拉下水真是押對了。
要是之前自己貿然來此,且不說被眼前這頭怪物活吃,就連之前那些鬼狐自己遇見也跑不掉。
自己實力不足的情況下,想達成目的,就要善於借勢。
火借風勢而盛,船借水勢而行。
現在只要等著師傅三下五除二將其收拾了,自己就可以愉快舔包了。
若是二者兩敗俱傷,那就更是雙喜臨門,一石二鳥。
倘若老呂頭被反殺,自己也好提前開溜,第二天再來收屍也是不遲。
如此下來,自己是怎麼都有的賺了。
而鬼狐煞屍這邊,似乎是被剛才那一擊激怒。
渾身上下的筋肉開始蠕動,眨眼間便撐破了身上的皮甲。
身形如吹氣球般,暴漲到三丈,幾乎與周圍的樹等高。
耷拉的頭顱突然後仰,嘴巴大張,嘴角向後裂開直至耳根。
空洞的眼眶噴出兩團青色狐火。
雙手十指的黑色指甲伸出半尺長。
其身上散出的壓迫感更勝之前。
如果說前一刻還是接近人類六品境界,那現在就是穩穩的六品大宗師境界。
此等妖物出現在這小小的雞鳴鎮周圍,遲早要成為一大禍患。
李出塵看著已經不成人樣的煞屍,心裡泛起了嘀咕。
到時候用六道木魚超度的時候,還能不能奏效。
唰!
異變後的鬼狐煞屍伸出巨爪向前一掃。
一道白芒擊出。
前方百米範圍內的扇形區域,樹木齊齊被攔腰斬斷。
瞬間便形成一片寬敞的空地。
好巧不巧,老呂頭無意間蕩飛的一節斷木朝著李出塵就砸了過來。
無奈身法不行,體魄來湊。
李出塵硬是吃下了這一擊。
巨大的反震之力還是將他擊飛數米。
老呂頭看到被打飛的李出塵,倒是有些緊張了起來。
“孃的,不會把這小子弄死了吧。”
可下一刻,李出塵推開斷木,拍拍屁股又站了起來。
還好全點的防禦。
雖然胸口火辣辣的生疼,但並沒有傷及臟器,就連肋骨都沒斷。
要知道這一擊,三品之下不死也要半殘。
自己不過一品練肉境,在旁人看來,簡直就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
老呂頭躲過那道攻擊後,輕盈落地。
與鬼狐煞屍形成對峙。
他用旁光掃了一眼孽徒李出塵這邊,吃了這一擊後,對方竟然跟沒事人似的。
這讓老呂頭狐疑了起來。
呼!
鬼狐煞屍張開雙手,兩團磨盤大的淡青狐火湧出。
隨著一聲怪叫,奮力一拋,狠狠砸向老呂頭。
要說這老呂頭不愧是經驗老道的捉妖道士。
見來勢洶洶,也顧不得無用的耍帥。
直接連滾帶爬地躲開了這兩團狐火。
雖是狼狽了些,但卻是沒有傷到分毫。
只不過對孽徒李出塵的怨念又多了兩分。
不就是剋扣幾次工錢嘛,何至於此在旁邊吃瓜看戲嗎。
按照情理,應該幫自己吸引對方的火力,給自己爭取時間啊。
一擊未得手,鬼狐煞屍可沒想就此作罷。
而是不斷凝聚狐火,朝著老呂頭砸去。
逼的對方上躥下跳。
這狐火陰毒的很,若是沾染肉體,凡水無法熄滅。
若是沒些手段,最後不死也得殘。
此時大逢烏雲蓋月的天時,又佔據陰氣聚散之地的地利。
所以它的狐火才會這樣綿延不絕。
李出塵躲在巨石後卻是看得真切。
雖然看起來老呂頭處於下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老呂頭已經漸漸摸清了對方的投擲規律。
躲閃起來也是遊刃有餘。
更讓李出塵在意的是,老呂頭從一開始就在胸前單手結劍指印。
這是道家常用的陰陽手印。
嘴裡同時還一直絮絮叨叨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