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沒了耐心,鬼狐煞屍停止繼續投擲狐火。
站立在原地,雙手合十置於胸前。
這是作甚?
李出塵一頭霧水,雖然跟著師傅這些年,大大小小也見過些煞屍精怪。
但這種架勢的還是頭一回,難不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下一刻,李出塵的下巴都要砸到地上了。
鬼狐煞屍的軀體開始急速坍縮。
本來是與樹等高的巨漢。
現在竟縮成一個三歲小兒等高的乾癟存在。
雙目噴出的狐火由淡青轉變成幽綠。
頭顱的形狀也越來越像狐狸。
全身面板黝黑,質感看起來像被燒焦了的樹皮一般。
桀!桀!桀!桀!桀!桀!
鬼狐煞屍又發出刺耳的怪笑。
其散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壓抑感,就好像滴入清水中的一團黑墨。
沉悶又讓你無處可逃。
這到底已經達到了甚麼境界,李出塵已經拿不準眼前的這個怪物。
但絕對是隻強不弱。
老呂頭這邊也露出了少見的認真表情。
想來是真遇到扎手的茬子了。
右手劍指印仍牢牢至於胸口,口中的箴言詠唱更是加快了幾分。
煞屍雖然是靠本能驅使行動的鬼物,但有了鬼狐這類精怪附身。
倒也有了些許靈智。
它不清楚面前的這個人類到底要做甚麼。
但從對方散出的氣息告訴它,再這麼拖下去,這個人類會很危險。
只見它伸出一根手指,一顆豆大的青色狐火懸浮指尖。
接著從密林深處四面八方湧來一團團狐火匯聚。
只是兩個呼吸的時間,那團狐火已經變得如房子般大小,並且還在不斷壯大。
李出塵面色陰沉,如此看來,老呂頭這回可真的是死定了。
雖是有師徒之情,但這一上來就給自己下蠱,把自己當肥羊養。
屆時不知道是把自己捆去割腰子,還是煉成屍傀。
李出塵可不是個坐等被宰的主,從來都是我命油我不油天。
只不過,見眼前這所謂的師傅陷入死局,自己卻還是感覺到一絲落寞。
李出塵不是沒產生過動搖,甚至假設過,師傅給自己下血屍蠱不是要取自己性命。
但這種假設不管推演多少遍都是不成立的。
既然師傅已是絕死之局,那趁現在,自己得趕緊提前開溜。
否則等鬼狐煞屍幹掉師傅後,下一個就是自己了。
可正當李出塵準備腳底抹油時。
一聲高昂清亮的雞叫傳來。
鬼狐煞屍的身形為之一顫,指尖匯聚的巨大狐火被這聲突如其來的雞叫打斷,瞬間潰散消融。
只見老呂頭背後的樹杈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昂首挺立的黑羽公雞。
李出塵大驚,這公雞自己再熟悉不過了。
就是老呂頭自己養的,頗有靈智,自己平時都叫它山雞哥。
一直都是用作下墓倒鬥時,預警之用。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似乎對鬼狐煞屍有著天然的生克關係。
“來得好!就是現在!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老呂頭將手中紅線桃木劍立於面門前,右手提起劍指印對著劍身從下至上一抹。
桃木劍霎時間閃耀刺目金光,本是幽暗的密林卻被照的如同白晝。
諸如鬼狐煞屍這類未完全開智的鬼物也清楚,繼續留在此地,就是找死。
可它想在逃遁時,卻發現身軀已經在那金光照耀下,無法動彈。
“滅!”
唰!唰!唰……
老呂頭將手中的金光桃木劍左右舞成風車,連綿不絕的金光劍氣如暴雨般撲向鬼狐煞屍。
接著便產生了巨大的爆炸。
待煙塵散去後,頭頂的烏雲也識趣地散去。
月亮再次找回了場子,大把地將月光灑下。
原本鬼狐煞屍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五丈寬的大土坑。
顯然已經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就當老呂頭上去檢視時,一道黑影從土坑中躥出,轉眼便鑽入密林深處消失。
“還真有點手段,罷了,也成不了氣候了。”
李出塵見一切塵埃落定,便乖巧的走了出來。
心裡抱怨著,這老頭是真難殺啊。
但臉上卻是擠出了陽光燦爛的笑容,一個飛撲抱著師傅的大腿。
“師傅強,師傅棒,師傅除妖呱呱叫!”
老呂頭一臉嫌棄地甩了甩這塊飛來的狗皮膏藥。
“你個小癟犢子,師傅拼了老命在降妖,你竟然在一邊看戲。”
本想給李出塵一耳刮子,想了想,好歹是自己的徒弟,還是忍了下來。
“徒弟實力本就低微,上去不是給您添亂嘛,再說了,我還得傳承您的衣缽呢,不能就這麼交代在這。”
“哦,你了不起,你清高,拿師傅祭天,收了你這癟犢子當徒弟,哪是我祖墳冒青煙啊,都他孃的要著火了。”
老呂頭面對臉皮厚的可擋九品人仙一擊的李出塵,也是沒脾氣,也不知道隨誰。
李出塵注意到土坑中,那具被師傅轟爛的煞屍,此時已經恢復成了原本的人形。
想來是此人陳屍在此良久,恰逢此地的地勢藏風聚氣,是上佳的陰氣匯聚之所。
這便招來了遊蕩的鬼狐俯身回煞。
看來以後行事,更須謹慎才行。
今天要是自顧自地前來,怕是真要成為這鬼狐煞屍的血食外賣。
“去看看那傢伙,有沒有帶些值錢的物件在身上,我警告你,可不要想著自己眯下。”
老呂頭揉了揉肩膀,使喚著李出塵下去撿裝備。
同時還伸出兩個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李出塵
表示自己可盯著呢,不要憋壞水。
李出塵攤了攤手,乖巧地下了土坑,蹲伏在屍體旁邊。
因為回煞的關係,男子的面容已經扭曲的不像樣子,身體各處關節也都衝爛。
若是常人見此,怕是要哭著喊想回家,要媽媽。
可對李出塵來說,再爛的都見過,這都算清秀的了。
看了看男子身上殘破的玄色皮甲,似乎是某個世家的制式皮具。
看來此人非雞鳴鎮人士。
而從對方鼓凸的太陽穴可判斷,此人是有橫練功夫在身的,而且還不低。
如此人物,竟曝屍荒林,怕是背後的牽連不簡單。
李出塵翻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了一個巴掌大的獸皮口袋。
能在師傅那一頓金光劍氣下不被轟爛,這獸皮的來源相比是不簡單。
將其中物件倒出,一面麻將大小的鐵牌,一枚刻有不明意義花紋的黃銅鑰匙,還有十幾兩碎銀子。
“誒!誒!誒!你師傅我可聽見了銀子的聲,年輕人,我勸你不要迷失自己,淪為金錢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