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紅英走過去,抱住娘,聲音有點啞。
“娘,我就是捨不得你。”
安母拍拍她的背。
“傻孩子,捨不得啥?我也在京都呢!你來了,咱們孃兒倆更近了。以後天天能見著,多好。”
安紅英點點頭,把臉埋在娘肩膀上,使勁眨了眨眼,沒讓眼淚掉下來。
秦奶奶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悄悄拉過林素素的手,小聲說。
“素素,你這婆婆真是難得。閨女要走,她支援,閨女要來,她高興。心寬,命就好。”
林素素點點頭,看向婆婆的眼神裡滿是敬意。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安紅英厲見明計劃再待兩天就回魯省,把那邊的事情安頓好。
安青山決定跟他們一起回去。
他正好把家裡的生意處理一下,把孩子們的轉學手續辦了,以後就徹底在京都安家了。
“你跟我一起回去?”
安紅英有點意外。
“素素呢?”
“素素留下。”
安青山說:
“下個月她那個展覽要開了,孫老師那邊催了好幾次,得準備作品。孩子們也留下,馬上開學了,不能來回折騰。”
安紅英點點頭,看向林素素。
“素素,你一個人帶這麼多孩子,行嗎?”
林素素笑了。
“姐,有娘和張伯在呢,還有秦老秦奶奶幫襯,怎麼不行?你就放心回去,把那邊的事處理好,趕緊來京都,咱們一家人團聚。”
安紅英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剩下這兩天,過得飛快。
林素素帶著安紅英去逛了逛可能適合開飯店的地方。
西四、東單、前門大街,都轉了一圈。
厲見明跟在後面,拿著個小本本,把看到的門面、房租、人流量都記下來,認真得像在記賬。
“這地方好是好,就是房租太貴了。”
他皺著眉頭。
“一個月一百八,一年下來就是兩千多,再加上材料、人工,得賣多少菜才能賺回來?”
林素素笑了。
“姐夫,你不是當兵的嗎,這咋像是是會計出身啊?”
厲見明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乾飯店的,不會算賬咋行?”
安紅英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他就會算賬,別的啥也不會。”
厲見明訕訕笑笑,不敢反駁。
最後他們看中了前門附近一條衚衕口的小門面,兩間房,帶個小院,一個月一百二。
雖然也貴,但在京都算可以接受的範圍。
房東是個老太太,一看就是老京都人,說話慢條斯理的,但句句在點。
“你們開魯菜館?魯菜好啊,我就愛吃魯菜。蔥燒海參,九轉大腸,都地道。”
老太太眯著眼打量厲見明。
“小夥子,你會做不?”
厲見明憨厚的點頭。
“會,我跟我丈母孃學的,我丈母孃手藝沒的說!那頂頂的老師傅。”
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
“那行,你們租吧。要是做得好吃,我天天去。”
安紅英和厲見明對視一眼,都笑了。
臨走那天,院子裡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
安母又做了一大桌子菜,比接風那天還豐盛。
厲見明說要幫忙,被安母按在凳子上不許動。
“你是客,坐著。”
厲見明哭笑不得,只好坐著,看著安母安青山林素素忙活。
孩子們也捨不得。
午飯吃完,該出發了。
安青山拎著兩個大包走在前面,厲見明扛著一個,安紅英牽著大丫二丫,慢慢往衚衕口走。
安母跟在後面,一路唸叨著。
“路上小心,到了打電話,別省錢,有啥事就告訴我們……”
“知道了娘,您回去吧。”
安紅英回頭,衝她揮手。
安母不聽,一直跟到衚衕口。
看著他們上了三輪車,看著三輪車拐出巷子,看不見了,還站在那兒。
林素素走過去,輕輕扶住她。
“娘,回去吧,姐他們路上好好的。”
安母點點頭,終於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素素,你說紅英他們,真能來不?”
林素素笑了。
“娘,大姐說話算話,肯定來。”
安母點點頭,慢慢走回院子。
年紀大了,就盼著兒女都在身邊。
三輪車上,二丫趴在厲見明懷裡,一路看著倒退的衚衕、街道、樓房。
京都的早晨,陽光溫柔地灑在每個人身上。
大丫忽然問。
“媽,咱們真能來京都住嗎?”
安紅英點點頭。
“真的。”
“那咱們還能跟欣欣他們一起玩嗎?”
二丫也問。
“能,天天一起玩。”
大丫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二丫趴在厲見明懷裡,已經困了,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甚麼。
厲見明低頭看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安青山坐在最外面,看著這個姐夫,忽然問。
“姐夫,你緊張不?”
厲見明愣了一下,點點頭。
“緊張。可緊張也沒用,該闖就得闖。”
安青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火車站還是那麼多人,那麼熱鬧。
檢票、進站、上車,一切順利。
安青山把行李放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安紅英坐在他對面,大丫二丫擠在一起,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大丫問。
“火車要開多久?”
“十幾個小時。”
安青山說。
“你們睡一覺,就到了。”
二丫打了個哈欠,眼睛已經有點睜不開了。
汽笛響了,火車緩緩啟動。
窗外的站臺慢慢後退,那些送行的人、賣東西的小販、舉著牌子的工作人員,都越來越遠。
安青山看著窗外,心裡忽然有點空。
這次,素素不在身邊,孩子們也不在身邊,就他一個人。
但他知道,這次回去,是為了更好地回來。
等他把家裡的事都處理完,把孩子們的轉學手續辦好,再回來的時候,就是真正的、徹底的在京都安家了。
到時候,素素在,孩子們在,娘在,張伯在,大姐一家也在。
那才是真正的團圓。